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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雨伞 他忘了,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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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暖冬下意识喊了出来:“李消刃!”
她挣开郁昭英的怀抱,匆匆道了句:“妈妈,我遇到了我新交的朋友,你先出去等我下,我马上来。”
说完,她便一个疾步朝着前面跑。
郁昭英冲着她的背影道了句你慢点。
回过神来,她的脑子里渐渐勾勒出刚刚迎面走来的那个红着眼睛的男生。
顿了下,她喃喃道:“原来是更有要求......”
“李消刃!”陈暖冬又叫了一声。
李消刃止住了步子,被发现了,他有些懊恼,缓缓转过身等着陈暖冬。
他的眼睛有点痛,好在门帘还没来得及剪,不然就要被她看到他的窘迫了。
他见她边跑边将肩上的书包拿了下来,走到他三步内,她将书包内一个崭新的黑色雨伞拿出来,拆开后递给他。
“你打。”她想了想,又说,“我们打一把伞。”
“!”李消刃藏在门帘下的眼睛一瞪,他眨了几下眼睛,迅速反应过来,接过了伞。
他捏着这把黑色还带着她香味的伞撑开,举过头顶。
下一秒,陈暖冬刚好踏入他的伞下。
视线里好似撞进来一朵芳香四溢,亭亭玉立,光彩夺目,熠熠生辉的花。
顺着带过来独属于这朵花的花香,也猝不及防地溜进了他的鼻腔。
落入他冻僵的心。
他吸了吸鼻子,情不自禁地喊了一声:“陈暖冬。”
“嗯!”陈暖冬应声抬眸看他。
李消刃没出息地垂下了脑袋。
沉默不合时宜地挤走本该疯狂雀跃的气氛。
不过,李消刃知道陈暖冬不在乎,他微微笑了笑,脑袋愈加低。
“我们离远些,我的衣服是湿的。”说着,他人往后挪了一步,伞却还在陈暖冬的头顶。
陈暖冬哎了一声,忽略了他眼底的湿红,忽略了他刻意藏拙的小动作,也忽略了他低落的情绪,她拉了他的胳膊一把,力气过大,成功让两人胳膊相撞。
李消刃脑袋一嗡,什么痛苦什么不开心在这一瞬间好像烟消云散了。
他只记住了这一瞬的相撞。
高执说他没出息。
李爷爷说只要提到她他就没出息的脸红。
是的,他们说的都对。
他确实没出息!
“你回去上晚自习吗?”陈暖冬见他不说话戳了戳他。
李消刃点头,气息不稳地道:“嗯嗯,我刚从家过来。”
“你是要出去吗?”
“对,我妈妈好不容易从宜菀回来,我和她去吃饭,还有我的朋友和她妈妈加上我班主任,我班主任和我妈以及我阿姨是年轻时认识的。”陈暖冬抬起手伸出伞外,“这雨虽然小,但是不打伞会感冒,不过这边离校门口还算近。”
李消刃没猜出她想干什么。
在他刚抬起眸时,手臂边的温度消散了,陈暖冬已经出了伞外。
“我先走啦,拜拜。”
“你的伞..........”他追着喊了几声,被涌进来的学生给阻了速度。
再抬眸,陈暖冬人已经飞快地拐出教学楼路口,朝着校门口那条路跑去。
李消刃手指捏在伞柄上,视线久久不回。
他可不可以认为,是她故意给他送伞的。
是看到他眼睛红了吗?
思索着,他缓缓朝着C幢教学楼走去,晚自习铃声已经响过了,他将伞合上,小心翼翼地按照原来的褶皱收好。
随后他拿着伞转了转,等满意了才抬脚朝着二楼走上去。
班内到了四分之三的学生,他在后门踌躇了会儿才垂着脑袋轻声走到位置上。
可椅子拉动的声音还是惊动了前方异样的目光。
李消刃的眼睛颤了几下,拉凳子的力道恢复正常,没再顾班内安静到诡异的气氛。
“哎,要看钟的前面也有,没必要扭头看,对脖子不好,晚自习了,赶紧写作业哈。”高执拍了拍桌子,那些转过来的背影又都转了回去。
他喘了口气,抱着手臂靠在椅子上,眼睛扫视着班内,只要有一个人有看过来的意向,他先一步看了过去。
直到姜梅走进来坐班。
等那些目光消失了,他撕了一张便利贴,拿起笔写字。
-:你没事吧?你奶奶回去骂你了吗?
-:以前她都不来,怎么这次突然来了,你别难过,李消刃,早知道让我舅舅来给你开了!
他将纸折了两下,手指抵在桌上,悄悄挪了过去。
一直等了有个五分钟,等到他急不可耐时,李消刃才慢悠悠地拿起那张纸打开。
高执咳嗽了声,笔在草稿纸上乱画。
李消刃还没回,他忍不住压低声音催促:“你咋还不回我?”
他看了眼讲台才望向他,“你抱着一把破伞干什么?”
李消刃看了他一眼,将纸张放到他桌上。
高执疑惑地望向他的脸,没有任何波动,哦,不对,好像有点小开心?
他将纸打开,看清楚字后,嘴角一抽。
-:我不说没人知道陈暖冬和我打一把伞了!
-:我不说没人知道陈暖冬刚刚叫我名字了!
-:可是我为什么不说,我就想炫耀!
“............”高执吸了口气,又叹了出去,白担心。
他忘了,陈暖冬包治百病。
不过也是庆幸,他遇到了陈暖冬。
高执摇了摇头将纸条胡乱揉成一团扔进了后面的垃圾桶。
“谢谢。”李消刃忽然说。
说完便收回视线,望向窗外欲要探进来的摇曳枝条。
暴雨的冲击和强风的摧折,再强的生命力在日复一日下也会坚持不住吧,他想。
奈何夏天的天气总是恶劣地惹人心惶,他的心喜欢冬天。
可他的身体总是耐不住严寒。
奶奶总说他是白眼狼,他从不索取只恨自己没有能力给予。
但他已经不难过她当着学生、老师以及家长的面骂他了,他也不觉窘迫了。
反正他也没想在这呆多久。
沈遇陆和他那两个朋友看到又如何,李倾挽看到又如何,陆知琳看到又如何。
只要....只要陈暖冬没看到就好。
只要....高执不在意就好。
他发呆习惯撑着脑袋,望地入神,周身动作不再重要。
姜梅站在高执座位旁边,他发了大概七八分钟的呆,但她没打扰。
她在心底叹了口气,是她把情感这东西想的太纯粹了。
不是所有长辈都会因为有血缘关系就会无条件对你好。
人性是复杂的。
她的试图介入未必是对他好。
姜梅抬了抬眼镜,安静地从后门出去了。
李消刃总算将视线挪回到书本上,满卷的红叉未免有些触目惊心了,他拿了本书盖在上面,手撑着脑袋继续发呆。
等到衣服的潮湿缓缓因身体的热意而习惯,他开始慢慢觉得有些冷。
等不到铃声,他便埋下了发沉的脑袋。
高执没敢打扰,小心翼翼地抽出他的作业,一人两份写到下课。
铃声没能吵醒李消刃,但有些刺耳的女声将他弄醒。
他抬眸,缓缓睁开眼。
李倾挽抱着手臂,眼睛睨着他,嘴巴撅向一边,不过语气却轻缓:“那个,陆知琳找你。”
“才第一节晚自习你就困了?”
“猪精上身了啊你。”
李消刃坐直了身子,侧眸望向后门处。
李倾挽继续说:“以前还以为奶奶只是脾气有点怪,没想到她对你这么凶..........”
“你那天打电话给我们,我们本来说好我爸来给你开家长会的,但是我爸厂里临时有事就走了,他和陆知琳爸爸刚接了个合作,出差去吃饭,那几个老板还说年底要来连慈市玩,我爸很看重这次机会的,所以你也别生气,我替他向你道歉。”
她有些别扭,刻意压低声音,生怕别人听见她服软,说完疾步回了位置。
李消刃始终侧着脑袋看后门处担忧着他的陆知琳。
怎么谁都想要来找他。
算了,他起身走到后门。
陆知琳抬手,但想到什么,手在半空中停顿了几秒又收了回去,她的目光焦急地在他身上转了一圈:“你回去换衣服了吗?”
“你洗澡了吧?”
“淋了这么多雨,明天要感冒了。”她从兜里拿出一盒感冒药塞给他,“你先喝一袋预防一下。”
见他不接,她的语速变慢了:“哥哥。”
“求你了。”
李消刃指尖捏住感冒药:“谢谢。”
陆知琳松了口气:“没事没事。”
她看着他,瞳孔内的着急散去,转而是掩饰不住的小心。
“你想说什么?”李消刃犹豫了下问。
“我.....”她吸了吸鼻子,眼睛渐渐泛红,“上次吃饭的事情,对不起。”
“你别生我气可以吗?”
“我下次再也不听他们的鬼话了。”
你会听的。
李消刃看着她眼里的热切,和她抬起的双手以及颤抖的唇。
这张脸和陆培正很像。
他动了动唇,无法给出她笑意,他点了点头:“你不用道歉,跟你没有关系。”
“我从来没有生过你的气,你不用一遍遍地向我确认。”
李消刃眉心动了下,继续道:“谢谢你的药,我回位置了。”
陆知琳欲言又止,但触碰到李消刃的目光她又闭上了嘴,只点了点头,在他回到位置后,她才离开。
李消刃将感冒药放在桌角上,咳嗽了声。
他又看向感冒药。
猛地,他想起校门口的小猫。
糟了,被家长会的事挤满了脑子,一下忘记了它。
不知道小猫会不会躲雨。
他望着窗外,不知道是不是心里作祟,这雨势越来越大了。
飘雨倾斜在大玻璃窗上划过似流星,雨水大了起来,这玻璃渐渐被大面积覆盖,模糊了街道五彩的霓虹灯。
陈暖冬将视线从窗户上收了回来。
“你说的我采纳了,那猫我收养了,你要是想来看可以给我发信息。”宋斯宁说。
“装地倒挺像的,到时候就说我私闯民宅......”陈暖冬嘟哝了句。
桌上的热闹声掩盖了她的暗自腹诽,不过宋斯宁倒是猜出了她想说什么,她弯唇凑到她耳边:“陈暖冬,你知道你什么时候最欠抽吗?”
陈暖冬:“?”
“就是你什么时候都一副没心没肺,开开心心的时候。”
“我开心还不好?”陈暖冬嘿了一声,“我的笑容刺痛你了是吧?”
“让你想起什么了?原生家庭?前男友出轨?闺蜜背叛?”
“你!”宋斯宁咬着牙,瞪了她一眼。
扳回一局,陈暖冬嘻嘻笑了两声:“戳痛你了哦,哈哈哈哈哈,我就笑,我要笑一辈子。”
“你要恨你就恨我一辈子吧!”
“幼稚!”宋斯宁瞥了她的笑一眼,又收回了视线,嘴上势气倒是一点不减,“你最好给我笑一辈子。”
“你管我!”陈暖冬白了她一眼。
“两个小孩关系还是这么好。”坐在对面的焦敏双突然道。
两人心照不宣地朝着焦敏双笑了笑。
关系好个鬼,陈暖冬心底冷哼了一声,宋斯宁才不会把她当朋友。
“女孩子嘛,都是好孩子,玩玩都能玩到一块的,她们这个时候的友谊最纯粹,没有什么虚伪。”谢艾何添了句。
焦敏双顿了下,她捏着饮料杯喝了一口,随后弯唇笑了声,应和道:“是的啊。”
桌上三个女人又开始从友谊说到三人以前的光景。
陈暖冬忽然想到什么,目不斜视地开口:“我想看,你真给我看?”
“什么?”宋斯宁瞥她,“大声点,刚吃完饭喂狗肚子里了?”
“.......”说她是狗,陈暖冬懒得计较,她瞪着她,“我说,我要看小猫,给你发信息是不是随时看!”
“我不要上学的啊?”宋斯宁烦躁道,“要看放学和周末来看。”
“哦!”
“你不是最讨厌小动物了吗?”宋斯宁冷不丁开口。
陈暖冬的脑袋偏向她:“你在说什么?”
“我什么时候讨厌小动物了?”
“没什么。”
宋斯宁高傲地偏过了头,留着这么一句不清不楚的话,陈暖冬在意了几秒又放下了。
她只在乎她能不能看到那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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