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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噩梦重现 “反正你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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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归尘重重跌倒在地,只觉得浑身上下的骨头似乎都被狠狠碾碎了一般,难耐的巨大痛楚使得少年生理性的泪水忍不住地渗出眼角。
喉咙里是浓重刺鼻的腥甜味,叶归尘透过被泪水浸湿的眼向上望去。
却恰好看见了妖冶男子挂在腰间的一枚玉佩。
刹那间,像是被一道无形的巨大压力重重击下,他整个人几乎喘不过气来,呼吸和心跳仿佛漏了一拍!
少年整个人趴在了原地,身体止不住地微微颤抖,痛苦、恐惧、憎恶、愤怒种种情绪涌上头颅,全身的血仿佛被点燃般烧了起来!
他看到了那玉佩上刻着的黑色莲花纹理,那是…
无数次在午夜噩梦中出现的东西!
叶归尘清清楚楚地记得五年前的那一日,那群蒙面人攻进叶家之时,头上带着的面具,便是这样的纹理样式!
那是盛开的黑色莲花,花瓣边缘如烈焰燃烧,莲心是一尊三面夜叉首,一面忿怒、一面悲怆、一面诡笑,黑色花瓣间隙缠绕着妖冶猩红色的血脉纹路,花茎是一柄长满倒刺的骨鞭,在暗夜映衬下显得格外阴森可怖。
…一模一样!
虽然当年只是小小幼童,但这个纹理绝不会记错。
它像是一个狰狞的怪物,以最暴虐的方式夺走了自己最亲密家人的性命、最安逸无忧的童年生活,还肆意嬉笑嘲弄着那个弱小无能的自己。
一时间,叶归尘忘了与敌人周旋,忘了营救师弟师妹,他满脑子只剩下憎恶、愤怒!
“五年前的江南叶家灭门,和你是什么关系!”叶归尘满嘴是血,面露凶光地盯着妖冶男子,忽然沙哑着嗓子嘶吼道!
妖冶男子怔了一怔,他刚刚下了重手,原本以为少年会疼得忍不住求饶,自己便可顺势将他制成奴隶,却没想到叶归尘会是这样的反应。
他瞥了眼叶归尘手中的破妄剑,又看了看叶归尘和温玉琢、凌不疑、裴怜舟几人的模样,已大致了然这些孩子的来历。
少年颤颤巍巍着,居然又自己挣扎着爬了起来!
他握剑的手不住地颤抖,手腕上还包扎着潦草的伤口,死死地盯着妖冶男子。
明明浑身是伤,衣衫褴褛,一张面庞却白皙清俊,看上去身姿挺拔,眼神中透着深不见底的恨意。
还有什么比折断一个稚嫩少年的傲骨更有意思的事情呢?
妖冶男子忍不住更愉悦了,他露出一个充满恶意的笑来:
“原来是当年叶家的漏网之鱼啊…我听说被送去不吾山学艺了,也对,此处离不吾山不远,还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我问你五年前江南叶家灭门是你干的吗!”叶归尘直截了当地打断了他,再一次怒吼着问道!
“呵呵是又怎样…我们当时找了你好久,你跑得可真快…我记得你还有个弟弟,可惜他没跑掉…”
“为什么要这么做!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叶家到底和你们有什么冤什么仇!”
叶归尘再一次打断了他,一连串地怒吼着问道,他满眼猩红,几乎能喷出火来!
再也遏制不住的怒意和仇恨竟然无形中给了他一股力量,支撑着叶归尘又一次举起剑来,朝妖冶男子冲了过去!
然而少年重伤之下的攻击可笑而无力,妖冶男子只是轻轻一挥,叶归尘便被再一次击倒在地。
这一次叶归尘疼得抽搐着身体缩成一团,再也爬不起来了。
“没错,是我干的,可是你又能怎样呢?”妖冶男子的声音有如最锋锐的尖刀,刀刀剜在叶归尘的心上,
“五年前你也不过只能逃跑,如今你想给家人报仇么?可是你还是只能乖乖地被我俘虏…”
说着,他伸出靴子,朝着叶归尘受伤的虎口处重重地踩了下去!
鲜血登时将包裹的纱布染红了。
“啊…”少年忍不住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为…为什么…”叶归尘疼得意识不清,口齿模糊地问道。
他执拗于要一个答案。
妖冶男子却并不回答这一问题,反而俯下身来凑到叶归尘的耳边,声音妖冶而带着魅惑:
“他们都死啦,你的爹娘你的弟弟还有你的师兄师姐,叶家所有的人都死啦,只剩下你一个人活在这世上,不觉得痛苦么…”
“可你逃了五年,却还是自己送上门来,不仅报不了仇,还落到了我的手里,不觉得可笑么…”
“你不觉得自己很没用,很对不起他们么…”
叶归尘不知不觉被那声音蛊惑,迷迷糊糊地摇头辩解:“不…”
“我可以帮你,让你从此不再痛苦,不再自责,不再懊恼。”妖冶男子的声音听上去十分殷切,如有魔力。
他再次运气了内劲使出了催眠之术。
催眠之术但凡施术者内力高于被施术者,十有八九便可生效,更何况叶归尘已经身负重伤,心神激荡。
他有自信这一回,可以彻彻底底地击垮面前这个少年。
他一边说着,一边缓缓从地上招来先前培育的一只硕大的血红色的蛊虫。
那蛊虫先是顺从地在他的心口咬了一下,而后慢慢顺着他的胸口胳膊往下,爬到了叶归尘的后脖颈处。
“你只要不抵抗,乖乖让这只血魄蛊钻到你的体内去,从此乖乖地当我的奴隶,便可以再也不用痛苦了…”妖冶男子继续循循善诱道。
“滚!”少年蓦地抬起头来恶狠狠地骂道。
那停留在他后脖颈的血魄蛊由于感受到了宿主强烈的抗拒,而迟疑着无法进入他的体内。
“我叶家上下没有一个人向你屈服,我也绝对不会!”
“想让我当你的奴隶当你的玩具,你做梦!”少年满是泪痕,牙关却死死咬紧!
这副神情激怒了妖冶男子。
凭什么有的少年可以保有俊美的相貌,可以不向任何人屈服,可以在阳光底下活着?
既然如此…那便再玩一阵子吧…
房间内传来一声又一声凄厉的嚎叫声。
“让不让血魄蛊钻进去?你乖乖求饶听话,我便停手。”
“不让!滚!”
“真是不乖,既然骨头这么硬,那我只能一寸一寸捏碎了。”
“啊…不…啊…”
叶归尘的身上又被捏碎了一块骨头,疼得几乎要晕了过去。
妖冶男子下手极为刁钻狠辣,每一道伤都不足以致命,甚至控制着力道让叶归尘无法真的晕过去,但却疼痛难耐,一点点击溃他的意志。
钻心疼痛之际,他迷迷糊糊地看到,身后被吊着的温玉琢悄悄地动了一下。
温玉琢打小研究暗器阵法,一度对迷药颇有研究,所谓试药者先自试,他那阵子尝了不少迷药,故而身体也产生了些耐药性。
又在叶归尘这样声声凄厉的惨叫声下,便醒了过来。
叶归尘与温玉琢眼神一个交汇,便扭转了念头。
在妖冶男子又一次的重手之下,他终于垂下了头,示弱般地低声哆嗦着求饶道:“疼…不要捏了…好疼…”
少年已经面色惨白如纸,满头是汗,看上去终于是服了软。
妖冶男子得意地笑了。
叶归尘微微仰起头,继续哀求般地望着妖冶男子:“好痛,好痛,求求你了,如果…如果让虫子钻进去,就能放我们走吗?”
“求求你了…”
再怎么犟,最终还不是受不住苦,乖乖求饶了?妖冶男子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当然了,当然可以。” 他信口答允,轻轻打了个响指,那血魄蛊再一次钻上了叶归尘的后颈。
妖冶男子目不转睛地盯着那血魄蛊,眼神中露出贪婪而期待的光芒。
就在这时,变故陡生!
一大把的飞镖、飞刀、银针忽然冲着妖冶男子的身后要害处飞去!
与此同时,一柄雪一般亮的长刀从空中冲他劈来!
却是在叶归尘转移妖冶男子注意力之际,温玉琢悄悄解开了绳索,还趁机弄醒了相邻的凌不疑。
两人一人使出暗器,一人使出断雪刀,冲妖冶男子攻来!
妖冶男子怒骂一声,伸出袖袍掀开了那些细细密密的暗器,又举爪格挡凌不疑的长刀。
叶归尘勉强站了起来,将破妄剑交至仍有气力的左手,以左手使剑加入战局。
叶归尘、温玉琢、凌不疑三人一人使剑、一人在远处射出暗器、一人使刀,将妖冶男子围在了中间!
但只见妖冶男子身形快如鬼魅,宛若一只红色的鬼蛾子般灵活地在三个孩子身边穿梭。
以一敌三,仍旧好整以暇,不落下乘。
眼见不敌,温玉琢忽然大喝一声:“看我的无常追魂夺命霹雳粉!”
说罢,温玉琢冲妖冶男子扬起一包白色粉末!
粉末纷纷扬扬,如柳絮般飘散着空气之中的每一个角落。
妖冶男子被这惊世骇俗的毒粉名字一惊,下意识地闪身后退!
凌不疑瞅准时机提刀上前,在他的后背上划出一道刀痕!
然而下一刻,妖冶男子便抓住凌不疑的刀身,连人带刀将她狠狠地击飞了出去!
温玉琢急忙问道:“不疑妹妹,你没事吧?”
凌不疑小小的脸上煞白,冒着豆大的冷汗,嘴唇亦是惨白,浑身仍忍不住地颤抖。她闷哼一声咽下了喉头鲜血:“…没死。”
趁此机会,叶归尘也从怀中扬起一包黄色粉末,洒在了妖冶男子的身上!
温玉琢忍不住冲叶归尘夸赞道:“师兄威武,哪儿来的毒粉!”
叶归尘:“……”
大可不必此时发问啊!
他早就瞥见温玉琢身上那包白色的粉末外面裹着的油纸,不过是面粉做的一包点心被捏碎了,虚张声势而已。
当然,他撒的黄色粉末也不是什么毒粉。
另一边,妖冶男子极擅蛊术,自古以来蛊术毒术不分家,那黄黄白白的粉末一上身,便知道都是这群小孩儿在装腔作势,根本就是无毒的玩意儿。
只是适才慌乱之际,他那张妖冶精致的脸被温玉琢的暗器擦伤了,后背也被凌不疑砍中汩汩流血。
妖冶男子摸了摸被擦伤的脸,面色忽然变得极冷,不再是先前那副悠哉悠哉的神色,阴测测道:“自讨苦吃!”
说罢,他指甲陡然间暴涨伸长,掌心间也带上隐隐的血色。
“既然不想乖乖地当俘虏,那便去死吧,我今晚也玩儿够了!”妖冶男子被彻底激怒,准备痛下杀手!
“你也不仔细闻闻,自己身上是什么味道么?”就在这时,叶归尘忽然大声开口道。
妖冶男子挑了挑眉,抬起袖口嗅了嗅,轻蔑地道:“一些硫磺而已。”
陈村的村民以制作烟花爆竹为营生,叶归尘早在初入陈村,看到那四处堆积的黄白色粉末、红色纸筒和黄色草纸时,便猜到了七七八八。
他小时候在江南叶家,每逢年节,家中师兄师姐便会采买大批烟花爆竹,对这些材料依稀有些印象。
这也是在平安镇酒楼吃饭时那两人议论说往年陈村在过年时最是热闹的原因。
而那老婆婆却在叶归尘问起陈村是作何营生时,随口胡说种地为生,这才引起了叶归尘的警惕。
这处地下工坊想来也是陈村村民堆放烟花爆竹原材料的地窖,角落里有不少黄白色的硫磺,只不过被妖冶男子改造成了镜子迷宫而已。
叶归尘虽然不确定有无用处,但在踏入镜子迷宫前还是包了一包揣在兜里。
妖冶男子并不惧怕,他自大半年前来到陈村开始炼制血魄蛊时便知晓此处是做什么的,戏谑地笑道:
“这整个地窖内没有一丝烛火,全都是以夜明珠照明,你想威胁我,又哪来的火种?”
毕竟先前温玉琢、凌不疑、裴怜舟被押送过来时,早就被搜过了身,温玉琢身上那枚火树银花也是被发现了扔出去的。
可是…叶归尘是没有被搜过身,自己悄悄溜进来的。
妖冶男子忽然想到了这一层,脸色微变!
叶归尘从怀中掏出那枚温玉琢给他的火树银花,望着妖冶男子一字一顿地掷地有声:
“这是威力极大的焰火,而你身上既有面粉又有硫磺,要不要试试点着了会怎样!”
妖冶男子忽然吃吃地笑了,那张妖冶可怖的面孔露出阴恻恻的笑容来:“小子,你身上也沾了硫磺,你若是敢点,谁也逃不了吧。”
他不信这少年敢轻易点火。
他这一生见过太多残暴狠戾的亡命之徒,可当真到了生死关头,又有几个下得去手自绝生路?
然而,渐渐地他的笑容消失了。
面前的少年却与他对峙了许久,脸上没有露出一丝一毫的软弱犹豫。
只见叶归尘逼上前一步,疾声厉色道:“反正不点也要死在你手上!还不如试试同归于尽!”
他轻轻拉起火树银花的引线,手上伤口处的鲜血兀自不住地滴落。
妖冶男子的脸色变得有些僵硬。
少年温柔俊美的脸上忽然也露出一个轻蔑的冷笑:
“反正你肯定会死得比我惨,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