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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一声哥哥 叶归尘抿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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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陈嚣一口气睡到了日上三竿,才被叶归尘叫醒带到了练武场地,温玉琢、凌不疑、裴怜舟三人也已到了。
不过片刻,陆倾川手持一柄木剑飘身而来。
他先是停在了陈嚣的面前,微一沉吟:“嚣儿,你心思灵活,武学天赋上佳,是个习武的好苗子。
我派武学由你师祖而创,讲究自在二字,武器招式依凭弟子本身喜性格和特点而择,并无特别的拘束,但内功心法皆以太初真气入门,为师今日便先传你太初真气的心法口诀。”
陈嚣:“那我要开始打坐念经了?”
陆倾川不禁笑了:“我们不是和尚,念经就不必了。太初真气口诀共三百字,取自道法自然,讲究内息自丹田起与四肢百骸全身经络相沟通,你记下回去后学着调息,待丹田运气无阻滞时便算太初真气入门,我就教你武艺。”
陈嚣悄悄瞥了眼一旁持剑而立的叶归尘:“师父,要练多久才能学练剑呢?”
陆倾川:“少则三个月,多则半年,看各人天赋和体质。”
陈嚣顿时整个人如泄气的皮球瘪了下去。
似是看出他的心思,陆倾川正色道:“你既入我门,又已被陈村那帮妖人纠缠上,便是一只脚踏入江湖。江湖步步险恶,将来与敌对阵时,若对方内力远甚于你,招式练得再精妙也不过是镜花水月弹指可破。
太初真气厚积薄发,筑基虽难,但便如聚水成渊,越到后头越是有如汪洋大海绵绵不绝,甚至能在应敌仅有一线生机时迸发出巨大的潜力。
我门中弟子武器、招式并不全然相同,但这套心法却是同根同源,不可小觑。”
“看好。” 陆倾川手中木剑倏地出鞘。
他挽起木剑轻轻随意往前挥了一招。
只是毫无技巧、普普通通的一招。
陈嚣却感觉周身气流忽然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带动起来,整个人似乎被一种极其强大透骨的寒意震慑住了,丝毫动弹不得。
三丈开外木剑所指之处,漫天树叶竟被那剑气逼得凝上了一层薄薄的白霜,如西风扫过般从枝头脱离,在这一方天地之间,纷飞卷落成一场声势浩大的盛舞!
几片树叶随着风飘到陈嚣的脚下,陈嚣低头望去,只见每一片树叶上,竟然皆有一道一模一样、整整齐齐的剑痕!
一剑霜寒十四州。
陈嚣被惊得五体投地。若是能成为这样的绝世高手,这世间还有谁敢欺负小爷我!
陈嚣心服口服:“请师父教我!”
陈嚣大字一个不识,记性却是极佳,只听得陆倾川讲了一遍便将太初真气的口诀全然记下了,只觉那口诀听起来简单,细细体悟却是精奥无比,脑海中每默念一遍都有新的领会,想要融会贯通更是不知猴年马月。
他脑中灵光一现,忽地提问:“内力都是必须由自己练么?能用什么别的方法提升么?”
叶归尘听得一愣,江湖中不是没有吸星大法一类强行夺人修为的损人武功,但此等阴招往往损人不利己,所吸而转化之内力不过百之五六,且有真气不兼容的问题。不过,他觉得这应该不是陈嚣问的意思。
温玉琢嗤得一笑:“你当内力是金元宝,可以强取豪夺么?”
陈嚣略一脸红,大声争辩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在想,有没有什么丹药,能让一个人快速提升内力,或者若两个人内力一强一弱,弱的人能不能问强的人借点!”
陆倾川眼神似黯淡了一瞬,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我年少时曾遇上一个奇才,以奇诡药物强行提升修为境界,十九岁便击败了当时的武林泰斗。
只是,夫唯捷径以窘步,那药物提升后的真气霸道暴虐无比,那人心志已算坚如磐石世所罕见,但每每真气反噬时苦不堪言生不如死。”
他微微顿了顿:“自然,有此等提升内力的捷径,即便有这样的苦楚,武林中人也还是会趋之若鹜争个头破血流…因而那奇药便也失传了。”
陈嚣察言观色,见师父不愿再说的样子,便把下一句到嘴的话吞了回去。
他心想,师父只说邪药提升内力的法子行不通,并没说借内力的路子不行,想来师父也不知道。
不过连师父都不知道,大约是世间还没有这样的法子,看来自己还是老老实实先修习太初真气罢。
陈嚣心里默念了几遍太初真气的口诀,又留意起几位同门师兄师姐们的练习起来。
他最关心的自然就是叶归尘。
只见叶归尘手持一柄锋锐毕露的宝剑,剑身刻着两个龙飞凤舞的大字,整个人身姿挺拔,动作柔韧又利落,一套剑法使得好似翩翩惊鸿行云流水般。师父手持木剑,背负一手与他对招,脸上不时露出赞许的神色。
这两人在一起连使剑都这么好看,真是活脱脱两个大小神仙。
那个叫温玉琢的先是躲懒推辞了一番手腕酸痛使不出掌法,师父没强求,二人便用暗器交起手来,空中飞满了各式各样五颜六色的飞镖、钢针、梭子等等稀奇玩意儿。
唯一的师姐凌不疑抡着一把足足有她半个人大的阔刀,那刀刃上暗渗着蓝光,一看就是把好刀。她使刀时整张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一招一式使得很是认真,有那么几分凌厉霸道的意思,倒是不像寻常的女孩子。
最小的小师兄裴怜舟,感觉年纪和自己也差不多,像是只家生的雀儿,总是低着头垂着浓密眼睫毛怯生生的,手还不太握得稳剑,手中那柄剑看着也比叶归尘的差了很多。
陈嚣一边练着自己的口诀,一边暗自观察着。
不知不觉间已日暮西山,今日的习武算告一段落。
不吾山的教育理念是因材施教,全凭自觉。师父陆倾川每半个月一次传授、检查弟子功课,除此之外其它时间弟子们都是自行练习。
而温玉琢、凌不疑、裴怜舟三人居住的地方与陈嚣、叶归尘二人居住的竹制小院距离甚远,若不是约着一起比试,平日也不大能和他们三人打上照面。
陈嚣和温玉琢两看生厌,平日里刻意避开了对方。他觉得这样的安排简直绝妙,更是每日缠着叶归尘一起早出晚归,心里美滋滋的。
这天正午,太阳毒辣,陈嚣寻觅着避暑的地方,不知不觉便走进了不知庐。
陈嚣听叶归尘介绍过,这不知庐是不吾山上的书庐。虽美名为庐,实则就是一间简单的屋子。
但里面书架层层林立,倒是满满当当堆叠了不吾山上下几代近一百年来收藏的琳琅书册。
这不知庐里的藏书五花八门着实不少,有讲江湖各门派武功心法的、有品评江湖历代风云人物的、有介绍机关暗器的、有讲解医术毒术的、有隐秘传奇轶事的,可称得上一句浩如烟海。
虽则汗牛充栋,但师祖不忧道士却将此处取名“不知”,寓意不知之知、道不可言之意。
然而对这个年纪的孩子来说,什么不知之知都太过深奥。
毕竟涉足世间尽是头一遭,不知之事太多。
这里不过是不吾山上几个孩子练武间隙精神娱乐的去处。
除了陈嚣。
因为他不识字。
陈嚣走也走到这儿了,顺势便进去随意捡了本封皮崭新干净的书,摊在面前发呆。
书上散发出淡淡的清香,但陈嚣盯着这书上密密麻麻的字,只觉得跟鬼画符一般。
看着看着他就忍不住头疼了,微微闭着眼昏昏欲睡。
“咦?”
一张白皙俊美、清俊出尘的少年面孔忽然出现在他眼前。
叶归尘:“你也来看书么?”
陈嚣连忙点点头,有些心虚地笑道:“对啊师兄。”
叶归尘垂眸扫了一眼陈嚣手中的那本书。
只见那书上下都拿倒了,男童还在煞有介事地翻页。
叶归尘抿了抿嘴角,不动声色地将书从陈嚣的小手中抽出,丝滑而自然地将书上下重新调整回来,然后翻了两页:
“喜欢看书的话,要不要以后晚上和我一起学写字?”
陈嚣的脸上立时露出两个深深的梨涡。
从此到了夜晚,陈嚣便跟着叶归尘去他的房间里跟着识字写字。陈嚣悟性极高,不论是平日里师父教的武功心法,还是叶归尘教的字,他都一遍就能记得七七八八。
唯一让叶归尘感到头痛的是,陈嚣虽然认字快,但写出来的字却是狗爬一般歪七扭八。
在叶归尘来不吾山之前,叶家请了江南一带最好的私塾先生教他和弟弟功课。江南本就是盛产文人墨客之地,教书先生的水平自然不低,虽说小孩子贪玩,于功课上算不得多用心,但也秉持着习字时需端方雅正的理念。
于是对着陈嚣在宣纸上制造出的一系列“鬼画符”,叶归尘虽然性子温和,但对此却着实是无法忍受,只能一遍一遍地予以纠正。
这么一来,陈嚣便夜夜与叶归尘习字到深夜,才折返竹制小院中自己的房间休息。
这天夜里,不吾山上罕见地飘了鹅毛大雪。
窗棂半开,几片雪花缓缓地飘了进来,沾染在叶归尘长而下垂的睫毛上。
白雪与烛光相映,衬得少年肌肤清透莹白,眉目如画,不染尘埃。
陈嚣忍不住看呆了。
这一呆,手下运笔便愈发惨不忍睹。
叶归尘倒转手中笔杆,轻轻敲了一下陈嚣的脑壳。他盯着陈嚣笔下的字忍不住微微蹙着眉:“专心一点,你这…这实在是写得也太差了点…”
陈嚣原想嬉皮笑脸地打哈哈,忽然灵机一动改了主意,仰起头对着叶归尘撒娇一般地喊了声:“哥哥?”
叶归尘顿时整个人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