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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铃响芦根 五人分头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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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浸满芦荡,白茫茫的苇叶在风里起伏,如同无边的浪。
马鞍渚藏在几道支流交汇的凹湾里,外侧有大片密不透风的芦苇,从江面上远远望去,只是一片连绵青苍,看不见内里藏着水洼浅滩。
阿荻最先寻到那一丝异声。
风间歇的时候,有细碎清泠的铃音,断断续续从苇丛深处飘出来,不高,却格外分明。
是渔翁口中说的那枚船头铜铃。
他不再划动桨叶,任由小划子顺着水势缓缓漂进苇巷,指尖扣着石子,放轻呼吸。苇秆擦着船身沙沙轻响,视线一点点拨开层层芦叶,终于看见水湾深处泊着一叶窄舟。
船身老旧,木板被江水浸得发暗,船舷边摊开晒干的草药,苦淡药气缓缓漫在水面。船头悬着一枚锈铜铃,风动铃摇,叮咚一声。
舱口坐着一个老者,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褐,脊背微驼,手里正细细研磨药末,目光淡淡望向江面,仿佛早已察觉到有人靠近。
正是崔郎中。
阿荻没有贸然上前,只在苇丛外,留下一枚约定好的竹片记号,悄然退开,把方位传给其余四人。
不多时,苏烬遥借着草木掩护,从另一侧浅滩涉水靠近。她收起药囊,立在离岸一步的浅水里,声音放得平和:“崔先生,晚辈苏烬遥,持先母旧方前来寻您。”
老者磨药的手顿住,抬眼看向她,目光沉而冷,没有半分和善:“旧方?世上寻我求药的人多,拿方子来寻我的,少。”
“方子末尾,落一个‘舟’字。”苏烬遥低声应道。
崔郎中沉默片刻,才缓缓放下药杵,却依旧没有松戒心:“方子是我当年赠出去的,只是这么多年,来寻我的人,分两种。一种求医,一种索命。你们是哪一种?”
他漂泊江上二十年,年年都有人顺着旧事找来,大半都是顾家派来灭口之人。长久的躲藏,早已让他不肯轻信任何来客。
温砚刀隐在侧面苇丛之后,手按刀柄,凝神盯着外侧水道。沈竹客立于高处土墩,望向来路,风里除了芦叶声响,隐约掺进了整齐划一的划桨声。
“他们来了。”沈竹客低声传讯。
顾家的快船,已经冲破外围苇巷,直奔马鞍渚水湾。
对方循着他们留下的踪迹追来,一心要在崔郎中开口之前,把人带走。
陆淮桢立刻转向外侧岔口,他没有亮官牌,只捡了一处狭窄苇道,搬起岸边几块沉石,悄悄堆在水下,卡住航道。快船吃水深,水下乱石足以迟滞他们片刻。
水湾之内,气氛紧绷。
苏烬遥望着舱中老者,语速稳而清晰:“我们不求药方,只求二十年前烬灯一案的真相。当年随信队出事的人里,有您同袍,冤屈至今未雪。”
听见“烬灯”二字,崔郎中浑浊的眼底骤然一震,握着药杵的指节猛地收紧。
他望着眼前几人,又侧耳听见外面越来越近的桨声,铜铃被疾风猛吹,急促叮当响个不停。
铃音纷乱,像一声预警。
他盯着苏烬遥看了许久,又扫过苇丛里隐隐露出的几道身影,缓缓叹了一口气,声音沙哑:“二十年了,我以为这件事,会跟着江水一起,永远沉下去。”
桨声越来越近,已经能听见快船之上私兵的呼喝。
留给他们问话的时间,所剩无几。
崔郎中抬手,朝舱内示意:“上船来吧。想知道旧事,便快些。
只是你们要想好,听过这些,往后,再无退路。”
芦荡之外,刀锋将至。
一叶孤舟之上,尘封二十年的秘密,即将掀开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