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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生生世世爱 她死过三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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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秋宫的大门被“砰”地一声踹开,又被人从里面死死关上。
萧承把所有的太监宫女都赶了出去,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地龙烧得滚烫,可徐洛林却觉得如坠冰窟。
她坐在榻上,右手死死攥着衣袖,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萧承就站在她面前,眼眶红得像血,胸膛剧烈起伏着。他死死盯着她那只攥紧的手,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把手拿出来。”
“陛下,您真的看错了。那是胭脂……”徐洛林还在硬撑,她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胭脂能开出三朵彼岸花?!”萧承猛地拔高了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哽咽。他上前一步,强硬却又颤抖地握住她的手腕,一点点掰开她泛白的指尖。
那三朵妖冶的印记,在白皙的皮肤上清晰可见,刺目得让人胆寒。
“洛儿……”萧承盯着那三朵花,膝盖突然一软,直接半跪在了床榻前。他仰起头,眼泪大颗大颗地砸下来,“你告诉我……你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徐洛林看着他崩溃的样子,一直紧绷的那根弦,终于断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眼底那层伪装的防备和冷漠,瞬间碎成了灰烬。她看着萧承,眼神里透出一种跨越了百年的疲惫和苍凉。
“你想知道?好,我告诉你。”
她指着第一朵花,声音轻得像一阵风:“第一世,你登基后,为了制衡徐家,把我关在冷宫偏殿。那年冬天雪下得很大,你一直没有来看我,也没有让人送炭火。我染了风寒,咳了半个月,在一个晚上,冻死在了那张硬板床上。”
萧承浑身一僵,仿佛被人狠狠掐住了脖子,连呼吸都停滞了。
“第二世……”徐洛林眼眶红了,但她依旧没哭,只是木然地看着第二朵花,“我重生了。我想离你远一点,可我不忍心看你被太后和三皇子暗算,替你在城郊的猎场挡了一箭。那一箭伤了心肺,后来我怀了怀民,生下他之后,身子彻底垮了。我陪了你五年,最后还是死在了你怀里。”
徐洛林的指尖,最后停在了第三朵花上。
“这一世,我又醒了。我想,只要我不争不抢,待在冷宫里,只要徐家不碍你的眼,咱们都能平平安安活到老。可你……”
她抬起头,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萧承,眼泪终于滑落:“可你为什么突然要来招惹我?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怕你再像第一世那样杀了我,我有多怕那种冷……”
“洛儿——!”
萧承发出一声极其痛苦的嘶吼。他猛地扑过去,紧紧抱住徐洛林的腰,把脸埋在她的膝盖上,哭得像一条濒死的野狗。
“对不起……对不起,洛儿……”
这位大邺的新帝,此刻哪里还有半点帝王的威严。他浑身发抖,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她看。
“第一世是我混账,我瞎了眼,我拿你当棋子……第二世,第二世我明明发誓要保护好你的,可我还是没保住你……”
他猛地抬起头,双手捧着徐洛林的脸,满眼都是绝望的痛楚:“你为什么要替我挡?谁让你替我挡的?!那天下江山算什么,我萧承宁可自己去死,也不要你拿命换!”
徐洛林看着他崩溃大哭的样子,忽然觉得心里那块压了三世的石头,碎了。
她伸出手,轻轻覆在萧承的手背上,声音轻柔:“萧承,这第三世,你没做错什么。你很好,真的很好。”
“好个屁!”萧承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打得嘴角渗血,“我若是真的好,怎么会连你承受了这么多痛苦都不知道!我竟然还让人把你关进冷宫,我竟然还沾沾自喜以为重来一次我能补偿你……”
他低头,颤抖着嘴唇,一点点吻在她的手腕上。
那三朵彼岸花上,沾满了他的眼泪。
“洛儿,我不要江山了,我什么都不要了。”萧承把她紧紧抱进怀里,勒得她骨头都疼,“你别再离开我了,好不好?你打我、骂我、杀了我都行,只要你别再丢下我……”
徐洛林被他勒得几乎喘不过气来,那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嵌进骨血里。她能感觉到,自己肩头的衣襟已经被这个不可一世的帝王,用眼泪浸透得一片湿冷。
她悬在半空的手,缓缓落下,轻轻覆在他宽阔却颤抖的背上。
“萧承,你放开我,我快被你勒死了。”她轻声说,语气里没了刚才的冰冷,反而透出一丝无奈。
萧承却像个患得患失的疯子,闻言不仅没松手,反而将她搂得更紧,声音闷在她颈窝里,又哑又执拗:“不放。放了你就不见了……”
徐洛林叹了口气。
她忽然觉得,前两世那个高高在上、满心权谋的帝王,好像彻底死在了那个大雪天。现在抱着她哭的,只是个被吓坏了的普通男人。
“陛下……”
“叫我阿承。”他猛地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她,眼底是近乎偏执的疯狂,“你以前都叫我阿承的。洛儿,你再叫我一声,好不好?”
徐洛林看着他嘴角渗出的血迹,心到底还是软了。
三世了,她哪怕再怨,再怕,骨子里那份爱早就成了执念。
“……阿承。”她轻轻唤了一声。
这两个字一出口,萧承的眼泪掉得更凶了。他猛地捧起她的脸,带着咸涩泪水的吻,毫无章法地落在她的额头、眉骨、鼻尖,最后重重地压在她的唇上。
这个吻凶狠又虔诚,带着失而复得的狂喜和深入骨髓的后怕。
徐洛林没有挣扎,她闭上眼睛,任由他发泄着情绪,双手默默环上了他的脖颈。
不知过了多久,殿外的风雪声渐渐小了。
萧承终于放开了她,却依然让她坐在自己腿上,双手死死圈着她的腰,仿佛一松手她就会羽化登仙。
他低下头,指腹在那三朵彼岸花上轻轻摩挲,每摸一下,心口就像被刀割了一下。
“传朕的旨意。”萧承忽然开口,声音冷冽,透着帝王的杀伐果断,“从今日起,废除三宫六院。后宫除皇后外,不再进新人。太后年事已高,即日起移居行宫颐养天年,无诏不得回京。”
徐洛林猛地一惊,直起身子:“阿承,你疯了?你刚登基就废黜后宫、幽禁太后,那些世家会反的!”
“反?”萧承冷笑了一声,眼底泛起一抹极其危险的戾气,“朕连这江山都是拿命换来的,他们想反,尽管来试试。朕前两世就是因为顾念太多,权衡太久,才把你推到了风口浪尖。这辈子,谁再敢拿什么祖宗规矩来压你,朕就诛他九族。”
萧承毫不避讳,甚至握紧了拳头,“她们前世今生敢如此欺你,朕留着她们作甚?”
“你疯了。”徐洛林一把攥住他的手腕,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你刚登基,皇位还没坐稳。那些世家大族早就盯着你,你若是现在废后宫,那就是直接撕破了世家的脸皮!太后背后是庞大的刘氏一族,你把她幽禁,这不是逼着他们联合藩王造反吗?”
“朕不怕他们造反!”萧承反手握住她,眼底满是偏执的血丝,“朕连你死在我面前都经历过了,还怕他们造反?大不了,朕不要这江山了!”
“可我不要你冒这个险!”
徐洛林忽然拔高了声音,眼眶微红,死死盯着他,“萧承,你听好了。我替你死,不是为了让你拿命去跟世家拼个鱼死网破的。我是要你活着,好好活着,当一个太平盛世的明君!”
萧承怔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红着眼眶、却在拼命为他筹谋的女人,心口像被一盆温水浇透。
“可是洛儿……”他声音沙哑,“我若不下旨,太后那个老毒妇,以后还会变着法地折磨你。那些妃嫔,还会拿规矩来压你。我舍不得。”
“我不用你舍不得。”
徐洛林深吸了一口气,松开他的手,理了理自己被扯皱的衣袖。
当她再次抬起头时,眼底的温情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身为将门嫡女、大邺皇后的威仪与锋芒。
“后宫的事,我来管。太后的招数,我自有办法接。”徐洛林看着萧承,一字一顿,“你只管在前朝坐稳你的龙椅。只要你信我,不出三年,我让太后亲自求着去行宫养老。”
萧承看着她这副模样,恍惚间,仿佛看到了多年前那个鲜衣怒马、在赛场上弯弓射大雕的将门二小姐。
这一世,她不再隐忍。她要站到他身边,与他并肩执棋。
“好。”萧承的喉结滚了滚,眼底的戾气渐渐化作一种近乎痴迷的骄傲,“朕信你。后宫交给你,前朝交给我。咱们夫妻同心,把那些魑魅魍魉,一个个全杀干净。”
早朝过后。
太后伙同几个世家夫人,正坐在永寿宫里,等着看徐洛林的笑话。
“那徐氏刚被接出冷宫,惊魂未定,哀家今日便让她来立规矩,看她以后还敢不敢在哀家面前摆皇后的谱。”太后端着茶盏,冷笑连连。
“太后圣明。”几个夫人连连附和。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太监高亢的通传声:“皇后娘娘驾到——!”
殿门被推开。
进来的不是那个昨日脸色苍白、低眉顺眼的徐洛林。
今日的徐洛林,穿着一身正红色的百鸟朝凤凤袍,头戴那支萧承昨夜连夜命人从私库里重金寻回的九尾凤钗。她妆容精致,眉眼间再无半分怯懦,反而带着一股让人胆寒的上位者气场。
徐洛林笑盈盈地给太后行了礼,然后不急不缓地坐在太后对面:“太后,臣妾今日来,是想跟您谈个交易。”
她把折子推过去:“刘家在江南盐道贪墨的证据,全在这里。我只有两个要求。第一,以后后宫的事,您别插手。第二,让您那位在朝中当尚书的侄子,在明日的早朝上,主动请辞。”
太后看完折子,脸色惨白。想叫护卫,却发现门外早已站满了禁军。太后冷笑:“徐洛林,你就不怕哀家鱼死网破?”
徐洛林站起身,居高临下:“鱼会死,但网,破不了。因为撒网的人,是陛下。”
“放肆!”太后猛地一拍桌子,“徐氏,你敢这么跟哀家说话?!”
“放肆的是谁,太后心里没数吗?”徐洛林冷笑一声。
太后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整个人跌坐在凤椅上,指着徐洛林,手指颤抖得像个筛糠:“你……你……”
“臣妾告退。”
徐洛林直起身,优雅地抚了抚袖口,转身离去,留下面面相觑的众夫人和几乎要昏死过去的太后。
长秋宫。
刚处理完那些老狐狸,徐洛林一进殿,就被人一把抱进了怀里。
“洛儿,你太厉害了。”萧承像个摇尾巴的大狗,把脸埋在她颈窝里,“我刚刚在后头听着探子汇报,说你把太后气得差点撅过去,我真是太解气了!”
徐洛林被他勒得喘不过气,无奈地拍了拍他的脑袋:“陛下,你能不能有点帝王的样子?”
“在你面前,我不要帝王的样子,我就要抱着你。”萧承抬起头,眼眶还带着点红,但嘴角却终于有了真正的笑意,“洛儿,这辈子,咱们一起守这江山,好不好?”
徐洛林看着他,眼神温柔下来,她抬手摸了摸他的脸:“好。”
“那……你今晚还让我睡地上吗?”萧承委屈地问。
徐洛林瞥了他一眼,故意板着脸:“陛下若是不嫌永寿宫的地砖凉,臣妾倒是可以让人去铺个床。”
“我睡地上!我就在长秋宫的地上铺个毯子!”萧承急忙抱住她的腰,把脸埋在她腰际,“只要在你的视线里,睡地板我都乐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