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岸旧梦长》木恋夏

2、他眼里的疯魔，她眼里的算计 疯批帝王重

　　偏殿里的炭火早就熄了，冷得像冰窖。

　　萧承半跪在冷硬的地砖上，死死抱着徐洛林不肯撒手，他身上只穿了单薄的里衣，肩头落满了雪，化成了水，冷得浸骨，他却浑然不觉。

　　“陛下！”李德全带着禁军连滚带爬地追了进来，看到这一幕，吓得直接跪伏在地，声音发抖，“陛下，您龙体要紧啊！地上凉，您快起来，这……这成何体统啊！”

　　萧承没理他。
　　他缓缓松开徐洛林，双手却依然死死抓着她的肩膀。他红着眼，目光贪婪地描摹着她的眉眼。
　　“洛儿，你冷不冷？”
　　他哑着嗓子问了一句，随后猛地转头，冲着门外咆哮，“炭火呢？！朕的皇后在这挨冻，你们都该死吗？！”

　　这一声怒吼，把屋里所有人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要知道，昨日登基大典后，可是陛下您亲口下旨，说徐家功高震主，要挫一挫徐二小姐的锐气，把人关进冷宫的。今日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

　　徐洛林坐在榻上，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宛如癫狂的男人。
　　她的眼神没有感动，没有受宠若惊，只有一种历经沧桑后的平静，和一丝极力隐藏的防备。

　　“陛下。”她终于开了口，声音轻柔，却透着一股疏离，“您这是做什么？若是做给徐家人看的，大可不必。这冷宫偏僻，没有您的眼线，您不必演得如此辛苦。”

　　萧承浑身一僵。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徐洛林。
　　前世，她无论他怎么冷落，都会笑着迎上来，眼里全是亮晶晶的爱意。可现在，她的眼睛里，只剩下一潭死水。

　　“演戏？”萧承喉结艰难地滚了滚，心口像是被人生生剜了一块，“洛儿，你觉得朕在演戏？”

　　徐洛林没说话，只是默默垂下眼眸，把被萧承扯乱的衣襟拉好，动作疏离而客气。

　　萧承的心狠狠一抽。
　　他知道，前世的自己太混账了。他现在说再多，她也不会信。

　　“李德全！”萧承猛地站起身。
　　“奴才在！”
　　“立刻传朕的口谕！大赦天下！免徐家一切罪责，加封徐老将军为镇国公！还有……”他转过头，死死盯着徐洛林，“即刻起，皇后移驾长秋宫。长秋宫的一切吃穿用度，按最高规制，若是再让朕看到她掉一根头发，朕要你们的脑袋！”

　　李德全吓得一哆嗦，连滚带爬地出去传旨。
　　这分明是把皇后当祖宗供起来啊！

　　徐洛林终于坐不住了。
　　她微微蹙起眉头，眼底闪过一丝极度的不解和警惕。
　　“萧承，你到底想干什么？你知道我不喜欢那些繁文缛节。”她心里暗想。

　　萧承看着她防备的样子，苦涩一笑。
　　“朕知道，你不想当皇后，也不想当妃子。你想当自由自在的徐洛林。”他低声说，语气温柔得像是在哄一个稀世珍宝，“洛儿，从前是朕被猪油蒙了心，看不清自己的心。以后……朕不勉强你。这大邺江山，你不想管，朕自己管；你不想当皇后，朕就陪你归隐。只要你……别走。”

　　徐洛林浑身一震。
　　她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萧承的眼睛。
　　——这话，是她死前，在他怀里说的。
　　当时他穿着帝王的冠冕，看着她在病床上咽气。
　　可现在……他一字不差地复述了出来。

　　“难道……”徐洛林的呼吸急促起来，指尖微微发抖，“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萧承察觉到了她的异样，以为她是不舒服，连忙上前一步：“洛儿，你怎么了？是不是昨晚冻着了？太医！传太医！”

　　“别碰我！”徐洛林猛地往后退了一步，声音甚至带着点颤抖。
　　她现在脑子很乱。她需要冷静。

　　萧承的手僵在半空，眼底闪过一丝黯然。
　　但他很快收回手，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挤出一个温和的笑：“好，朕不碰你。你先在这里歇一会儿，朕去安排长秋宫的事。朕保证……再也不把你关起来了。”

　　说完，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身大步走进了风雪里。

　　看着他单薄的背影，徐洛林的眼泪毫无征兆地砸落下来。
　　她紧紧咬着下唇，捂着胸口，那里隐隐作痛。
　　“萧承，你若是再敢骗我一次……”她闭上眼，眼泪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我真的会恨你生生世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