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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亲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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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组织内成员提供的消息,慕屿离开后没有回家,小区监控没有拍到。连续三天没踪迹,极可能是被对方带走了。沈濯着急套上外套,拿上车钥匙。临走前还感知了一下银忌的位置,一直就在地下车库。
沈濯后知后觉地想起海岛,“吁”一声,就要打开门往外冲。
谁知海岛不急不慢地在给自己理羽毛,丝毫没有要飞走的意思。
沈濯急得大喊:“找不到慕屿,我砍了你信不信?你再等等,等他回来我们都别活了。”门口响起了敲门声,略显犹豫般。
沈濯不耐烦地打开门:“谁啊,我在找人,很急,不接任务。”看清来人后,整个人凝固了一般,因为来的正是慕屿。
慕屿无视他,径直走到客厅坐下:“我跟你聊聊。”
他回去后沉思了许久,又去酒吧泡了一夜,才决定过来聊聊图个明白。
沈濯本应高兴,现在却显得比较冷静。他关上门,坐在了慕屿身边。慕屿目光随意落在沈濯身上:“首先,你昨天的话很有道理,但仅作为你的个人观点。现在,我要知道我们的敌人是谁,是作为什么立场去与之对抗的。”
沈濯沉默三秒:“那我说了,我们的敌人是同样一个组织,他们以走私、贩卖神物、神兽甚至异能者与非他们的成员异能者而得到大笔钱。他们组织叫日行。”
慕屿眯起眼睛:“日行月潜?这名字真像。他们要的不是钱吧,而是辉币,对吗?”
沈濯惊讶地望着他:“你怎么知道?”他轻笑一声:“上次想杀我的两个黑衣人说过他们很值很多辉币,想必辉币才是你们夜行人的流通货币,或许比我们的钱要价值更高。”慕屿的手微微一顿,一下又一下地轻敲大腿:“既然这样,那我们就是干涉他们不法业务的人,对吧。好。第二个问题,异能还可以售卖?不是天生的随机的吗?”
在慕屿直白的对视下,他不得不全部说出来。“其实呢,异能的拥有者有一部分是天生的,另一部分是后天获得的。日行组织是一个很古老的组织,他们很早就开始尝试从异能者身上提取血清、DNA,研究异能能否将一个人的异能移植到另一个人异能者或者普通人身上。他们研发出了一种药剂,混合一些样本就可以使其他人获得某种异能,但是可以使用的时长不定,好像还会有副作用。我们所有夜行人都称之为沼源。因为会上瘾,会越陷越深,又像饮鸩止渴。总之不是什么好东西。”
慕屿突然起身,站在沈濯面前,俯下身去。沈濯顿时僵住:“你……干什么?”
慕屿点亮了他的手环,感叹道:“果然,月潜组织还没把我当内部成员了。这个权限和功能比我多多了。”沈濯看见手上测心率的数值上升神速,立刻按住道:“那是因为你还没过测试,我带你去吧,行不?”
“哦,那再回答我一个问题,悬赏榜是什么?”。
“啊……这个吗,哈哈。”
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沈濯借机离去开门,准备躲开这个问题。结果来人是一位女士,她开门见山道:“ YXZ悬赏榜组织见面会的邀请函我帮你带来了,举办方说这次必须带一位随行成员。你以前经常不带,看来惹怒他们了。”
慕屿听到那句“悬赏榜 组织见面会”立刻屏息敛声,生怕漏下一句重要信息。沈濯无奈摇了摇头:“洪凝,你来的真不是时候。”
洪凝越过沈濯向内张望:“难道你藏人了吗?不可以和日行组织成员谈恋爱,这是规矩。”结果看到慕屿:“好可爱的小弟弟啊。对了,还有,举办方让我们喊上‘慕屿’,他在榜单上恢复排名了。”沈濯看了眼慕屿,夸张的表情全是在问:你看他哪里可爱了?锐利硬说可爱,服了。
慕屿借机起身,绅士地向洪凝伸出手:“姐姐好,我是慕屿,编号诩屿1450。”洪凝的表情瞬间阴晴不定:“……那啥,你是慕屿?你和沈濯……啊不,我,呃……”慕屿直接问:“你能告诉我悬赏榜是什么吗?”
洪凝打开手环,展示给他面前:“就这个。悬赏榜排名了所有夜行者,不论好人还是我们组织,甚至一些中立或者什么都不管的。是一位拥有一种特殊异能的人,那个异能没有攻击性,只能排名吧,所以有许多人对我的进行悬赏,可以挣辉币,排名越高的得的越多,能力越强排名越高。”
告辞二人之后,慕屿在街上漫无目的地闲逛,不知不觉到了组织大楼。前台小姐姐迎面走出:“唉,慕屿?好巧,我是悉途1507。”慕屿这才真正认识她,与她握过手后便道:“慕屿1450。你们在组织里都用编号称呼吗?”悉途笑笑:“是的,但用的都是编号中前几个汉字或字母作代号。我有事先下班了,再见。”
“唉,等……”慕屿一下不知找谁问情况了,慢慢往里走着,找了个沙发就坐下了,拿出手机玩。最近照常更文,也没什么大事,那位“逝者”也没有给他发过消息,不知怎的,他了一条:最近有件事情,很打退堂鼓了怎么办?发送过去。
余光中有人坐在他身边,沙发微微凹陷下去。转头看去,是一个优雅的人,着装好像也是特工,酷酷的,看上去很高冷,不过……那张脸面部线条很惊艳,一个男生有这样的脸也是很难得了。
那人张口,声音却出乎意料的甜美:“慕屿,你好,悉归 1508。”慕屿震惊片刻:“你……是女生?”悉归挑了挑眉:“怎么?歧视女生?”慕屿连忙摆手:“不是不是,就是你很酷,而且短发,就……”悉归微微一笑:“还有这张雌雄难辨的脸对吧?正常。”
悉归给自己倒了杯水,丝毫不客气地当着慕屿的面饮尽。“我找你,是因为我和悉途,以前知道你跟沈濯的一些事,不便描述,恕无可奉告。但是李老板让我来和你解释一些东西,以帮你转入组织内部。”说着递来一个新手环和手机卡。
“咔嚓”清脆的响声,慕屿再次震惊地看着悉归,悉归拿出一包薯片,撕开就吃上了,还礼貌地递给慕屿一包。“首先呢,你的基本信息你应该知道的不全,你在 YXZ 排行榜,也是悬赏榜上排第一,资金已经多到无法计数。所以从今天开始,你最好待在组织,纪文渊已经帮你把请假条递给学校了。你遭受到的攻击是有人泄露了你损失异能、精神力且失忆的消息。所以现在保险起见,我和悉途会带着你认识组织。”
慕屿面露难色:“没有拒绝的余地?”悉归干脆回答:“没有。除非你想离开组织,永远不回来,即为被驱逐。”
慕屿垂下眼,悉归惊道:“别告诉我你真不想待这里,要知道,你的父母就是被日行的成员所杀害,当时你获得少有的时间类异能,日行组织试图让你加入他们,但你坚持待在月潜,于是他们便残忍杀害了你父母。但是你外婆当时外出不在家,遇上了沈濯,才保住性命。已经清空了你外婆有关夜行人的记忆。”
慕屿神经忽然紧绷,“你是说,我外婆还在世?那能不能带我去见见她?”慕屿的眼睛闪着光,保留着唯一一丝对亲情的渴望,支离破碎又强撑着。悉归点点头,于心不忍,却不得不撕开慕屿心上一道伤疤,“但你应该猜到了,你外婆已经不记得你了,清空的是有关夜行人的记忆,而有异能的人统称夜行人。”
慕屿猛地站起,眼眶已经泛着红,他自欺欺人般不住地摇头,“可她是我的外婆啊……那,那我的记忆可以恢复,外婆的应该也可以。对,一定可以的。”僵持住悉归的手掌,声音坚持中带着恳求,“对对对,一定可以的。”
在得到否定回答后,原因只是一句轻飘飘的“她没有异能,无法承受恢复带来的能量。”最后的希望破灭,慕屿跌坐在沙发上,抱着头大哭。他从未如此失态,可他一直对亲情的渴望堆积成了他听亲人在世时的小心翼翼与可怜甚至卑微的渴求。
慕屿以为终于能有那种血缘的羁绊与关怀,一切都美得像一场梦幻的难以置信的泡沫,直到才发现,只是一个布满裂痕的玻璃珠承受了最沉重的一锤,碎了一地的泪花。他把自己缩成一团,死死咬着下唇,却低声道:“我……只是想要一个亲人而已……”
悉归有些不知所措,看见回来的沈濯,便留空间给慕屿,独自消化。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而慕屿一直在流泪,最后无力感裹挟着他,昏睡过去。
大厅来往的人都抑制自己去看别人的崩溃与失态,虽只有寥寥三人,却都默默地叹息了一声。
沈濯从家回到组织,正准备接任务,就看见大厅沙发上蜷缩着昏睡的慕屿,也不及问清前因后果,脱下外套就裹着他打横抱起。手指微凉,是沾上的未干的泪。
慕屿的眼已经微闭,眼眶泛红,紧紧闭着,眉头也拧得松不开。抱着他,缩着,像一只可怜的流浪猫。平时用利爪保护自己,实际只是内心承受太多而套上的铠甲罢了。
就这样抱着上了楼,电梯上有同行的组员,是外国人。一头淡黄色头发,瞳也是浅金色,有一种虚无的神秘感。沈濯腾不开手,就对他道:“Windy,帮忙按一下14楼,谢了。”
被叫Windy的外国人淡笑着,按了14的按键,然后目不转睛地看着沈濯。不,准确来说是盯着沈濯怀里的慕屿。沈濯不爽地啧了一声:“一直看着他干嘛?”
Windy的神情有些激动,眼睫毛一闪一闪:“他真的好漂亮。是刚哭过吗?特别像一只栖息的蝶。哦,不,没有东西可以比拟。他是脆弱的病态的,又是纯粹的美好的。五官很锐利又很可爱。是破碎的,却在竭尽全力散发温暖。”
沈濯又听见有人说慕屿可爱,一股无名之火冒出,他瞪了Windy一眼。刚好电梯到了,他很轻地一步一步横抱慕屿出门,留下一句:“他是悬赏榜一慕屿,你惹不起。”
Windy笑了笑,仿佛没有脾气一般:“我只是客观评价,再表达一点主观想法。”
电梯门缓缓闭合,Windy又垂目自语:“祝你们这次可以一直幸福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