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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请带我一起 晨光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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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漫进书房,纸页在桌案上摊得满满当当,密密麻麻全是抄录、勾划出来的名字与旧记录。绯辞垂着视线,绯辞烦的暴露出兽征狐耳微微侧压,指尖捏着墨笔,正在比对那些被刻意涂改、抹掉痕迹的案卷,试图把碎片拼回那个藏在幕后的人。
淡淡的狐香漫在这一方屋子里,比别处更沉、更稳。沐烬循着这股气味找过来,站在门口,没有像昨夜那样缩在墙角摆出扑击姿态,可浑身依旧绷着一层薄而警惕的戒备,德牧的耳朵半支着,没有向后抿死。
听见动静,绯辞才抬眼。狐尾在裙底轻轻一顿,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几分意外,却没有放下笔,也没有急着开口。
沐烬在门槛内停住,没有再往前。她攥紧手,那些昨夜还死死攥在心底的骄傲、不甘,连同那点羞耻的本能,一并压下去。
“我来找你。”她的声音还带着一点涩,“我要跟你一起查。”
绯辞眉梢轻轻一动,笔尖悬在纸上。
“你要加入?”她语调平淡,听不出是信还是嘲弄,“昨天你还说,要留着底牌,随时把我拖下水。凭什么,我该相信你?”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得沐烬下颌猛地绷紧。她知道自己没有什么能直接拿来换信任的东西,可她更清楚,如果一直只当一个被问话的证人,她永远只能被动等着被取舍。
因为只靠你一个人挖,太慢了。”沐烬的目光扫过那些案卷,德牧的鼻子轻轻翕动,分辨纸上残留的、那些普通人抓不住的旧兽息,“我能闻出来哪些是假痕迹,哪些是故意放出来引开你的诱饵。还有那些你在纸里找不到的东西——我比任何贵族都懂他们怎么藏,怎么抹掉底层人的踪迹。”
她顿了顿,避开那双狐瞳一瞬,再抬回来,硬把所有示弱压成一句赌约。
“我不是把我全部交给你。但我把这些嗅觉、这些只有我能抓住的线索拿出来,跟你一起追那个人。如果我敢骗你,你随时可以停下,把我丢出去。要是我真的存心反水,你大可以先动手。”
“可以。”她缓缓点头,把一张空白记录纸推到桌沿,“但别以为这样,我就会完全信你。每一条线索,你都要讲清楚来源。但凡有一处瞒得太狠,这场合作,立刻作废。”
说完绯辞推来一张照片和一份宴会邀请函“这个邀请函”
说完,绯辞将一张照片连同烫金的宴会邀请函一并推到桌沿。纸页滑过木面,发出细碎轻响。
“这个邀请函。”她指尖点在封面上,狐耳微微压低,目光沉下来,“是一场贵族私宴。那个藏在背后的人,多半会到场。这是我们最直接靠近他的机会。”
沐烬俯身,没有靠得太近。德牧的鼻子轻轻一翕,先嗅过纸边。上面叠着层层杂糅的兽息,大多是递送、传阅留下的,可底下还压着一缕极淡、阴冷的味道,像刻意埋在深处,不仔细分辨就会直接漏掉。她盯着照片里那群衣饰华贵的兽人,耳尖慢慢绷紧。
“让我跟你一起去?”沐烬抬眼,声音里带着一点不敢确定的戒备,“贵族的宴会,不会容许我这种身份进去。一旦被认出,我们两个都会直接落进圈套。”
“自然不会让你以本来面目出现。”绯辞垂眸,指尖轻轻敲了敲照片,“我给你安排身份,伪装成随从我带来的远亲。你不用说话太多,只用你的鼻子。在所有人都被客套与伪装裹住的时候,把那股气息挑出来,确认他到底在不在。”
沐烬懂这里面的风险——这根本不是简单的探查,是主动踏进敌人布好的猎场。绯辞很有可能在宴会遇害,虽是合作但沐烬现在能去的地方只有绯辞身边,他自然不想失去这个难得的队友。
“可以,不过我有个条件!”沐烬握住绯辞的手。
“别让自己受伤。我要的不是一个躺在宴会上、再也站不起来的搭档。如果你出事,这场交易直接作废——我不会一个人接着查下去。”
绯辞垂着眼,指尖在她掌心里极轻地蜷了一下,随即慢慢抽回手,刻意拉开一点距离,把那一瞬间涌上来的异样压回冷静的权衡里。狐尾在裙底缓缓扫过,语调听着依旧淡,却少了刚才那层冷硬。
“你在担心我?”
“不是担心!”沐烬立刻偏开脸,耳尖烧得通红,鼻子急促翕动,又撞上那股裹在空气里的狐香,整个人更慌,“我只是不想好不容易抓到的机会,被你白白毁掉。要是你栽了,我连怎么找到那个人都不知道。仅此而已。”
绯辞看着她这口是心非的模样,极淡地勾了一下唇角,转瞬又敛去。她重新落回那张邀请函上,声音平稳。
“我答应你。我会保全自己。但你也要记住你的那一份——别被恨意冲昏头,别在宴会上擅自行动。只要我们其中一个失控,两个人都会落进圈套。”
沐烬咬着牙,闷声应了。她还能感觉到掌心残留的温度,心里一边骂自己不该说出这种话,一边又悄悄松了那根绷得太紧的弦。
房间里铺着柔软的深色衣料,料子滑得像冷水流过指尖。绯辞挑了一身低调却精致的套装,没有那些贵族用来炫耀的繁重金饰,只选了暗纹,藏在灯光下,不动才像纯色,一动,纹路才会悄悄浮出来。
沐烬站在那里,浑身都绷着,像一头被强行牵进围栏里的野兽。德牧的耳朵一直不安地轻轻抖,总想往后压,又被绯辞轻声叫住,不许她把兽征完全埋死——要留一点,自然得像远房一支里生来就这样,不能刻意藏到显得可疑。她不习惯这些软而束缚的布料,每一次拉扯、扣上暗扣,都想躲开,喉间还压着一点几乎听不见的、闷闷的低鸣。
“别躲。”绯辞的声音很轻,指尖拂过她耳侧,把一撮乱掉的头发捋顺。沐烬猛地一缩,后颈瞬间烧起来,鼻尖猛地吸进那股熟悉的狐香,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断了半拍。她攥紧拳头,指节发白,旧伤在皮肤底下隐隐发疼。她讨厌这种被摆弄的感觉,讨厌这身不是属于自己的衣服,讨厌这股让她身体不受控的气味,可一想到那个藏在宴会上的仇人,又硬生生把要退开的脚步钉住。
绯辞退后半步打量她。没有多余夸奖,目光冷静,像在检查一件要用来赴险的工具。她拣了一枚简单的暗银别针,轻轻固定住领口,没有花哨坠饰。
“记住。少说话,别到处嗅得太明显。就算闻到什么,也不能立刻有反应。”
沐烬垂着眼,盯着地面,耳朵耷拉了一瞬,又猛地重新支起,像在逼自己把所有野性暂时锁起来。
“要是他们靠太近,我控制不住呢?”
“那就靠我。”绯辞淡淡回答,“我会把你拉回来。但别指望我一直救你。”
沐烬 “嗯”了一声,指尖反复蹭着衣料,心里只盼着快点到那个地方——又同时,怕得要命。
宴会厅里的喧嚣还像一层厚重的甜雾,无数交叠的兽息缠在一起,让人辨不清方向。沐烬还在慢慢筛那些混杂气味,鼻尖一阵阵发紧,试图从这片汪洋里揪出那道阴冷的目标气息。就在这时,一名身着深礼服的侍从走过来,躬身停在绯辞面前,姿态恭顺,挑不出半点破绽。
“绯辞小姐,阁下请您去偏室一谈,说是有一份旧案卷,或许对您正在查的事有用。”
绯辞的狐耳极轻地动了一下。她飞快扫了一眼不远处的沐烬,目光里藏着一句无声叮嘱:稳住,别贸然跟过来。她微微颔首,低声嘱咐一句,便跟着那名侍从,避开主厅拥挤的人群,沿着长廊往宴会厅后侧走。
沐烬留在原处,心已经悬起来。她盯着那道远去的背影,鼻子下意识追过去,可主厅里源源不断涌来别的气味,很快就把那一缕狐香冲淡。她按捺住立刻追上去的冲动,假装只是独自端起一杯淡酒,扮演那个沉默寡言、怯生生的远亲,暗地里悄悄挪向长廊入口。
长廊尽头是一间僻静的小会客室。侍从引着绯辞踏入,在她刚跨进门槛的瞬间,便悄然后退,反手狠狠带上房门。沉重的锁芯咔哒一声卡死,脆亮,又绝。
屋子里没有案卷,没有等候的人。只有几盏灯光压得昏暗,空气里浮着一层预先备好的、带着烈性迷诱信息素的气味,专门针对狐族兽人,要在短时间内瓦解她的自控力,让她在失控里重伤自己,或是直接耗尽生命力。暗处还藏了两个埋伏好的打手,安静等着时机下手,再把所有痕迹全部引向另一个人。
绯辞在锁响那一刻就察觉到不对,立刻后撤去推门。门纹丝不动。她指尖叩击门板,同时调动自身气息抵抗那股不断漫上来的诱引,冷静地判断:他们根本不只是要除掉她,还要留好一套完美的供词。
而大厅这边,嫁祸的网已经开始收紧。有人 “无意” 提起,方才看见绯辞和她带来的那个陌生远亲低声争执,看见那只德牧兽人一脸戾气,紧跟着往长廊方向瞟。几双贵族的眼睛都悄悄落向沐烬,低声的窃窃私语像虫一样爬开。有人假意过来搭话,故意撞她,让她手里的酒杯摔碎,制造骚乱;还有人悄悄在长廊外留下属于她的气味——一点她方才蹭在袖口、被提前偷取下来的气息,铺在那扇紧闭房门之外,像一份现成的罪证。
沐烬察觉到不对,恐惧感一下子涌了上来。她再也顾不上维持那个温顺远亲的伪装,猛地甩开周遭那些打量、试探的视线,像挣脱一张慢慢收紧的网,疯了一样冲出宴会厅,沿着长廊四处寻找。
无数杂糅的气味从两侧墙壁、地毯与雕花门沿扑过来,层层叠叠,试图把她要找的那一缕狐香彻底埋掉。德牧的耳朵绷得笔直,不停左右转动,鼻尖疯狂翕动,每一步都踩得又急又沉,暗纹礼服被她扯得变形,那些精致克制的布料,此刻全成了碍手碍脚的束缚。她能闻见那些被刻意撒在廊边、属于自己的气息——是他们提前偷来,用来钉死罪名的伪证。这让她心底的慌又烧成一团怒火:他们不单要除掉绯辞,还要让她变成那个凶手。
她掠过一扇扇紧闭的房门,一次次停下,把脸凑近门板去嗅。有的门后只有空寂、陈旧的木味;有的飘着闲置储藏物的闷香。直到她靠近最深处那间会客室,一丝微弱又不稳的狐香,从门缝底下悄悄渗出来,还裹着另一股甜而歹毒的诱引信息素,狠狠撞进她鼻腔。
是这里。
沐烬发现撞不开那道死锁的木门,立刻放弃。德牧的耳朵向后一压,目光扫向侧边的高窗。玻璃蒙着一层薄灰,框在雕花里,本是用来给这间偏室透一点微弱天光。
她往后急退两步,沉下腰,借着冲刺的势头纵身跃起,手肘狠狠撞向窗面。碎玻璃轰然炸开,尖锐的碎片四处迸落,划破她的衣袖,在小臂割出一道道渗血的细口。她顺势翻窗落进屋内,靴子踩在满地碎碴上,发出刺耳的脆响,那一身精心备好的暗纹礼服,此刻早已被划破、沾满尘土,贵族伪装碎得一干二净。
屋里的气息扑面而来,甜得歹毒。那股诱引信息素像潮水一样裹住整个空间,绯辞靠在远侧的墙边,狐耳已经瘫软,原本自持的镇定在持续侵蚀下摇摇欲坠,指尖撑着墙面勉强稳住身形,呼吸又急又颤。埋伏在暗处的两个人没料到她会从窗子闯进来,猛地从阴影里扑出,打算直接把她们一并拿下,再编排好整套供词。
沐烬根本不给他们靠近绯辞的机会。德牧的本能全部翻涌上来,她侧身避开第一记猛击,借着身体的野性敏捷,缠住其中一人的手臂狠狠一拧,低沉的闷吼从喉间滚出来。碎玻璃在脚下咯吱作响,伤口的痛感扎着她,可她所有注意力都钉在两件事上:挡住袭击者,护住那个已经快要扛不住狐族本能的绯辞。
长廊外的喧闹越来越近,脚步声、惊呼声层层逼近。再过片刻,那些宾客就会赶到门口。到那时,满地狼藉、破碎的窗子,再加上预先铺好的属于沐烬的气味,所有证据都会严丝合缝地指向她——是她强行闯入,加害贵族小姐。她一边缠斗,一边飞快瞥向绯辞,心里清楚:她们不仅要打赢这两个埋伏者,还必须抢在所有人抵达之前,找到撕开这场嫁祸的机会。
直接顺着这股紧绷感往下,两套走向,一个主打“险中留证、脱身再翻案”,一个是当场对峙引爆,都保留嫁祸危机、双女主之间那种别扭又拼命护着对方的张力。
沐烬把绯辞死死护在身后,肩背已经挨了一下重击,钝痛炸开。两个打手一心速战速决,既要放倒她们,又不能太快下死手——要留足 “行凶现场”,等外面的人撞进来。
绯辞虽然被那股诱引信息素啃得浑身发颤,贵族刻在骨里的理智还没完全垮掉。她听见门外人声逼近,借着沐烬缠斗的空隙,指尖悄悄摸出藏在袖内一枚极小的记忆晶片,迅速对准房间角落。她没有直接出声,只压低气息,用只有沐烬能听见的声音,碎着气吐出一句:
“别硬扛,往窗边退。”
沐烬立刻会意,故意卖一个破绽,引着两名打手扑向自己,再猛地侧身一拽,把两人撞向窗边那一大片碎玻璃。碎片割得他们痛呼出声,场面瞬间乱成一团。门外锁芯猛地被外面赶来的人打开,成群的贵族、侍从一拥而入,灯光涌进这间狼藉的屋子。
所有人看见的,全是反派精心备好的画面:破碎的窗、满地血迹,空气里还飘着紊乱的诱引信息素,地面到处都铺着沐烬的气味。围观的窃窃私语立刻炸开来,指责像潮水一样压过来——果然是这个来历不明的底层兽人,把绯辞诱到这里加害。
埋伏的打手顺势倒地,装成被她击伤的受害者,添油加醋地哭诉。
绯辞还靠在沐烬肩头,狐耳软垂,却抬眼,冷冷扫过领头的那个敌对贵族。她没有立刻争辩,只是轻轻按住沐烬正要冲上去动粗的胳膊,不让她再落更多把柄。沐烬的浑身都在抖,一半是打斗和怒火,一半是怀里这股不稳的狐香,那个烙印在她身体里的本能在疯狂躁动。
“我这里有记录。”绯辞的声音不大,却问问穿过了嘈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