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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暗信 宋令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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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令仪刚送走海关的人,账房就匆匆撞进舱房。
“东家,同业那边有人反悔了,两家小行打算明天照常开航。他们说扛不住上面递来的话,宁愿少赚,也不想船行彻底封停。”
宋令仪指尖在桌沿顿了顿。她早料到会有这种情况,利益当头,不是所有人都敢一起硬扛。
“是谁。”
账房报出两个名字,声音压得很低:“背后有人许诺,只要他们配合,往后码头优先给他们泊位,税费也能松动。”
是对手的手段,分化同盟。一旦缺口打开,剩下坚持停航的船行,最后只能独自承担压力。
“知道了。”宋令仪取出一张便笺,落笔飞快,“你分两路,一路去稳住其余几家还在观望的同行,告诉他们,只要撑过这三天,我
宋家承担一部分滞港损耗。另一路,把这个送到城西报馆后门,交给姓陈的。”
账房接过纸条,不敢多看,折好收进贴身衣袋。
“东家,这篇要是发出去,怕是会惹来更大麻烦。”
“不发,我们才是任人拿捏。”宋令仪淡淡道,“他们想用码头航运拿捏商人,我便把这层交易摊到众人眼前。”
账房应声离开,舱房里只剩她一人。
桌上放着航运清单,几艘船的货物还扣在海关,里面有外地运来的药品。这批药本来要送往内地,耽搁一日,就多一分风险。
她正盘算对策,门外传来轻叩。
是陈先生的人,不是账房。来人一身短衫,是报馆里负责跑腿传信的学徒,神色慌张。
“宋先生,陈先生让我来知会您,上期那篇稿子反响太大,当局已经盯上我们报馆,近期版面要受审查,短时间内不能再登您的署名评论。”
宋令仪眉峰一敛。
“压稿?”
“是,凡是涉及时政、针砭关卡贪腐的文稿,一律扣下。陈先生说,不能冒险,报馆一旦被封,往后连发声的地方都没有了。他问您,要不要换别的方式。”
这条路,被暂时堵死了。
她沉默片刻,很快有了主意:“你回去转告陈先生,评论暂且停。但可以换杂谈,写民生,写沿岸船民的生计,不直指官员,只写苦处。温水浸骨,一样能让人看清。”
学徒记下,匆匆离去。
入夜,码头的风更凉。宋令仪站在岸边,看着停泊在水面、熄了灯火的货船。
明面上的航运博弈,暗处的笔墨交锋,两条路,如今都被人层层设卡。
但她没有退路。
次日一早,那两家反悔的船,果然准备拔锚起航。码头边上已经有稽查的人守着,摆明了是给他们撑腰。
宋令仪登上自家快艇,径直靠过去,登上对方船舷。
船主见到她,神色局促。
“宋东家,不是我不讲信义,实在是……”
“我不问你的难处。”宋令仪看着他,“我只提醒一句,今天你开船,是拿整船货物换一时安稳。今天当局能给你好处,来日,也能随便找个由头扣下你的船,到时候,没人会帮你。”
船主脸色变了。
“同盟可以散,但利弊,你自己掂量。”
宋令仪不多纠缠,转身下船。
她刚回到岸上,账房快步奔来,声音里带着急色:“东家!不好了,咱们扣在海关那批药,他们说存放期限已到,要直接没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