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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暗渡 宋令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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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令仪坐在账房里,指尖叩着桌面。
方才派出去打探的伙计回来回话,被扣的那船药品,海关那边咬死了要充公,说单据不合规,任凭怎么打点都不肯松口。同行几家船行昨日说好一同停航施压,如今已有两家私下跑去疏通,打算复航。
“他们怕耗不起。”伙计低声道,“说再僵持下去,手上的货主会转去别家。”
宋令仪颔首,并不意外。利益面前,盟约本就脆弱。
“知道了。”她提笔,飞快改了一份清单,“不用继续跟海关耗这批货。你去安排,把原定走这条线的货,拆分转到三艘小驳船上,走内河支流,避开稽查关卡。”
伙计一愣:“支流航道窄,运量少,路上还有水匪……”
“风险我担。”宋令仪打断他,“这批药等着送到后方,不能拖。另外,给其余愿意跟着坚持的船主传句话,宋家可以让出两成运费,帮他们稳住货主。”
伙计领命退下。
屋里只剩她一人时,她拉开桌下隐秘的夹层,取出一张薄纸。是报馆那边递来的消息,她之前那篇杂谈反响很大,当局已经盯上撰稿人“清辞”,下令各报馆自查,不许再登同类时评。
也就是说,明面上的笔,暂时被按住了。
宋令仪捻着信纸,思索片刻,铺开稿纸。不再写尖锐的时事抨击,转而写沿江码头底层船工、挑夫的生计见闻,写苛捐杂税压得小民难以糊口。
这类文字看似温和,藏的力道却一点不少,不容易被直接毙稿,又能慢慢攒起人心。
写到一半,门外传来脚步声,是二叔宋敬山。
他推门进来,脸色难看:“令仪,你还在写那些东西?海关扣药、同业反水,麻烦已经够多了,你非要再引上面的目光?”
“药要送,话也要有人说。”宋令仪搁下笔,平静抬眼,“船行是宋家根基,可根基之外,有些事不能装看不见。”
“可你拿宋家家业赌!”
“我没有赌。”她指着刚拟好的驳船转运方案,“航线、人手、接应点,都安排妥当。我分得清轻重,不会让船行一朝倾覆。”
宋敬山盯着她看了许久,最后重重叹一口气:“你主意向来正,我拦不住你。只是记住,一旦身份败露,整条宋家航运,都要跟着陪葬。”
他说完便走。
宋令仪重新拿起笔,落下最后几行字。
夜色渐深,她收好稿件,交给可靠的联络员走另外一条渠道送往报馆。
驳船连夜起航,顺着幽暗的内河,悄悄载着救命的药,往前方而去。而她笔下的文字,也将顺着油墨,流入满城百姓眼底。
危机没有消解,只是换了一种方式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