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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因为喜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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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景颐双手交叉搓了搓胳膊,感觉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到底是弟弟。没事嗷,等你到姐这个年纪就会自动把这种雷霆语言系统进化掉了。”
欧景颐只比他早出生半年,说出来的话却让谭颂觉得他们有好几岁的年龄差。
谭颂在心里回忆了一下沈明瑀的生日,计算两人究竟差了多少天。
说来也巧,欧景颐是中午趁着来宾都在吃饭时被偷的,一个下午从榕城辗转到了首都遇到欧笛笙,后来被收养,为了纪念,欧笛笙就把那天定为她的生日。
阴差阳错,她这么多年连庆祝自己降临在这个世界也没时差。
谭颂表情古怪,没再说话。
房间外传来很重的走路声,紧接着隔壁的门被重重地甩出很大一声。
欧景颐开了个门缝,没观察到什么。
谭颂收起相册,状似不经意地试探:“欧壹壹,你有没有想过以后会找个什么样的男朋友?”
“男朋友?”欧景颐重复。
“没想过吗?”谭颂看似自然垂落在两侧的手紧紧攥着,露出的拇指指尖泛白。
“想过。”欧景颐关上门,边走边说,“首先,我喜欢长得高的;起码一米八要有的吧。但是不能嫌弃我矮。”
谭颂悄悄松了口气。
“其次,我喜欢年龄比我大的。”可能是因为自己年龄就不大,初中时欧景颐觉得自己十分成熟,现在到了高中,和叶幸一起回母校看望老师时总觉得那些初中的小屁孩还没开智。
高一时欧景颐觉得她的心理年龄和高二高三没什么差距,现在上了高二总觉得刚入高中的学弟学妹们眼神中透着清澈的愚蠢。
想了想,欧景颐又补充:“这是最重要的。”
“没了。”
“没了?!”谭颂震惊得声音几乎嘶哑。
他还想在外貌上努努力,在性格上装一装,不是,改一改呢。
欧景颐“昂”了一声,又折回门口。
从刚刚听墙角没听到什么开始,她总觉得耳边嗡嗡作响,好像有人在吵架。想探明究竟的心情愈发强烈,她顾不得谭颂那双欲言又止的眼眸,拉着他寻找声音的来源。
宽松的外套袖子被欧景颐攥得皱巴巴的,如果他穿的是T恤,此刻欧景颐是不是就该擒着他的手腕了,谭颂看着眼前修长的手指脑海里止不住冒出一些和她亲近一点点的想法。
欧景颐停在楼梯拐角处,没看路的谭颂撞上她的后背,险些把人从楼梯上撞下去。
他眼疾手快搂着她的腰,两人站在一节楼梯上,好像在摆拍婚纱照的姿势。
谭颂只觉得今天对他来说是难得一遇的好日子;欧景颐睁大双眼看向客厅,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他。
“那是谁呀?”欧景颐声音压得很低,几乎是在用气息说话,热气喷洒到谭颂低头的脖颈处,引得他浑身战栗。
谭颂深吸一口气,悄悄放开了环在她腰上,欧景颐丝毫没有注意到的手;退上一步台阶,回答她:“我爷爷。”
从他们的视角看过去,客厅的沙发上谭建平坐在主位,正一脸严肃地看着手机。
李颜背对着这里,背脊绷得笔直。
每年过年的时候,她姥爷都会打视频过来训斥欧笛笙这个不孝女;欧笛笙也不是个脾气很好的人,父女俩通常隔着网线大吵一架。
这种事对欧景颐来说习以为常,哪怕李颜和谭建平不是亲生父女她也接受良好。
正当她觉得自己破了案,没什么可看时,耳边传来“啪”的一声。
欧景颐吓了一跳。
谭建平把手里的手机摔在了地上,听声音,用的力气还很大。
“你要不要下去劝劝?”欧景颐迈上台阶打算撤退,仰视着谭颂问他。
李颜一言不发,她的老公像影视剧里演的那样从天而降推开了客厅的门。
谭世鹏腋下还夹着公文包,也学着谭建平的样子甩在地上,欧景颐看着他的动作,觉得这波遗传占据了上风。
偷听墙角毕竟不道德,更何况这家的孩子还在她旁边。欧景颐像《疯狂动物城》里的闪电那样抬脚上楼梯,被谭颂一把拉住:“你不想听听吗?”
同班两个月,不管是在哪个班,只要发生什么新鲜的事,欧景颐都会瞬间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问旁边的人怎么了。
按照他对欧景颐的了解,谭建平和李颜吵架中途谭世鹏加入这件事,她应该也很感兴趣。
果不其然,欧景颐瞬间收回了腿:“这不太好吧……”
嘴上说着不太好,身体却很诚实地趴在扶手上。
一身笔挺西装,头顶乌黑的谭世鹏对着自家老爹开口就是驱逐令:“你来这儿干什么?这里不欢迎你。”
谭建平依旧在那坐着,抬手指着不孝子,中气十足:“你说我来干什么?!”
“我早就说过了,你不会教育孩子就把阿颂交给我来教育!好好的孩子非得毁在你们夫妻俩手里!”
李颜靠近谭世鹏,声音尖锐:“爸,你说这话就过分了吧!什么叫阿颂会毁在我们手里?!我自己的儿子我还会害他吗?!”
谭建平冷哼一声:“惯子如杀子,你由着他去转专业转班级,你自己看看阿颂这次考试成绩成什么样子了?!”
对谭颂往常的名次来说,是降了一点点。但全校第五名如果还要被这么指责的话,那她和沈天仲相认那天她那亲爹对她简直就是宠溺。
欧景颐转身看向谭颂,身材清瘦的少年仿佛看客一样,察觉到她的目光还能迅速回给她一个微笑。
客厅里的争吵还在继续,谭世鹏把李颜护在身后,和谭建平对线:“商学院不卡专业,腾飞以后是要交到阿颂手里的,大学学不了他感兴趣的专业;就连高中也不行吗?”
“您当年逼我,逼我姐,现在还要来祸害我儿子吗?!”
谭建平被气得满脸通红,一手握成拳侧放在沙发扶手上,一手指着谭世鹏:“什么叫祸害?如果不是我,你会有今天的成就吗?”
“况且,你有两个儿子,我不是从没插手过谭宗的教育吗?你还不知足吗?”
客厅里乒乒乓乓一片,三人无法肉搏,开始火拼。
谭世鹏红着眼眶,整个人气得发抖:“什么叫你没插手阿宗的教育?那年小颜生下双胞胎,还没出月子你就让人把阿宗抱走,一年了才给送回来。如果不是你耽误,阿宗早就痊愈了。”
这话说的有点大了,自闭症还无法治愈,谭世鹏已经开始纯污蔑了。
不过最懂你的人伤你最深,谭建平显然被他这句话唬在原地,气势都弱了几分:“再怎么说,阿宗喜欢做研究,想去实验室,我也已经发动所有人脉给他铺路了,还不够吗?”
“那我呢?”谭世鹏指着自己,“我当年已经拿到研究院的offer了,濒临破产的腾飞是谭世瑾救回来的,你在股东大会上背刺她,甚至把她赶出腾飞;我们俩的这笔账怎么算?”
李颜一手拍着谭世鹏的后背给他顺气,一边趁热打铁:“阿颂才高中,我们从不敢问他以后想从事什么工作,从小就给他灌输以后要继承公司的思想。他好不容易在有选择的时候可以学自己喜欢的,您连他的这点爱好也要剥夺吗?”
谭建平死鸭子嘴硬:“你们隔壁沈家的孩子怎么没这么多事?阿颂现在正是叛逆的时候……”
谭世鹏又摔了一盏茶杯:“你就是个搅家精;搅合了我和谭世瑾的人生不够,还要来祸害我的孩子们。”
“谭世鹏,你觉得你是什么好东西?这么不想要腾飞你倒是把它还给谭世瑾,你舍得这些钱吗?”
“我在腾飞辛辛苦苦十余年,凭什么要给谭世瑾?是你欠她,不是我。”
……
一场由谭颂成绩引起的大战演变成父子俩对公司股权的探讨,谭颂看着兴致缺缺的欧景颐,邀请他回房间。
两人脚步声很轻,欧景颐一步三回头,生怕跟在她身后的谭颂出什么意外。
“你还好吗?”房间门刚被打开,欧景颐就问他。
谭颂和沈明瑀一样,未来注定荣华富贵,也注定身不由己。
只是沈明瑀得到的爱比谭颂多得多,他的幸福可以掩盖得住微不足道的痛苦,谭颂却连自己的人生都变成了亲生父亲对祖父博弈谈判的筹码。
“我说不太好你会安慰我吗?”谭颂声音如常。
欧景颐很认真地点了点头,虽然她安慰人时语言无比匮乏,只会干巴巴的说你别难过。
谭颂看着她的样子轻笑了一声:“其实我挺好的。”
这么多年,他和谭世鹏以及李颜也不是没有谈过心。
除了自闭症之外,谭宗和谭世鹏有很多相像的地方,父子俩甚至拥有同一个职业梦想。
如果不是谭宗被确诊自闭症,他的未来在谭建平的插手下可能会和谭世鹏别无二致。
谭世鹏的职业梦被谭建平扼杀在摇篮里,所以当他知道自己的儿子和他有过思想共鸣的时候,他毫不犹豫地选择尽全力托举,哪怕因此会忽略另一个孩子的心理健康,他也选择性失明。
谭建平属于很传统又刻板的封建中式大家长,他甚至为长孙取名为“宗”;只是这个实际上的长孙不堪大用,他不得不退而其次培养谭颂。
谭颂很清楚地知道,腾飞将来一定会由他来继承,毋庸置疑。
一方面,把他定为继承人是谭世鹏给谭建平的交代;另一方面,腾飞将来的财产和股份是谭世鹏对他的补偿。
“其实如果不做比较的话,他们还是很爱我的,哪怕我是‘送’的。”
谭颂说着不上心,还是难免被影响,双手抱头倒在床上,看向欧景颐。
“你是这么理解的?”欧景颐下意识反驳,“我一直以为你的名字出自《诗经》来着。”
相比谭颂成绩下降几名就迫不及待来兴师问罪的小老头,李颜偏心,但并不可恶。
欧景颐认真地思考了很久,走到谭颂床边,蹲下,与他的视线齐平:“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你爷爷确实觉得你是‘送’的;但你妈妈擅自把你的名字改成了现在的颂呢?”
你觉得我的孩子是买一送一一样的赠品,我偏给他改成受人称颂,德行可赞的字。
“有这种可能。”谭颂坐起来,看向她:“这么一想心里好受多了。”
谭颂的表叔堂姑一类的亲戚在他很小的时候就不避讳地说,两个孩子,难免一碗水端不平,谭宗脑子不好,多关心他也是应该的。
还有的说,是不是谭颂在李颜肚子里时抢了哥哥的营养才变成这样的。
字字句句都在说,李颜和谭世鹏从没爱过他这个儿子,他只是送的。久而久之,谭颂也习惯了。
但欧景颐告诉他,不是这样的。每个孩子都是含着期待降临在这个世界的,他也一样。
尽管谭宗在出生后没多久就被谭建平以培养长孙为由养在自己身边,但在父母眼里,两个孩子肯定是一样的。
只是后来要照顾谭宗,要顾及事业,他们分身乏术;久而久之,被投入更多心血的谭宗才会成为他们下意识偏心的那一个。
这是他们无意识的行为,但谭颂不能用现在去推断过去,更不能一遍遍在心里折磨自己。
困顿在心里的死疙瘩有了松动的迹象,谭颂的精神状态肉眼可见地由阴转晴。
欧景颐松了一口气,又想到一个更大的问题。
按照她和叶幸的推断,谭颂转班跟着她是因为李颜和谭世鹏想借此机会讨好她妈欧笛笙;但今天下午发生的事足以说明,这个理由不成立。
欧景颐心跳加速,开始设想谭颂因为喜欢她才转班的可能性,试探地问:“你放着好好的年级第一不当,干嘛费劲巴拉的来学历史啊?”
谭颂身体一僵,看了她一眼:“你为什么转班学历史?”
欧景颐一脸理所当然:“那当然是我认清了自己的内心,因为喜欢才转的呀。”
谭颂神色晦暗不明:“我跟你一样。”
“因为喜欢才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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