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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双胞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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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叶幸在一起时不正经惯了,欧景颐下意识想接:你调戏我?
话到嘴边吞了回去。
除了沈明瑀以外,谭颂是她人生十五年开智以来交到的第一个异性朋友,在这个压抑的学生时代,她不确定自己开一下略失分寸的玩笑开完会不会下一秒就满城风雨。
“不识好人心。”欧景颐说。
一节课已经接近尾声,讲台上的化学老师开始布置今天要交的作业,他的声音不大,欧景颐皱着眉全神贯注地听。
谭颂把水杯放在欧景颐桌子上:“下课帮我接点水?”
“奥奥好哒。”
欧景颐压根没听清他说了什么,翻着练习册欲哭无泪。
最后几秒,全体师生都等着让他们可以解放一会儿的仙乐,铃声响起的那一刻,老师溜得比学生还快。
谭颂回了趟原来的班级,在沈明瑀震惊的目光里把口袋里的违禁以及易燃品交给原来的同桌。
“我戒了。”他解释。
说完,他要离开的脚步顿了下,压低声音在沈明瑀耳边,像他在18班门口那样:“你妹妹一切安好,大舅哥。”
沈明瑀脸色古怪:“谭颂,你丫的怎么这么闷……s。”
谭颂不管他怎么评价自己,做了个十分中二的手势。
18班的教室里,欧景颐接完了水,又跑到讲台旁看完了课程表,回到座位上时为了躲避刚接完水的同学快速闪身。
闪到了谭颂怀里。
“投怀送抱?”谭颂挑眉。
记仇小景上线:“你轻薄我?”
谭颂一字不落地还给她:“不识好人心。”
欧景颐在桌前绕了一圈,从何筱座位上穿过,下意识问他:“你刚才干什么去了?”
身上没烟味,应该不是上厕所。
谭颂:“查岗?”
还能不能好好说话了?
欧景颐白了他一眼,收拾书桌。
谭颂收了笑,不再逗她:“去‘销赃’了。”
欧景颐听不懂,企图加入他们谈话的万恒也没听懂,他像个憨憨状态下的熊二:“还以为学神的日常是一刻不停的刷题呢,原来也会与民同乐呀。”
谭颂不是只会死学习的书呆子,只是在理科方面,得益于较好的家庭条件,假期请得起单价很高的优秀教师开小灶之外,在需要大量背诵的学科,他又展现出超强的记忆力。
除了比大部分同学聪明一丢丢之外,欧景颐和他做同桌这一个月以来最大的感触就是,怪不得他们能有将近150分的分差。
从早上六点十分早自习开始的那一刻,一直到晚上九点五十五晚自习结束,谭颂一整天都可以全神贯注地听老师讲课。
如果某科老师某节课讲他已经全对的习题,那他就做自己买的习题,没有一丝一毫的懈怠。
受他影响,欧景颐觉得这一个月是她进入高中以来最努力的一个月。
只是宋朝诗神苏轼一路被贬;榕城学神谭颂也难免有滑铁卢的时候。
十月下旬的第一天,一场秋雨让这座北方小城正式进入深秋时节;受降温影响,学校掀起了一场流感风波。
期中考试那天,欧景颐和谭颂堪堪痊愈。
早上,邓清婉叮嘱,如果考试途中有什么不舒服的,宁肯交白卷也要请假回来,一次考试算不得什么,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欧景颐莫名觉得自己可以超常发挥,敷衍地点头。
从校门口走到教室的路上,欧景颐看着早起没睡够脸色铁臭甩他们一大截的沈明瑀,扯了扯谭颂的袖子:“我能摸一下你的手吗?”
天蒙蒙亮,每个进学校的人都像被吸干了元气一样,没人注意到他们。
谭颂看向她,欧景颐一脸认真:“我想吸一下你的学神之气。”
不知是不是她的这句话起了作用,还是一向自诩天道之女的欧景颐言出法随说话太有魔力。
总之,这次期中考试,只创造了沈明瑀一位传奇。
往常,沈明瑀和谭颂成绩总是咬得很紧,两人可以断崖式地领先第三名十几甚至几十分。
可这一次,谭颂只考了全校第五名。
状元还是那个状元,探花成了榜眼。
对此,谭颂本人不甚在意,沈明瑀也发来贺电:“不错呀,我以为你至少要下降十名才能找回感觉呢。”
成绩是周五放学之前公布的,恰巧李颜得空,把他接回家团聚。
见此情况,邓清婉纠结半晌,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询问欧景颐,愿不愿意和他们一起回沈家别墅住一晚。
恰好欧笛笙要去她姥姥家,想起那个总把她不是亲生的养不熟挂在嘴边的糟心姥爷,她还是更愿意和不压力她的沈天仲待在一起。
沈家别墅原来请的佣人还在,直接入住也没问题,只是他们临时起意,邓清婉不想让女儿住在名义上的客房里。
她拉着沈天仲和沈明瑀布置,谭颂借此机会邀请欧景颐去参观自己从小到大住的地方。
再怎么说李颜也是帮她找到亲生父母的恩人,欧景颐在邓清婉犹豫纠结的目光中走向隔壁。
谭家比沈家冷清得多,谭宗不太能接触人,做饭打扫这些大都是请钟点工完成。
欧景颐进门时,客厅里只有李颜在问谭宗学校里有没有什么有趣的事,以及谭宗的影子老师负责安抚翻译。
见客厅门被打开,谭宗难得有了反应。
他们见过面,谭宗对她不陌生,从沙发上站起来举着手跟他打招呼。
兄弟俩穿着一样的衣服,留着一样的发型,就连身高和长相也别无二致。
欧景颐问候完李颜,用眼神示意谭颂赶紧带着她离开这个窒息之地。
谭颂的房间在二楼最西边,打开窗户可以看见隔壁沈家,只是两栋房子实际离得并不近,没办法从二楼跨过去。
窗外的绿植让她想起儿时在平岚的时光,谭颂看了一眼,顺势开启话题:“给你看看我小时候是什么模样。”
双胞胎总是会被父母刻意打扮得一模一样,谭颂给她的相册里常常是他和谭宗两人一起出镜。
厚厚的相册记录了成长的点滴,背景展示了榕城十几年的变化。
相册被谭颂弄成了倒序,方便新拍的照片放进去。欧景颐坐在宽敞的小沙发上,越翻,谭颂越小。
“这张照片,为什么只有谭宗啊?”
十多年前的照片已经泛黄卷边,背景欧景颐很熟悉,在网上小火过一阵的,号称榕城小孩童年必备的骑骆驼。
谭颂凑过去看,两人呼吸交缠在一起,安静到他仿佛听到了自己的心跳。
“你怎么确定这张不是我呢?”
欧景颐偏头望向他,四目相对,她在谭颂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好一会儿,她才缓过神来,干巴巴的嘴硬:“直觉,我就是觉得这张不是你。”
对于普通朋友看他和谭宗的照片,不光他,就连沈明瑀也很喜欢为难人,叫人猜照片上哪个是他,哪个是谭宗。
但谭颂不敢问欧景颐。
他怕欧景颐忍不住自己和谭宗,他会伤心。
耳边欧景颐的声音还在喋喋不休:“这张不会是真的你吧?但怎么给我的感觉就是谭宗啊……”
谭颂握着拳,紧张得咽了下口水。
他深吸一口气,随意翻了页,指着某张他和谭宗的合照,问:“你觉得哪个是我?”
谭颂的手指点在照片上两个人中间,欧景颐拿着他的手指,放在右边:“我觉得这个是你。”
有很多照片谭颂自己也分不清到底哪个是他哪个是谭宗了,但他一连问了五张,每一次欧景颐都以极其肯定的态度告诉他:“我觉得这个是你。”
每一次,都是对的。
他一味的问,也不回答,欧景颐抓心挠肝得难受:“我的正确率怎么样?”
谭颂只觉得心脏要跳出来得快,双手发颤,在眼前人期待的眼神中,双手张开,把她抱在怀里。
少女发丝间独有的馨香争先恐后地往鼻子里钻,比他初中毕业那段时间因为失眠点的安神香还要令人心安。
谭颂突然想到,他五岁那年,因为不满谭世鹏和李颜总是率先关注谭宗,于是他趁着谭宗午睡时,穿着和谭宗一模一样的衣服,一言不发地模仿着谭宗去找他们。
谭世鹏和李颜都没有认出他,他难过地大哭起来。
那是他记忆中第一次比谭宗还要难搞,谭世鹏和李颜被他逼得没办法,答应单独带他出门。
天公不作美,在他们刚决定好目的地时,家里的保姆给李颜打电话说,谭宗醒了,要找妈妈。
原本独属于谭颂的亲子世界又加了个谭宗进来。
那天谭宗全程都很乖,难得他接触了那么多陌生人却没有开启防备心理,李颜和谭世鹏都很开心,回家的路上带着他们去拍照片留念。
谭颂一直到认邓清婉为干妈时留念才有了独属于自己的,不和谭宗共享的照片。但在此之前,李颜自诩一碗水端平,每次拍照都要洗出来双份,兄弟俩各自收好。
那天委屈积累到临界值的谭颂怎么都不肯配合,于是谭世鹏提议,只让谭宗拍,多洗一张给谭颂。
反正兄弟俩长得一模一样。
亲生父母偶尔分不出的双胞胎被定格在照片上,甚至本人都不太记得时,突然有一个人告诉你,她认得每张照片的每个你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如果这个姑娘是你一见钟情后,每次见面都更加心动几分的人呢?
谭颂知道自己行为举止很冒犯,但他控制不住自己,把欧景颐箍得很紧。
眼泪也随之掉落。
谭颂闭上眼。
欧景颐没有推开他,乖乖地坐在他身边,过了许久才小声提醒他:“谭颂,你可不可以松开一点点,我有点喘不过气。”
谭颂“嗯”了一声,略带鼻音。
他环在欧景颐身上的双臂放松力道,慢慢褪去,后背却在下一秒感受到了一股热源。
欧景颐回抱住了他,一只手还在他肩膀处轻轻拍打、安抚。
“你想不想知道我是怎么认出你的?”
谭颂放开她,喝了口水润喉:“怎么认出的?”
欧景颐笑得腼腆,眼神中透出要搞破坏的狡黠:“以这张照片为例。”
摊开的相册一半放在谭颂腿上,一半被她压着。
欧景颐略微弯腰,头几乎抵在谭颂肩膀上:“你看,这是你,就很正常,对吧?”
“你看谭宗的表情,是不是有些……”
她顿了顿,抬头看着谭颂:“有些木讷。”
好委婉的说辞,谭颂听到这句话的瞬间脑海里就浮现出李商隐的那句诗。
心有灵犀一点通。
欧景颐在拐弯抹角地说谭宗脑子有问题,虽然这是事实。
只是照片上的正主本人并不这么觉得,他能分清纯粹是大脑发力记得自己拍这张照片时摆的什么姿势。
没得到回应,欧景颐声音里透着不可置信:“你不觉得吗?”
谭颂掏出手机,把这张照片拍给了沈明瑀:【你觉不觉得谭宗的眼神很木讷?】
沈明瑀秒回:【哪个是你?】
沈明瑀引用消息:【这两张脸有区别???】
或许当初是有区别的,可惜这么多年过去,那些细微的区别早就随着时间和清晰度散去。
欧景颐凑过去看沈明瑀的回复,问谭颂:“你也这么觉得吗?”
谭颂看着她,幻视被雷劈的土拨鼠的表情包。
他抬手在欧景颐头顶揉了一下:“不愧是天道之女,灵性确实比我们这些呆瓜突出。”
欧景颐有一段时间非常喜欢看穿越题材的小说,尤其喜欢看女主在人群里平平无奇,甚至被人嘲笑自不量力,然后天劫降临,女主在众人的惊叹中变身拯救苍生的故事。
故事里的女主总是多灾多难人生多舛,介于自己也是被收养的,于是欧景颐开始脑补,等某年某月某日,世界末日,她这个天道之女觉醒;随后,把她抛弃的亲生父母痛哭流涕悔不当初,在所有人的注视中,她洒脱一笑,隐匿其中。
但脑补属于自嗨,哪怕她偶尔神经兮兮的在朋友圈这么自称,和被人当面叫出来的感觉也完全不同。欧景颐顾及着谭颂心情不好,声音都轻了几分:“咱可不可以……不要这么……中二。”
谭颂不以为然。
谭颂死性不改。
谭颂变本加厉:“我觉得你就是天道之女,是世界的中心。”
是我的世界的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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