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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明天的事 “倒多出些 ...

  •   我还是在闹钟响起的前两三分钟里从睡梦里醒来,睁眼的下一秒就惯性伸手摸手机看时间,然后再开机关掉即将响起的闹钟,接着一鼓作气地支起身体,昨晚熬到多久我已经没个印象,但撑着钝痛的脑袋盘算着我前前后后可能还没睡够四小时。

      我的眼皮完全不受我的控制,我只能摸索着找拖鞋,然后晃晃悠悠地站起来,视线一会模糊一会黑暗,我毫无章法地扶着身旁能扶的一切东西,慢慢踱到卫生间洗漱。

      洗脸,梳头,刷牙,我边做着日常的流水线起床作业,边怠惰地想着如何撑着一副极度缺乏睡眠的身体糊弄掉今天。

      我不想规规矩矩地吃饭,只要肠胃没有饿到伸出手攥住我的心脏,我今天应该会不停地灌自己咖啡提神。

      我也不想耗费多余的精力做额外的社交,比如给叶和充电,跟她聊些有的没的后再喊着“我走啦,拜拜”然后微笑着上班。

      没想到我独居时偶尔发作的摆烂状态来得如此之快。

      我做完一切的洗漱,脑中混乱的思想风暴化作一声唉声叹气,打破现实中从我起床到现在的一场默剧。

      我还是拖着疲倦回到卧室给她充上电。

      “早,叶和。”

      微波炉叮地一声,我把网购囤的酸奶包加热完毕后端出来,对着刚从卧室里走出来的叶和打招呼。

      这些冷冻食品加热后我总觉得吃着索然无味,没有灵魂,只有想摆烂的时候才会热两三个糊弄着吃。

      叶和上下打量着我,然后一脸云淡风轻道:“余而,你昨晚没有好好休息。根据我的生物检测结果显示,你昨晚的深度睡眠时间是三小时四十一分钟。”

      看来我的估算没错,我确实没睡够四小时。

      叶和还在一本正经道:“经演算,我判断你今天的猝死概率为——”

      我冷不丁出声打断她:“大清早说点好的。”

      “……”叶和明显沉默一两秒后,缓缓道,“早安,余而。”

      我把酸奶包放到餐桌上,再把昨晚配的备用钥匙扣到桌上。

      “这是你的早饭,还有配的备用钥匙,白天待在屋里要是闷得慌就出去逛逛,注意安全,然后也注意别在外面逗留太晚。”

      我说着说着,眼前忽然一阵眩晕,我不由得捏捏自己的眉间,想着赶地铁前先紧急灌杯冰美式提提神。

      叶和靠近餐桌,伸出一根食指,没礼貌地戳戳酸奶包的表皮:“你呢?”

      “我没事,你吃你的就行。”我如此安抚她。

      叶和却瞪圆双眼道:“你要偷偷到外面吃吗?”

      “没!有!”我的太阳穴突突地,我现在很是后悔给她充电,勉强压住胸口的烦躁解释道,“我不吃,待会直接去上班。”

      “原来如此,”叶和接受我的解释,心安理得地捏起一个酸奶包,咬下一口,我都懒得额外提醒她你还没刷牙。她艰难地咽掉后,很是郑重地把手里的酸奶包放回原位,给我扔来一个冷冰冰的反问,“余而,我是否需要把这些全部吃完?”

      怎么搞得像是我在虐待她?

      难道她就不能吃一点社畜糊弄学吗?

      好吧,虽然这些东西我自己都不是很想吃,才一直囤积到现在。

      “我……呃,我待会赶地铁的时候顺便给你点个外卖,行吧?”

      叶和瘪着嘴角,弱弱地双手捂住自己的腹部。

      “但是,好的,我会等待。”

      别觉得我没听见前面那句“但是”,叶和。

      我认命道:“好吧,你赶紧洗漱。出门我顺路带你一段,买完早饭就分道扬镳。”

      “好的,我会快速地洗漱,”叶和小跑进卫生间,她的后半句话悠悠飘来,“尽管事实上我并没有洗漱的必要。”

      我甚至没有吐槽她“事实上你也没有吃饭的必要吧!”的力气。

      叶和换上我给她找的鹅黄色雪纺连衣裙,我穿着刚刚遮住脚踝,而她穿着小腿肚却会在走路的时候频频露出来。

      我先开着门,站在门口等着她换好衣服出来。她换得麻利,很快就小跑着亭亭站到我身前的楼道。我见她出来,关上门,转身和她一起下楼梯时才瞥她一眼,视线滑过她高度略显奇怪的裙摆。

      “你真高啊。”

      我先是感慨道,只是想接着提起“我的衣服你穿着不太合身,改天再给你买几件吧”的话题。

      但叶和似乎是产生奇奇怪怪的误解,她小幅度摇摆着手臂,连跳两个台阶,从我的身后蹦到身前,站到低我一阶的台阶上,鹅黄色的连衣裙旋开一朵花。

      叶和回头朝向我,眼中含笑:“现在是你高啦。”

      “不是,我的意思是……”我嘴笨,一时瞧着会错意的她不知该如何解释,但我现在哪有多余的脑细胞思考那些弯弯绕绕,于是我便摆烂道,“嗯,好吧。”

      叶和看起来情绪高涨,在狭窄的楼道里蹦蹦哒哒着下楼。我不愿因为自己的疲惫影响到她的兴致,就尽量少皱点眉、少叹些气、也很少做出揉眼睛抹眼泪的动作。

      可我挤不出来聊天的力气,因此下楼的全程我们没再有一句交流。

      但走到一楼时,叶和停在满面乱糟糟小广告的楼道墙前,微微踮起脚后跟,伸长手臂,指着高处的一则通下水道的小广告。

      “余而——”

      她正要说些什么,我们身后走来一位住户,我自觉退到一侧,留出她走出来的空间。

      瞧见住户脚步匆匆地走远后,叶和才神秘兮兮地凑近我,低声道:“根据我的数据库核查显示,那是一串背后涉及新型非法绑架贩卖的号码,目前的手段还无法侦破此类事件,请你多加注意。”

      我看看叶和,再抬眼看看高处的那串数字,我不确定我会不会有掉坑的可能,一时哑口无言,只得干巴巴地说:“唔,谢谢。”

      叶和看出我的敷衍,站在我的面前倒是有继续堵着路的倾向。

      “请你多加注意,”叶和神情严肃,她重复道,同时微微低头作出思索状,“或者我应该搜索并整理相关的实际案例给你,事理结合,才能起到警醒的作用。”

      叶和不自觉地蹙起她秀气的柳叶眉。

      我上前拍拍她的肩膀,制止道:“我知道,我会注意的。停止你的搜索吧,适当的看一些确实有警醒的作用,但总是看,跟自我虐待没有区别。”

      叶和停止搜索后表情略显疲惫,她安安静静地跟在我后面,我们一前一后走出昏暗的楼梯间,清爽的晨风迎面灌进胸腔,我的脚步跟着变得轻快起来,身体的沉重感不再那么明显,但叶和刚刚在楼梯间活泼开朗的模样却荡然无存。

      我不会哄人啊……

      我虽然找回一丝精气神,但转眼又要拿来烦恼该如何处理叶和的失落情绪的问题。

      我摸摸口袋,一向轻装上阵的我口袋里空空荡荡,只有一把挂着钥匙扣的家门钥匙。

      我摸摸钥匙扣上面挂件的轮廓,记得那是海瑟琳的绝版联动赠品,黄牛现在把价格炒的很高,但我手里这件饱经沧桑,满是划痕,我估计就算二手卖出也不值几个钱。

      我不喜欢买周边,当初是因为联动图公布的时候,联动的海瑟琳穿着假两套笑容明媚,我再度对她一见钟情。每当我情绪低落,我就掏出钥匙扣看看灿烂的海瑟琳,心情就会好一些,虽然只有一些。

      “叶和,你的钥匙没有挂东西,可能容易丢。”

      我掏出自己的钥匙扣,把历经风雨的海瑟琳挂件取出来,再递给叶和。

      “还是挂一个方便些,喏,送你。”

      叶和愣愣地收下,我瞧着她应该是被我的温柔打动的模样,顿时还有些不好意思。

      叶和将挂件翻来覆去看几眼,平静道:“根据评估结果显示,如果你能稳妥保存这个挂件,它能提高现在1500%的市场价值。”

      她作出结论:“余而,其中亏损的利益真是令人心痛。”

      “不要就还我。”

      “我并没有说不要。”

      叶和乖乖地给自己的钥匙挂上。

      我带叶和来到常吃的那家早餐店前,里面堆着直冒热气的蒸屉,窗口是一台运转不休的烤肠机,里面的烤肠表皮油光发亮,还有一锅茶叶蛋,一靠近茶香直接窜进鼻腔,勾得我竟然有些饥肠辘辘。

      “你想吃什么?昨天吃的怎么样?”

      叶和反问我:“还要跟昨天一样?”

      我理所当然地以为:“昨天的不好吃吗?那今天换点别的。”

      “没有,只是我们可以尝试点新的种类。”

      这家光是包子的种类就五花八门,我倒是一直都吃的肉包,毕竟肉包是最稳妥的吃法。

      叶和如此一提议,我又正巧饿得没有多少回旋的耐性,就点点头果断道:“好啊。”

      我还有些迟疑,问:“我来做决定?”

      叶和大大方方道:“我可以进行数据分析,给你一份参考方案。”

      “不不不,还是我来吧。”

      我买来两个不同口味的包子,和两根分别是奶黄味和紫薯味的烤肠,还有两袋玉米粥。

      我掰开自己的那份包子,名字取的倒是好听,叫玫瑰豆沙包,但吃起来跟普普通通的豆沙包根本没有区别。我再隔着塑料袋把自己的那根奶黄味烤肠掐成两半,真是诡异的口感,像是把水果和蔬菜放一起炒,两样都是很正常的东西,但放在一起像在拿着我的底线当琴弦弹着作消遣。

      最后我扭开玉米粥的瓶盖,小喝一口。

      叶和还没吃,她捧着自己的那份一直在看着我,见我品完最后一样后主动问道:“怎么样?”

      玉米粥不难喝,但远没有常规的豆浆喝着舒坦。

      我盖回瓶盖,一言难尽道:“感想是很后悔,我很后悔刚才听信你的建议。”

      叶和把自己的那份模仿我的吃法都分成两份,她给我递来其中一份,笑得一点惭愧都没有,在我看来有些嚣张:“我这里还有,你再试试。”

      都试过三样,也不差这几样,我干脆利落接过,咬一口后,含糊不清地咀嚼着道:“我吃有什么用,又不能进你的数据库。”

      叶和的那份包子是萝卜粉丝馅的,更是低穿谷底,来到难吃的境界,我艰难地咽进肚里,我的表情变得很是不友善。至于紫薯味的烤肠,我咽下去的时候脸色估计花花绿绿的非常精彩。

      我秉承着浪费就浪费的原则,把我啃过的一半统统扔进垃圾桶,只留一袋玉米粥,剩余的没啃的一半统统塞进叶和手里,我觉得她也应该感受感受这奇异的味道。

      叶和看我做完这一切,只道:“浪费不太好喔。”

      我喝一口玉米粥,一副吊儿郎当的态度:“那就功德减一,不够就再减一。”

      我在早餐店门口与叶和道别,叮嘱她回去注意安全,或者直接到别的地方转转也行,但有些地方不安全,具体是哪些地方我也颇有耐性地给她一一列举出来。

      相较出门前,我现在倒是多出些莫名其妙的耐性。

      我叮嘱着“可能是我的自作多情”的一些事项,叶和听得很老实,甚至都没有突然阴阳我一下。

      最后,我挥挥手跟她说“拜拜”,临走前我还是没忘记再度吐槽道:“明天你要尝试新东西你自己尝试吧,我还是继续老三样。”

      叶和一样咬一口,轮流品尝着,顺便闲出说话的空档敷衍我:“明天嘛,明天要看明天的情况。”

      明天能有什么情况?

      我腹诽一声,拎着快喝完的玉米粥赶地铁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明天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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