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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莫名其妙 “心里某处 ...

  •   刚进办公室,向来踩点到的同事居然早早地就坐在那,给我留一个张牙舞爪披肩卷发的背影。

      我在心里小小地惊奇一声,但人类又不是循规蹈矩的精密机器,今天或者明天做出些稍微偏离日常轨迹的举动也很正常,于是我心里的惊奇转瞬即逝,我跟平常一样随意道:“早,妙妙。”

      戚妙,刚入职时就靠着张扬的酒红色挑染大波浪使我一个脸盲当场对她印象深刻,随着相处时间越来越长,我对她越来越熟悉,不再依赖她的标志性发色恍然大悟“噢,那是戚妙”。

      戚妙披着她凌乱的酒红色卷发,把嘴边的卷发当杨絮噗噗吹着玩,手里拿着把迷你塑料梳正在梳着头发,看上去是个大工程。

      她拉长尾音,扑面而来就是浓郁的怨气:“早——”

      我已经熟悉她每早必然浓郁的起床气,还有无时无刻不挑着生活里各种刺抱怨的脾性,我当作我们间短暂的交流就此结束,打开电脑准备开始一天的工作。

      显然戚妙的倾诉欲同样浓郁,我能感觉到她时不时探向我的欲言又止的目光,仿佛是在说“我今天来得早很明显是有事!你难道不问问?”

      我不是很想搭理她的情绪,桌面亮起后,那个家里监控客户端的图标又出现在我的眼里。

      我不自觉想:叶和应该不会跟昨天一样坐在那吧?

      这么想着,我把鼠标移到那个图标上,想点开却又隐隐害怕看到的还是一模一样的画面。

      戚妙的声音忽然凑得极近:“家里装的监控?”

      我吓一跳,身体一抖,扭头就看见戚妙不知道何时凑到我身侧,酒红色的卷发倾落快要盖住我的半个肩膀。

      “呃,对。”我莫名有点尴尬。

      戚妙盯着我的电脑屏幕:“怎么?住的地方不安全?”

      “没有,”我没有接她的话茬,只是笑笑,“你坐回去吧。”

      戚妙继续自顾自道:“要是你那不安全,就跟我一起合租呀,我们两个女生一起合租多方便,我现在那个室友脾气很怪的,还不如你。”

      原来是室友的问题。

      我的态度和建议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想薅个人抱怨她的室友。看来还是避不开,我扯扯嘴角:“你先坐着吧。”

      戚妙转身坐回自己的滑轮椅,然后连忙拖着椅垫一下滑到我旁边。

      “你知道吗?居然有这种人……”她絮絮叨叨着。

      我把鼠标移开那个图标,现在只希望今天能快点忙起来,而叶和的死活——呵,谁在意呢?

      然而我的愿望没能实现。

      新活动上线后的数据平平,没有需要特别注意的地方。下一个活动的策划照旧推进就行,没有需要特别改动的地方。上午做完一些常规的零星的跟进工作后,我和戚妙有大把大把的时间无所事事,我几乎是从九点左右一直听到她唠叨到饭点,她中途甚至都没有喝水。

      饭点一到,戚妙看眼时间后,望向窗外的和煦阳光,满眼的喜悦。

      “今天天气不错诶,”她大手一挥道,“我们出去吃吧,街角那家麦当劳怎么样?我请你!”

      虽然我巴不得蹭她一顿狠的,戚妙请客吃饭从来不计较花费和回礼,还生怕别人点的太寒酸,她没请到位。

      “你去吧,你去吧,”我重复两遍,生怕她不走,“我昨晚打游戏熬夜熬得狠,我要补个觉。”

      “真的不去?我自己去吃很没意思啊。”

      “你快去吧,那里还挺远的,排队又要等。”

      “那我给你带点小食和喝的,你要带什么?”

      我不要带什么,我很绝望。

      “不用,你快去吧。”

      戚妙像是脑袋里有安装自动过滤器,百分百过滤我的所有话。

      就在我绞尽脑汁苦想该如何劝她离开时,张姐走出她的个人办公室,走着走着看向我们。戚妙站着劝我,我坐在自己的工位上,她那发色杵在那就是个活脱脱的显眼包。

      张姐就是随口一问:“还没去吃饭哪?”

      戚妙眼前一亮,忙得跑到张姐那边。

      “张姐,”她的嗓音瞬间跟浸入致死量蜜糖似的,甜的吓死我,“一起去吃饭吗?我请你呀。”

      张姐接受得理所应当:“好啊。”

      她们聊着火热的天,渐渐走远,走廊传来她两脚步的哒哒声,还有张姐问的“小余怎么不一起来?”和戚妙随意地回“她昨晚通宵的,说要补觉呢”。

      我总觉得戚妙一番掐头去尾的解释似乎会微妙地影响到我的形象,但张姐应该不会是轻易被误导的那类领导,因此我无所谓地端起水杯再从抽屉里拿出一条咖啡液走到饮水机那泡咖啡。

      我喝着咖啡,靠着桌沿,环顾四周,办公室里剩余的同事基本都在趴在午休,一堆文件暂且堆放旁边,电脑也是待机状态。

      我转而看向自己的电脑,也没坐下,站着伸手移动鼠标,咔哒点开家里监控客户端的图标。

      画面里没有叶和,是家里一片空落落的景象。

      出门时放在桌上的酸奶包还放在那,我猜想叶和在早餐店与我分别后没有回家,她带着钥匙,又不是个笨蛋,就算在外面闲逛应该也没事。

      嗯,应该没事。

      我又暗自强调一遍。

      但心里总有某处有些莫名的失重感,像是擅自长出双脚还没法踩到地上。

      我又看眼手机,没有叶和发来的消息,也没有疑似叶和发来的消息。本想呆到饭点快结束再到厕所带薪蹲厕,但闲来无事还没有困意,我索性拿着手机直接躲到厕所里玩游戏。

      工作日里我都是下班回家后再玩,有时候如果今天工作量少就躲到厕所里偷点闲暇来玩,比如现在我打开cl,刚想先做做日常任务,就注意到好友栏冒出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一般都是新人随便乱输一通id随便发的好友申请,我一般都会通过。帮帮萌新嘛,也就是举手之劳。

      我点开好友栏,果然是好友申请,顶着海瑟琳的头像,用的是初始的名片,名字叫“river”,总觉得大概率是个通过后就此沉寂好友栏的三无账号。

      但我还是点击“同意”,同意后看到好友列表里她还是在线状态,我的手指悬停在申请进入她的世界的按钮上举棋不定,我盘算着现在跑去带萌新,午休时间够用吗?

      即使够用,可能也是坐立难安地跟她交流和一起打游戏。
      我收回手指,退出好友列表,却发现对话框那里也亮起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点开来看,居然是“river”发来的消息:她发来一个海瑟琳道午安的表情包。

      海瑟琳在常驻池里,可能是她的新手第一个高稀有度角色吧,她才如此频繁地使用海瑟琳相关的东西。

      保守起见,我复读她发的消息,给她发去一个同样的表情包。

      “river”:我在过剧情。

      “river”:这个剧情好长。

      然后她又发来一个海瑟琳叹气的表情包。

      我猜想她可能是享受剧情的剧情党?但她看起来倒是有些不情不愿。

      “fish”:你不用跳过键?

      “river”:你用吗?

      “fish”:当然用。

      “fish”:一幕主线三小时起步,太折磨。

      “fish”:我全都跳的。

      对面忽然沉寂无声,她可能真的是剧情党,那她还是另找高明吧。

      我关掉对话框,跑去做日常,刚做完第一个,余光瞥见角落里的对话框又亮起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点开,是她的新消息。

      “river”: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处对象?不处。

      总有神经病在游戏里到处搭讪找对象。

      我已经打算等她问完这个问题就直接删好友。

      “fish”:问。

      “river”:请问海瑟琳的相关剧情你会看吗?

      难道她喜欢海瑟琳?

      等等,这好像是同道中人,我坐在马桶上的坐姿不由得板正一些。

      “fish”:有的看,有的不看。

      “fish”:基本都没怎么看。

      这是事实,我需要坦诚,不然实际聊起来随时露出马脚我会很尴尬。

      “fish”:但是她很可爱。

      “fish”:你喜欢她?

      “river”:……

      她什么意思?

      我怎么隔着屏幕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无语?

      “river”:我还想问你一个问题。

      跟她交流真是费神,总觉得对面应该还未成年。

      “river”:既然你不看剧情,也不关注强度,那请问你喜欢cl的哪里呢?

      “fish”:喜欢就是喜欢喽。

      “fish”:你要是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

      “fish”:我还有别的事。

      “fish”:拜拜。

      我逃跑一般紧急退出游戏,怎么就招惹到一个莫名其妙的陌生网友,要是下次游戏里聊天对面再神神鬼鬼地,我再当场删好友吧。

      我在厕所里刷刷手机,饭点结束后再待几分钟才回到工位,工位键盘前一杯包装花枝招展的奶茶格外显眼,我略感力竭地看向戚妙,戚妙冲着我咧嘴笑笑。

      “谢谢。”我提起奶茶向她道谢。

      戚妙摆摆手:“没事没事。”

      下午正开着远程会议,我摆到一旁的手机亮起一条微信消息,会议主要聊的都是戚妙负责的内容,我就百无聊赖地拿来手机,划开一看,还是叶和的消息。

      叶和:“检测到你网购的商品已经到快递站,请问需要我替你取回来吗?”

      她在外面玩一整天,我有点想问她玩得怎么样,但转念一想,又觉得我管得太多,于是摇摆不定中回她:“好,谢谢。”

      叶和又发来一条信息:“忘记告诉你,但我想你应该知道。”

      什么?

      叶和:“今天12:12-12:23你在cl上的交流的游戏玩家‘river’是我刚注册的账号。”

      叶和:“我的推算结果显示,你有极高的概率删除‘river’的好友。”

      叶和:“因此我需要告诉你一声:”

      叶和:“请不要删除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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