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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游戏时间 “我开始期 ...

  •   剩余的饭菜我姑且分成两份,一份当做叶和明天的午饭,一份我带去公司明天中午吃。

      我端起自己的碗筷,站起身要去收叶和的空碗时,叶和眼巴巴地看着我即将端走她的空碗,我被她盯的浑身不自在,收碗的动作都变得像一帧一帧慢速播放的镜头一般。

      叶和向我伸出双手,我不太理解她的用意,她嘟囔道:“我来洗碗吧。”

      “你可以吗?”

      “你真的真的真的很不信任我的能力,”叶和面露不悦,连用三个“真的”逐步加重她的语气,“洗碗而已,有什么难的?”

      我稍微反省一点点被叶和控诉的“不信任”,把碗筷都递给叶和:“那就交给你吧。”

      叶和站起身往厨房走。

      我多嘴一句又喊住她:“知道洗好的碗筷要放在哪吗?”

      叶和回首,眉头紧紧蹙起,眼神里带着呼之欲出的烦躁:“我想你应该少操点心。”

      我有些被她的回应吓到,瞬间呆在原地眼神无措地乱飘。她的最底层代码不是“爱我”的来着吗?那为什么还会对我表现出这种态度?我一边不希望她按照自己的代码来,一边却频频疑惑她的那些代码真的有在起作用吗。

      真是矛盾。

      我把剩余的菜分好,放进冰箱里保存,再走到洗手台准备刷牙洗漱前才注意到我忘记给叶和准备她的牙刷。

      一时间不知道是该说我考虑事情永远不周全、丢三落四的,还是该说就是因此叶和才如此令我“不信任”,她根本没法像个正常人类那样正常生活,她连早起后自发地洗漱洗澡的意识都没有,就在沙发那坐上一整天,直到我回来注意到后才给她找睡衣叫她去洗澡。

      我都记得家里的备用品都放在哪,径直走去拿未拆封的牙刷,回来时迎面碰上刚从厨房出来的叶和。

      我把牙刷递给她:“给你,你的牙刷。”

      叶和傻傻地接过,看着手里的牙刷,嘴微微张成一个小小的圆,好像是有点惊讶。

      “怎么?不知道该怎么用?”

      我莫名有些得意,想来她毕竟是个“刚出生”的仿生人,如果没有我的提醒,她连吃饭和洗澡的自觉都没有。

      叶和像雕花似的三两下剥掉牙刷的外包装。

      “不是。只是我没想到你能发现我还没有牙刷。”

      叶和的阴阳怪气令我瞬间很想大喊一声“喂!”强烈表达我的不满。

      但她紧接着恭恭敬敬地笑着说:“余而,谢谢你!”

      她的笑脸不像是假的,当然前面的阴阳也不像是我的错觉。

      我没有那个伶牙俐齿跟她互相显摆语言的艺术,于是退半步装傻充愣道:“你还有什么缺的要主动跟我说,我不一定都能发现的到的。”

      “我应该……会的吧?”

      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应该会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应该会的吧’。”我有些无语。

      “因为你现在给我的东西,经系统评估认为都是我不需要的。我不需要吃饭、睡衣、洗澡、还有牙刷,我内置的高级仿生系统会有效利用每天剩余的电能在夜间自动更新身体的基本状态。”

      我刚想开口问“那你今天怎么头发还是粘乎乎的”,叶和像是知道我要问什么一样,补充道:“昨天是刚开机,还没有完全掌握电能的合理消耗方案,因此还意外进入到休眠模式。”

      我好像到目前为止都是在一厢情愿做着无用功。

      我的心情有些沮丧:“是这样啊……”

      “是的,”叶和补刀似的肯定道,“所以我将尽量分析我‘应该需要哪些物品’,如果得出结果,我会告诉你。”

      “而现在,我们要一起刷牙吗?”

      叶和瞄一眼我的手,似乎是犹豫着要不要直接牵起,但她还是收回视线,只是在我面前晃一晃自己的新牙刷。

      “好啊。”

      我默默掂量着洗手台的位置应该能站得下我们两个,果断答应。不管叶和有没有那个意图,但她的提议确实给我一个逃离这个“我可能是自作多情”的话题的安全出口。

      洗手台前,叶和站在我的右侧,有洗漱镜在前,我只有故意把头偏向左侧才能余光也扫不到叶和的身影。

      我捣鼓着嘴里的泡沫,也许是我们都在刷着牙,所以谁都没有出声,只有牙刷毛唰唰划过牙齿的声音刺挠着我的心脏。我以往都是细致地清理每一颗牙齿每一道缝隙,但此时此刻很想随便敷衍几下草草漱口结束。

      我悄悄看向镜子里的自己,镜子里的我眼珠在悄悄地转向右侧,镜子里的叶和垂着脑袋盯着洗手台的陶瓷台面刷着牙,仿佛在心无旁骛地做一件严肃的工作。

      熟悉的居家环境,口腔里牙膏白桃的味道,我和她都穿着松松垮垮的睡衣、披着随随便便的长发。我收回视线,放慢刷牙的速度,不再想着赶紧结束赶紧逃离这里的拘谨氛围,而是想着不出意外她会和我在同一个屋檐下住很久的吧。

      我喝口自来水,再咕噜噜漱口后连带着嘴里残余的泡沫一并吐出。

      不知道是何缘故,意识到这点后,我开始隐隐期待着不远的将来我和她可能会有的欢声笑语互相打闹的场景。

      我给叶和拿的牙刷和杯子都跟我的不是同一款式,都是我在网购时要么凑单要么是赠品随便买的。不同款式的两个杯子,里面各放着不同款式的两根牙刷,洗漱完后放在洗手台上,因为款式的不同而没法严丝合缝地并排放在一起。

      叶和刚在洗脸后把脸上的面霜抹匀后,惊讶一声,道:“余而,现在是12点。”

      然而我的关注点在:“你还有内置时钟啊?”

      “你明天还要上班吗?我们还能玩游戏吗?”

      原来她关注的是吃饭前随口提的“一起玩游戏”的约定。

      我的理由很朴素。

      我吊儿郎当道:“玩的,当然要玩。我号上的体力还没清。”

      我叫叶和跟我一起坐在我的床边。台灯的光线太昏暗,所以我开的是亮堂的白炽灯。叶和跟我隔着约一个手掌的距离,身体微微侧倾,看着我给她展示的我的手机屏幕。

      我抱着向别人展示我的小众爱好的想法,尽量按耐住心底的激动,故作淡定地点开一个游戏app的图标。

      随着游戏公司和游戏名称的logo挨个显现,我尽可能用一种客观叙述的口吻道:“游戏的名称叫‘命运纺轮’,英文名是古希腊神话里的纺织命运的女神克洛托的名字Clotho,所以我们都叫它‘cl’。”

      我进入到游戏界面,层林尽染的枫树林出现在屏幕上,中间是一个青色背影的女性角色。

      “cl是——”

      我正要继续介绍游戏的类型、火爆程度和故事背景。

      叶和直接打断我道:“我已经在内置的高级搜索系统里查询到约13亿条相关信息,进行筛选和简单提炼后,我认为我已掌握该游戏87%的相关内容。考虑到你明天还要上班和现在的午夜时间,我善意地建议你接下来的对话可以站在我是一个老玩家的角度进行。”

      我表情复杂道:“那还真是谢谢你如此的体贴。”

      叶和应该能听出来我的感谢并非发自真心,她没有指明,也没有装傻回“不客气,而是继续油盐不进道:“请继续。”

      她什么都知道,我还能说什么?

      屏幕待机太久,画面中央站着的女性进入待机动作。她松开自己的单马尾,嘴里咬着皮筋,两手利落地把散发重新打理一遍,然后取回嘴里的皮筋,重新扎成一个更加整洁的单马尾。

      她的声音在待机动作快结束时响起:“很好。”

      我无声地看着她一套动作从开始到结束,然后我索性不再矜持,大大方方道:“她的名字是海瑟琳,是我最喜欢的角色,你既然什么都知道,肯定也知道她的故事,我想我不用过多介绍,只有一点!”

      我格外严肃道:“我不想听任何对海瑟琳的意见!你要是在玩cl的过程中对她产生这样那样的意见,请背着我跟任何人讲都可以,不要让我知道。”

      我严肃地眯着眼,告诉叶和这是我不可侵犯的底线。

      而叶和,她最好不要在这个时候抖机灵问我“如果让你知道会怎么样呢?”

      “好的,我将不会在你面前提起任何关于游戏‘命运纺轮’里的角色海瑟琳的负面信息,”叶和认真的神情我很满意,“然后,我要怎么跟你一起玩呢?据我查询的数据显示,cl确实支持最多四个玩家联机,但你现在只有一个设备一个账号。还是说,我看着你玩就算一起玩呢?”

      “你也在你的手机里下一个就行,cl占手机内存大,还是等睡觉的时候开着机充电下吧。现在你可以玩我的号。”

      我把自己的手机递给叶和。

      叶和试着操纵海瑟琳在枫树林里小走几步:“我需要做什么?”

      我本想兴致勃勃地伸手替她点开地图,但还是收敛些,改为用语言指挥道:“点地图,点地图,左上角那个。”

      叶和照做,点开地图。

      “你看右上角的体力现在是快要满的,你帮我清体力吧,怎么清都可以,你自己看着来。”

      叶和关掉地图,打开角色栏和背包简单浏览一遍。

      “我将按合理的养成规划来消耗这些体力。”

      “行。”

      叶和迅速调整队伍,进入副本,角色技能衔接的精妙绝伦,手操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不到一分钟,她就清完所有的体力。

      “好厉害,但我怎么感觉这游戏到你手里已经变成纯粹的数据演算……”我吐槽着。

      叶和把调整的队伍切换回刚开始单一的海瑟琳,再把手机递给我:“给。”

      “嗯?”

      叶和见我没有接过,直接放到我的大腿上,然后起身走到她的折叠床那里。掀被,躺进去,盖被,一气呵成。

      “晚安,余而。”

      我很费解:“不是说好一起玩游戏的吗?”

      叶和睡姿板正,眼睛安详地闭着。

      “是的。我很高兴能跟你一起玩cl,余而。真是美好的一天。祝你今夜好梦,晚安,余而。”

      “我……你……”

      我玩cl也有四五年,期间也曾向不少人介绍我的爱游和我家的海瑟琳,有不欢而散的、有相谈甚欢的、有相见恨晚的,但从来没有遇到今天这种情况:

      对面从新手到精通只需要几秒钟,跳过我所有的新手引导。什么感想什么反馈都没有,但她关于该游的什么都知道。我们所谓的一起玩仅有短短的两三分钟,而她却用毫无起伏的语调跟我说“真开心哪”。

      我思来想去,得到的结论只有我不应该硬拉对cl不感兴趣的家伙来玩cl。

      于是我打开台灯,关掉白炽灯,半躺到床上,在充满夜晚懒散气息的卧室里给我尚且在线的游戏好友发去私信:“在?”

      我跟她联机,大半夜两个无所事事的成年人在游戏里无所事事地乱逛,一边打打地图上的散怪,不知不觉从东边逛到南边,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快到两点,我的眼皮打颤,几度差点一闭不醒。

      刚刚还在聊游戏里普攻设计的她随心所欲地跳跃到现实生活里的话题:“说起来前几天我遇到两小学生。”

      “两小学生!”

      “都没高到我腰这里!”

      “两小学生!”

      “居然在谈恋爱!”

      “天呐!”

      “两小学生!”

      她震惊的点貌似在“两小学生!”她发一句就要强调一次。

      我在迷迷糊糊的半梦半醒间,比起她一直强调的“两小学生!”眼睛在一闭一睁间不自觉黏到“谈恋爱”那三个字上面。

      一看到“爱”这个字眼,我就条件反射一般地联想到叶和,口口声声说设定为“爱”,但我迄今为止根本没感受到,远不如随便打开一本浪漫小说,里面的任何一个撒糖情节都能快餐一般令我直接感受到爱情。

      我不愿再想叶和的事情,多想一点点与我而言都是莫名其妙的内耗和莫名其妙的负担。

      我给还在震惊的她发去“晚安晚安,拜拜拜拜”,在她回我的“你好敷衍哦”中离开联机,定个闹钟后再关闭手机,我两眼一黑,坠入沉沉的睡眠。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游戏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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