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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真男人也受不了弟弟跟别人走得近啊 小延延的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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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延认识谢宴的第八年,两人上了初中。
初一新生打乱随机分班,谢宴分在一班,温延分在十三班。这是两人认识以来第一次不在同一个班,谢宴课间像个巡逻的保安天天溜达到三班后门,看到温延安安静静坐在座位没人来找茬儿才放心回自己班。
温延的同桌叫余元。余元长得白净,戴着副黑框眼镜,身上校服是新发的,但里面露出的旧T恤领口已经洗得松垮变形,脚上的白鞋也泛了黄。余元脾气好,知道温延听力不好,每次说话都会放慢语速侧过身面对面说。两个安静的人坐在一起意外地合拍。
“温延,这周的英语听力你能听清吗?”自习课上,余元小声问。
温延摇了摇头,拿笔在草稿纸上写:【杂音有点大,像隔着水。】
余元看着那行字,从旧笔袋里拿出一个本子推到温延手边:“以后听力课我帮你记,我手速快,下课你看我的本子。”
“谢谢。”温延小声道。
从那以后两人有了默契,老师讲课语速太快,余元就用笔杆敲一下温延的手肘指一下黑板,再把记好的笔记推过去。
时间久了温延注意到余元经常不吃早饭,省下钱买竞赛辅导书。第二天早自习,温延把一个鸡蛋塞进余元的抽屉。余元来的时候愣住了。
“小姨买多了,我吃不完。”温延看着课本,声音轻轻的。
余元捏着温热的包子,低头咬了一口:“谢谢。”
上午最后一节数学课,老师出了一道超纲题。余元一直是班里的前几名,他盯着黑板在草稿纸上列了半天的方程,眉头越皱越紧。
“温延,你算出来了吗?”余元偏头问。
温延看了一眼黑板,他上课没听见老师的讲解,但看懂了图形,在纸上画了两条辅助线,推了一个极简的步骤推到余元桌上。余元顺着温延的思路往下算,眼睛猛地亮了:“用相似三角形就解出来了!”
下课铃响,余元转过头看着温延,语气带了点佩服:“温延,你脑子转得好快。”
“我哥教我的。”温延把笔帽盖上。
中午温延和余元一起去食堂,谢宴端着餐盘大马金刀地坐在温延旁边,把盘里的红烧肉全拨进温延碗里。
“你是他同桌?”谢宴打量了一眼余元。
“对,我叫余元。”余元推了推眼镜。
“我是谢宴,他亲哥。”
初一上学期期中考试,谢宴理科拿了满分。借着这个成绩,谢宴被学校推去参加了市级科技创新大赛,没钱买高级器材,全是用从旧货市场淘来的废旧零件硬是拼了个简易的自动感应装置,拿了一等奖,学校和主办方一共发了一千块奖金。
拿到钱那天是个周末,深秋的冷风吹得人脖子发凉,谢宴没去买那双看了很久的球鞋,他带着温延去了趟银行,把钱连同之前帮人修旧主板赚的三百多块全存进了一本新开的存折里。
“哥,你不买台电脑吗?”走在路上,温延忍不住问。
“不买,用不着。”谢宴把存折贴身放好。
“那你存这么多钱干嘛?”温延小声嘀咕。
谢宴偏头看了他一眼,伸手极其用力地揉了一把温延的头发,嘴角带着点混不吝的笑:“你哥我以后是要干大事的,存点老婆本不行啊?”
温延被他拍得晃了晃,撇了撇嘴,没再多问。
周一早自习的时候,温延像往常一样,把一个鸡蛋放在同桌余元的桌上。
“温延,真别给我带了。”余元推了推镜框,“我周末找了个发传单的活,一天三十,我有钱吃早饭。”
“小姨买多了,我吃不完。”温延还是这句老话。
余元叹了口气,这么久相处下来他也是发现了温延是个犟牛,于是拿起来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行吧。对了,听说你哥拿了科技创新一等奖,奖金一千?”
“嗯。”温延点头。
“那他是不是请你吃点好的了?”余元笑着问。
“没,他存起来了。”温延说。
余元咽下包子,有些感慨:“你哥真够狠,本是同龄人他都可以赚钱了,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上午最后一节是数学课,老师留了一道极难的几何压轴题让在一周之后交出来。
“温延你解出来了吗?”余元放下了眼镜揉了揉太阳穴。
“没有,我不会,我看我哥周末有没有时间给我讲一下。”温延顿了一下,“你要不要来?”
“可以呀,到时候我在校门口你来找我吧。”
周五下午学校要开期中家长会。为了避免拥挤,一到十班和十一到十三班不在同一个阶段开。
小姨谢世美特意关了美容院半天的门,化了淡妆,穿了件最体面的呢子大衣来学校。
在一班,班主任对着谢世美笑得合不拢嘴,把谢宴夸上了天:“谢宴妈妈,这孩子是个好苗子啊,数学和物理天赋极高,只要好好抓一抓,以后重点高中绝对没问题。”
谢世美脸上笑开了花连连点头。
但去十三班开完会,谢世美的脸色明显沉了下来。十三班的班主任把温延的成绩单递过来,语气委婉:“温延小姨,温延其实很聪明,各科成绩都不错,但是他的英语听力是硬伤。马上初二难度上来,中考听力占分很大,我建议您可以考虑带他去了解一下市里的特殊教育学校,那里的老师更专业,对孩子的心理发展也好。”
谢世美捏着成绩单的手微微发抖,勉强挤出一个笑:“谢谢老师,我回去考虑考虑。”
出了教学楼,谢宴提着温延的书包在走廊等着。
“怎么了?”谢宴看脸色不对。
谢世美叹了口气:“老师说小延听力是硬伤,中考吃大亏,建议转去特殊学校。”
谢宴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特殊学校?”谢宴咬着牙,“他除了英语听力扣了点分,哪科不是年级前几?去特殊学校学什么?学手语吗?”
“你嚷嚷什么,老师也是为了他好,怕他以后跟不上受委屈!”小姨瞪了他一眼,声音有些哽咽。
温延一直低着头死死攥着书包带子,那种沉默的自卑像是一张网把他整个人罩住了。
谢宴深吸了一口气,没有像以前那样发火,一把拉过温延的手腕对谢世美说:“走,回家。这事儿我来想办法,你少听他们瞎忽悠。”
周末,余元第一次跟着温延去了家。
二楼房间逼仄,靠墙放着上下铺,角落里堆着从网吧收回来的废旧机箱。屋里没暖气,谢宴穿着件旧毛衣正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块抹布在清理旧内存条上的灰。
“来了?”谢宴头也没抬,指了指地上的旧报纸和几个废机箱,“把这些搬去巷口废品站卖了,钱归你。”
余元眼睛一亮,赶紧把校服拉链拉到顶:“得嘞,我干活最利索。”
余元跑下楼去搬东西,温延在阳台的旧凳子上坐下准备练琴。温延深吸了一口气,把耳里的助听器摘了下来,将下颌骨抵在琴身腮托上,开始拉最近在练的《致爱丽丝》。没有伴奏没有声音,完全靠着左手的肌肉记忆和木头的震动来找准每一个音。
谢宴蹲在屋里手里擦着内存条,动作却不知不觉慢了下来,耳朵全跟着阳台的琴声在走。
余元搬完废品上来站在门口听愣了。一曲结束,余元用力鼓掌:“温延你这拉得也太好了,我刚才在楼下都听愣了。”
“中间有几个音没找准。”温延刚把助听器戴回去。
“你刚才把助听器摘了?”余元走过来一脸不可思议,“一点都听不见,你怎么拉得这么准?”
“琴会震。”温延指了指琴身,“我能摸到。”
余元看着那把小提琴,半天没说话。
谢宴放下抹布站起身,从旁边的暖壶里倒了两杯热水,递给余元一杯。
“行了,活干完了,补课吧。”谢宴指了指桌子,“卷子拿出来。”
余元老实坐下,开始刷物理卷子。谢宴坐在旁边,有时候顺手帮他俩理清思路。余元遇到一道极其复杂的物理大题在旁边抓耳挠腮。温延看了一眼拿过草稿纸,用笔在上面画了个极其简单的等效电路图:“你别想得太复杂,直接套公式。”
余元顺着温延的思路一看,猛拍大腿:“对啊!这么简单,我怎么没看出来!”
谢宴手里翻着一本从旧书摊淘来的计算机书,眼神却时不时往这边飘。看着两个凑在一起的脑袋,谢宴抿了抿嘴。
“小延延,过来。”谢宴开口。
温延走过去:“怎么了?”
“这账本你帮我核一下,网吧李叔给的,我怎么算都对不上。”谢宴把一个记着密密麻麻数字的旧本子推过去。
温延凑过去看了半天:“哥,这每一笔都是平的啊,没算错。”
“我说没平就没平,你就在这儿给我盯着,再算一遍。”谢宴硬邦邦地说。
温延看了看谢宴,明白了什么,忍着笑没拆穿,只是乖乖站在了谢宴旁边。
“谢哥,这道题我算出来了。”余元突然兴奋地抬起头。
“算出来了就做下一道。”谢宴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到了傍晚,余元裹紧外套走了。谢宴没睡觉,坐在书桌前,借着台灯的光拿笔在纸上快速地写着什么。
温延躺在床上看着他的背影,轻声问:“哥,你在干嘛?”
“做个计划。”谢宴头也没回,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声音。
“什么计划?”
“英语听力训练计划。”谢宴转过身,把本子递给温延,“那老师不是说中考英语听力是硬伤吗?这世上的考试都是有规律的,听力翻来覆去就考那些场景。我把近五年的中考听力真题全搞到手,把高频词汇和题型全拆解了。以后每天晚上我念给你听,你做题。”
温延看着本子上密密麻麻的批注和题型分类,又有点想哭了。谢宴用了一个晚上的时间把听力考试的逻辑给拆解了,做了一个专门针对听障人士的应试策略。
“只要你能抓到关键词,这分数就能拿到。”谢宴敲了敲本子。
温延看着谢宴,鼻子一酸,没忍住,眼眶瞬间红了。
“哭什么。”谢宴伸手抹了一把他的脸,声音放轻了,“有我在怕什么?”
“哥,我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