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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什么?我的人你也敢碰 罩你一辈子 ...

  •   日子就这样不咸不淡地走过,转眼两孩子就到了该上小学的时候。
      温延在学校里的日子并不好过,他太安静,耳朵上又还戴着肉色的助听器,显得格外突兀。课间的时候别的小朋友去操场跳皮筋拍画片,温延只是坐在座位上低着头用那盒三十六色的水彩笔在废纸上画画。
      可是温延的退让,在某些人眼里就成了好欺负。这个年纪的孩子,恶意最是纯粹。
      同班的王建,是年级里的小霸王,有时候会故意路过撞掉温延桌上的笔。温延不敢出声,蹲下去捡,王建就掐着嗓子学他说话:“喂……我的笔……”带着人在旁边哄笑:“胆小鬼,你耳朵上戴的什么破玩意儿?”
      温延只是默默把碎笔头扔掉,没告诉谢宴。
      直到某天课间,温延拿着水杯去走廊尽头接水。
      “喂,胆小鬼!”
      王建带着两个男生迎面撞过来,砰的一声,温延被撞翻在地,水杯滚出去老远。更要命的是,装在布兜里的助听器掉了出来,刚好又掉在胖子脚边。温延猛地抬头,伸手去抓,张了张嘴,却因为极度恐慌发不出声音。
      胖子低头看了一眼,一直接脚踩了上去。
      “咔嚓。”
      塑料外壳碎掉了。胖子移开脚,把布兜踢开:“什么破玩意儿,挡我道!”
      温延趴在地上,看着碎成几块的零件,眼圈瞬间红了。
      “你妈的踩的什么?”
      一声怒喝从人群外炸开。谢宴刚去完厕所,一出来就看到温延倒在地上,面前是碎成渣的助听器。
      谢宴像头被激怒的小狮子,直接冲进去,一脚死死踹在胖子肚子上。王建长得胖底盘稳,被踹得退了两步,没倒,反手一把揪住谢宴的衣领,仗着体型优势把谢宴往墙上撞,两个同年级的男生立刻扑上来,对着谢宴拳打脚踢。
      “你敢动他试试!”
      谢宴疯狂挣扎,像条不要命的疯狗,猛地挣开一只手,一口死死咬在胖子的胳膊上。胖子吃痛惨叫,抓起墙角的木头扫把抡圆了狠狠砸在谢宴的额头上。
      砰的一声,谢宴脑袋一偏,额间瞬间红了一大片。
      “谢宴!”
      温延发出一声尖叫,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像颗小炮弹一样撞向胖子,一把抱住胖子的另一只手,张开嘴狠狠咬了下去。温延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吼,眼泪和冷汗混在一起往下流,但牙齿还是死死嵌进胖子的肉里,直到尝到了红腥味也不松。
      “放开我,你属狗的啊!”王建疼得直跳脚,另一只手拼命捶打温延的脑袋。温延被打得眼前发黑,却还是死不松口。
      “你不准打他!”
      谢宴满脸是红地爬起来,抓起地上的半截扫把跌跌撞撞扑了过去砸在胖子背上,扫把断了,谢宴就直接扑上去一口咬住胖子的另一边肩膀。
      两个不到十岁的小孩像两头小狼崽,一左一右死死咬住,任凭另外两人怎么踢打都不撒嘴。走廊上的小孩吓得尖叫,直到几个老师冲过来,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几个人硬生生扯开。王建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胳膊和肩膀上全是带红的牙印。
      二十分钟后,市医院急诊室。
      谢世美踩着高跟鞋冲进来,头发都被风吹乱了。她一眼看到坐在清创床上的谢宴,额头破了个大口子,医生正在给他包扎,旁边的温延衣服上全是灰,嘴角带红,死死攥着谢宴的另一只手,浑身都在发抖。
      “怎么回事!”谢世美声音发抖,冲过去一把抱住两个孩子。
      教导主任跟在后面,尴尬地解释:“谢女士,小孩子打架,那个王同学……”
      “滚开!”谢世美红着眼骂了一句,转头看着谢宴头上的伤口,心疼得直抽抽。
      没过多久,王建家长也赶到了医院。王建家长一看到谢世美,立刻拔高嗓门:“你就是他家家长?看看我儿子被咬成什么样了,我告诉你,这事没完,必须开除!”
      谢世美站在走廊里,冷冷地看着他。
      “你儿子踩碎我外甥的助听器,骂他胆小鬼,还拿扫把砸破我儿子的头。”谢世美一字一顿,“现在,你跟我说没完?”
      “那是他挡道!那个小聋子还咬人呢!”家长还是狡辩着。
      “咬得好!”
      谢世美斩钉截铁地说。走廊瞬间安静了。
      “我外甥平时连大声说话都不敢,他能张嘴咬人,说明你们把他逼到绝路了。”谢世美从包里掏出刚交的医药费单子,一把甩在胖子家长脸上。
      “助听器一千二,我儿子缝针的医药费,一分不能少。至于你儿子手上的牙印,去验伤,医药费我出。不赔钱还要开除我儿子?行,那咱们就查监控,找教育局,看看是你儿子校园霸凌,还是我儿子正当防卫!”
      胖子家长被这通气势砸得哑口无言,本来又就理亏,最后家长只能灰溜溜地赔了钱,道了歉。
      晚上,卧室里关了灯。谢宴额头上贴着厚厚的纱布,躺在下铺。温延躺在旁边。
      安静的房间里,温延没有睡,他睁着眼,悄悄爬起来,凑到谢宴旁边。谢宴也没睡,看着温延凑近,看到温延伸手,轻轻碰了碰他额头上的纱布。
      “对不起……”温延的声音很小,带着浓浓的鼻音,“都是我害的。”
      “我不疼。”谢宴故意压低声音,做口型,伸手抹了一把温延的脸。
      “我明天不戴助听器了。”温延声音很哑,“不戴,他们就不笑我了,你就不用打架了。”
      谢宴浑身一僵。他一把攥住温延的手腕,凶巴巴地做口型:“不行,必须戴,你戴了才能听见我说话!”
      温延看着他,眼泪又啪嗒啪嗒掉了下来。
      谢宴叹了口气,没再说话,只是掀开被子把温延揽进自己怀里。温延顺从地缩进去,把脸埋在谢宴的颈窝,双手紧紧抓着他背后的衣服,谢宴一只手搂着他,另一只手轻轻拍着温延的后背。
      “睡吧,明天哥继续罩你,谁敢再碰你,我还咬他。”谢宴的声音依然很轻,一字一句却又都砸进了温延的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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