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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小延延送的最好好吧 谢宴过6岁 ...

  •   六月底的天气闷得厉害,教室里虽然开着吊扇,吹出来的风也是热的。
      谢宴六岁生日那天,谢世美答应好给他一个惊喜。一上午,谢宴都有些心不在焉,老是往教室门口看。
      中午午休时,小朋友们刚准备躺下,王老师突然拍手,神秘兮兮地说:“小朋友们,今天我们班来了一位神秘客人,来给谢宴过生日啦!”
      小朋友们伸长了脖子,谢宴更是激动得直接从床上蹦了起来。
      教室门推开,一只毛茸茸的假老虎走了进来。老虎头有点大,走起路来笨重又滑稽,手里提着一个大大的蛋糕盒子,一路摇摇晃晃地走到谢宴面前。老虎在谢宴面前停下,笨拙地蹲下,把大脑袋凑过去,从大嘴巴里发出了一声粗声粗气的“嗷呜”。
      谢宴一点也不怕,伸手去揪老虎的胡须,大声喊:“妈,我知道是你,你热不热啊?”
      老虎的动作顿了一下,用爪子把头上的拉链拉开一条缝,谢世美憋得满脸通红,大口喘着气,露出半张脸,没好气地笑骂:“小兔崽子,一点都不配合,就不能装作不知道吗?”
      “切,你身上那股香精味,隔着门我都闻到了!”谢宴得意地仰起头。
      温延坐在旁边的小床上,看着那只大老虎,又看看谢宴,嘴角微微翘了起来。班上的小朋友听说这是谢宴的妈妈,全都羡慕得不行,壮壮更是凑过来,眼巴巴地看着那个大蛋糕。
      谢世美脱下沉重的玩偶服,拆开蛋糕盒,是一个巧克力味的双层大蛋糕,最上面画着一只威风凛凛的老虎。
      “来,谢宴,许个愿,吹蜡烛。”谢世美点燃蜡烛,把谢宴拉到中间。
      小朋友们齐声唱起了生日歌。谢宴听着那些清脆的歌声,又看看眼前巨大的蛋糕,平时那个咋咋呼呼的小霸王,这会儿竟然有点不好意思了。谢宴一本正经地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大声许愿:“我希望,以后小延延天天跟我玩。”
      温延坐在下面,眼睛亮晶晶的。
      吹灭蜡烛,谢世美开始分蛋糕。分到最后,上面那只老虎图案被切下来,刚好分到了谢宴的盘子里。谢宴拿着叉子正准备吃,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温延。温延盘子里只有一块普通的蛋糕,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小口小口地吃着。
      谢宴看了看自己盘子里的老虎,又看了看温延,用叉子把那只完整的巧克力老虎挑了起来,直接放到了温延的盘子里。
      “哥。”温延抬头看他,有些惊讶。
      “这老虎太丑了,我不爱吃巧克力。”谢宴撇撇嘴,一把拿过温延手里那块普通的蛋糕,大口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我吃这个就行,我爱吃白的。”
      温延看着盘子里那只老虎,捏着叉子,小声说:“谢谢。”
      吃完蛋糕,谢宴头上顶着那个大老虎头套,在班里到处跑。温延乖乖地坐在小椅子上,从小书包里翻出一个用旧报纸包着的东西,走到谢宴面前。
      “给你。”
      “啥呀?”谢宴一把摘下老虎头套。
      里面是一个洗得干干净净的玻璃罐头瓶,瓶子里面塞得满满当当的,全是五颜六色的纸星星,有的折得很饱满,有的扁扁的,一看就是小孩子的手笔。
      谢宴怔住了。
      “我用小姨给我的零花钱,买了这包彩纸的边角料。”温延脸颊有些红,“我折了好久,有些还不太会。”
      谢宴把瓶子举到眼前,隔着玻璃看着里面彩色的小星星,平时那个话痨,这时候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拧开瓶盖,从里面倒出一颗蓝色的星星,放在手心里。
      温延看着谢宴认认真真地说:“上次你做噩梦被吓醒我听说,对着星星许愿,晚上就不会做噩梦了。这里面的每一颗,我都许了愿。”
      谢宴鼻子忽的有些发酸,眼眶也跟着热了起来。谢宴猛地吸了一下鼻子,把星星塞回瓶子里,紧紧抱在怀里。
      “折得真丑,像些小石头。”谢宴别过脸去,嘴比钢筋还硬。
      温延低下头,有些失落:“那我……重新折。”
      “不行!送人的东西哪有往回要的!”谢宴急了,立刻把玻璃瓶抱得更紧了,大声嚷嚷,“我要拿回家放在枕头边谁也不许碰!”
      谢宴得意地扬起下巴,凑到温延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小延延,这是我收过的最好的礼物。”
      快放学的时候,王老师走到谢宴身边,摸了摸他的头:“谢宴,今天你爸爸来接你,在门口等着呢。”
      谢宴原本还在跟同学炫耀温延送他的星星罐,听到这话,脸上的笑收了一半。谢宴撇了撇嘴,把星星罐小心翼翼地塞进书包的最里层。
      “小延,收拾书包,我们走。”谢宴拉起温延的手。
      幼儿园门口,谢建诚穿着一件略大的西装,手里提着两个大袋子,有些局促地站在树下。
      “谢宴,小延。”谢军迎上来,笑容带着讨好,“今天你生日,爸带你们去街口那个新开的西餐厅吃顿好的,行不行?”
      谢宴回头问温延:“去吃牛排,去不去?”
      温延对吃什么都无所谓,但他感觉到谢宴抓着自己的手紧了紧,于是点了点头:“去。”
      谢军松了一口气,赶紧拉开车门:“上车,那家店生意可好了。”
      这年头吃西餐对小孩来说是件稀罕事。等餐的时候,谢军拿出一个盒子推给谢宴:“儿子,六岁生日快乐。这是爸托人从大城市带的遥控汽车。”
      谢宴看了一眼精致的遥控车,嘟囔了一句:“我都多大了,还玩这个。”嘴上这么说,手却悄悄摸了一下车身。
      谢军干笑了一下,又拿出一个铁盒子看向温延:“小延,叔听你小姨说了你的事,这是给你买的一盒水彩笔,三十六色的,以后你可以画画玩。”
      温延转头看了看谢宴,见谢宴点头,才伸手接过:“谢谢叔叔。”
      吃饭时,谢军总是找话跟谢宴聊,但谢宴一直在嗯、啊地敷衍,只专心给温延切牛排。谢军叹了口气,放下刀叉:“谢宴,你妈把你教得很好,爸……爸对不起你们,我只是来看看你,没有别的意思。”
      “行了,别说了。”谢宴打断他,塞了一大块牛肉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我妈说了,大人的事我不懂,反正你偶尔来看看我就行,我妈把小延接来了,现在家里热闹着呢。”
      谢军愣住了,看着才六岁却异常懂事的儿子,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温延感觉到气氛也有点沉闷,默默把盘子里最后一块没吃的牛排用叉子拨到了谢宴的盘子里。谢宴看了温延一眼,咧嘴笑了,转头对谢军说:“爸,结账吧,我得带小延回去了。”
      送到美容店门口,谢军想摸谢宴的头,谢宴躲了一下。
      “那爸下次再来看你。”谢军把遥控车塞到谢宴怀里。
      “知道了。”谢宴一手抱着遥控车,一手拉着温延转身就走。
      一楼的美容店里亮着暖黄的灯,谢世美正一边给客人做脸,一边跟人聊天。那阿姨是店里的老客,自己开了家童装店,跟谢世美关系极好,看到两个孩子,笑着招呼了一声。
      “这就是你家那个小外甥吧?长得真俊,跟画报上的娃娃似的。”张姨从包里掏出两个纸袋子,直接塞给谢世美,“店里刚进的新款,我顺手拿了两套,给两个孩子穿穿看。”
      谢世美也没多客气,笑着接了,转头对两个孩子说,“还不快谢谢你们张姨。”
      “谢谢张姨!”谢宴得了新衣服笑眯眯的。
      温延也跟着小声喊了句:“谢谢阿姨。”
      “嘴巴真甜,谢什么谢,你俩这两张脸出去穿我的衣服都是给我打广告了。”
      两人顺着楼梯上了二楼。谢宴把遥控车随手扔在桌上,掏出纸袋里的新衣服,是一套蓝白相间的海军风短袖T恤和一条卡其色短裤。
      “妈,张姨给咱俩买的是同款!”谢宴兴奋地嚷嚷着。
      谢世美在楼下回了一句:“你张姨就是让你们穿兄弟装的,你穿上试试合不合身,下来我和你张姨看看。”
      谢宴抱着和温延同款的衣服,心里美滋滋的,刚才因为见亲爹生出的那点别扭,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
      晚上洗过澡,两人换上睡衣,谢宴还舍不得把新短袖收起来,硬是把它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枕头边,这才爬上床。
      老式电扇在角落摇着头,嗡嗡作响。谢宴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睡着,而是悄悄爬起来,抱起了白天温延送给他的那个玻璃罐。
      谢宴抱着罐子,重新躺回床上。玻璃罐有些硬,硌在胸口其实并不怎么舒服。谢宴把脸贴在凉凉的瓶身上,又想起温延说“每一颗我都许了愿”。
      黑暗里,谢宴的嘴角没忍住往上翘了翘。
      “折得这么丑,还许愿。”
      谢宴小声嘟囔了一句,把星星罐搂得更紧了,满足地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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