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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骗小孩呢到手的童养媳没有了 陪小延延一 ...

  •   吃过粥,谢宴胡乱收拾了两下,从书桌里掏出一个铁制的小盒子,里面装的全是零零散散的硬币和好几张五毛钱。谢宴数了数钱,又从衣柜里拿出自己的棉衣给温延套上。
      “小延延,哥带你出去玩。”
      好歹大一岁,又加上温延有点营养不良,衣服太大,小人显得更小,像颗豆子被裹在衣服里。谢宴看着自己的衣服穿在小延延身上,莫名得意起来。
      “我的。”
      谢世美回来时看到的便是这样场景。觉着自己亲儿子傻乐着好笑,一边又心疼侄子连身好点的衣服都没有。
      昨晚在警察局的时候温顺本都没有哭,只是讲到弟弟的时候,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宣城离老家小城镇其实算不得太远,却又太忙了,忙到十几年间仅仅见过几面。
      温先宗是个人渣,自己生不出孩子想要男孩买了一个又不好好对待,把自己老婆逼死,却又对外说是跟别人跑了,骗着骗着,把自己都骗进去了,连棺材钱都不愿意出。那时温顺才刚上几天的班,老板瞧着可怜给预支了一个月的工资才草草安葬。
      而这些谢世美昨天才知道,老家没有别的亲戚,温顺想找小姨帮忙都找不到人,还是警方帮忙查询的电话号码。
      谢世美比温延母亲谢世荷小了十二岁,说是谢世荷一手带大了的也不为过。想到这,谢世美眼眶发酸,又强压下去。自己先好好带大温延才是现在的正事,不能因为已经发生的事而影响。于是擦了擦眼泪转身又从皮夹里抽出几张红票子:“走吧,小姨带我们小延去地下商场逛逛,顺便给买几件合身的衣裳。”
      地下商城的店面都是一家挨着一家的。路过一家儿童服装店时,谢宴窜进去,翻出一条粉色棉衣裙,举到温延面前:“妈,买这个,妹妹好看!”说着又在温延身上比划比划。
      温延面露难色,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谢世美一巴掌拍在谢宴后脑勺上:“傻小子,这是弟弟。”
      谢宴摸摸头撇嘴:“长得这么可爱怎么是男的?!那我的童养媳岂不是没有了?!”
      谢世美又翻了个白眼:“你一天天的少看一点降智乡村剧,现在哪还有童养媳的?”
      谢宴又看了看温延的脸:“好吧漂亮弟弟也行吧。”
      商城中央有个糖画摊,谢宴从兜里掏出5毛钱,轻轻一拨,指针停在一只大老虎上,老板画好老虎递过来。谢宴举着老虎,在温延眼前晃来晃去。
      谢世美递给温延五毛钱:“小延也去转一个。”
      温延走上前,轻轻一拨,指针晃了几下,停在兔子上,老板瞥了一眼从旁边拿了一个画好的兔子递过去。温延接过时眼睛又直勾勾看着谢宴手里的老虎,抿着嘴没说话。
      谢宴抓了抓头发,把老虎递过去:“喏,给你,这老虎太凶,我不喜欢,我要兔子。”
      温延愣住,没接。
      “拿着啊。”谢宴把老虎塞进温延手里,抢过兔子,“我本来就想要兔子。”
      谢世美看在眼里,笑了一下,没拆穿他。
      谢世美带他们逛了好几家童装店,终于在快出地下商场的店面挑出一件白色半高领,搭了件带毛领的棉服外套和加绒牛仔裤:“去换上。”
      谢宴拉着温延进试衣间,温延脱衣服时,谢宴看到他背上有一道浅淡的旧疤,谢宴没说话,只是把新衣服递过去。
      白色高领衬得脸极小,毛领棉服裹着身板倒显得没有那么瘦了。谢宴咬着兔子耳朵,愣愣地盯着温延看,觉得温延现在不仅像洋娃娃,还特别可爱。
      谢世美满意地点头,对老板娘说:“这套包起来。再拿两件打底秋衣,一条卡其色灯芯绒长裤,还有那件带帽子的棉袄。”
      老板娘去拿货结账时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谢世美掏钱结账,转头对谢宴说:“帮弟弟拿袋子。”
      温延一手拿着老虎,一手被谢世美牵着,低下头,嘴角轻弯了一下。
      谢宴追上来,凑到温延旁边,小声说:“我妈买的衣服好看,你穿上真可爱,以后你听我的,我是哥哥,虽然你不是妹妹但是我还是会保护你的。”
      温延看了他一会,点了一下头。谢宴乐了,连手里的兔子糖画都忘了吃。
      去超市给温延买完一些日常用品回家已经是九点了,谢世美催促着两个孩子洗漱睡觉。
      “小延今晚先和哥哥挤挤睡,明天小姨去家具城看看上下床。”
      “好……”温延应了一声。
      谢世美去卫生间放水,谢宴拉着温延进卧室。房间不大,一张单人床靠着墙,谢宴爬上床,掀开被子,拍拍里侧:“你睡里面,我睡外面。”
      温延脱了外套和鞋,刚挨着床单,脚底就碰到了个热乎的东西,是一个橡胶热水袋,用毛巾裹着,塞在被窝里。
      “我妈放的,怕你冷。”谢宴跟着钻进来,扯过被子把两人盖严实。谢宴身上也像个火炉,温延缩了缩身子,也没觉得冷了。
      谢宴伸手,把床头柜上的小台灯拧亮,光晕在墙上投出两个小小的影子。温延看着那团光,又想起了姐姐以前在家里也会留一盏灯,眼眶一下就酸了,悄悄翻了个身,背对着谢宴。
      旁边的谢宴翻来覆去的:“喂,小延廷你睡着没?”
      温延没出声。
      谢宴在被窝里摸了一阵,掏出一个毛茸茸的东西,塞进温延手里:“喏,给你。”
      温延睁开眼,是一双崭新的儿童手套,手背上缝着两只黄色的小老虎。
      “下午在超市,你看那个卖手套的摊子看了好几眼,我都看见了。”谢宴小声嘀咕,“我拿零花钱买的,糖画老虎你吃了,这个也给你。”
      温延捏着老虎手套,布料很软,吸了吸鼻子,声音很轻:“我没哭。”
      “切,我都听见了。”谢宴撇撇嘴,把被子往温延那边扯了扯,“放好睡觉,明天还得去买床呢。”
      温延把手套在枕边放好,小老虎在灯光下毛茸茸的,他小声说:“谢谢。”
      谢宴打了个哈欠:“谢什么,我是哥哥,灯我不关了啊,早点睡小延延,晚安。”
      小台灯的光照着两人,谢宴很快就睡着了,一条腿大剌剌地搭在温延身上,温延没推开由着他搭着。许是白天睡得多,温延闭上眼睛良久才慢慢进入梦乡。
      收长头发——收旧手机——
      蟑螂药——蟑螂吃了跑不脱——
      美容店二楼不隔音,窗外吆喝声都能听个清清楚楚。温延一早醒了,摸索着把枕边的助听器戴上,转头发现自己快被挤下床了。谢宴睡相极差,像个八爪鱼一样扒着他,小短腿还压在他肚子上。温延费劲地推开。
      谢宴一骨碌翻了个身,大字型霸占了大半个床,嘟囔着:“妈……再睡会儿……”
      这时,门被推开,谢世美走进来拉开窗帘:“谢宴你给老子起床!今天去家具城买床。”
      饭桌上,谢世美把两碗面推过来:“快点吃,今天把床定了,昨晚你把小延都挤到墙角去了。”
      谢宴吸溜了一口面条,嘴边挂着汤汁:“妈!我要买带滑梯的床!我睡滑梯,让小延睡下面!”
      “你马上六岁了,不是两岁。”谢世美一口回绝,“买上下铺。”
      谢宴撇嘴,转头看温延:“小延廷,你要上铺还是下铺?”
      温延咽下嘴里的面,小声道:“下面。”
      “不行。”谢宴挺起小胸脯,“我是哥哥,我睡上面保护你!万一晚上有怪兽,我直接跳下来!”
      谢世美懒得理他。
      到了家具城,人挤人,温延拉着谢世美的手更紧了,谢宴一进门就直奔儿童区,扑在带滑梯的床上不肯下来。谢世美翻了个白眼,拉着温延走到旁边的床区,她看中了一张原木色上下铺,结实,有护栏。
      “去,把你哥叫过来。”谢世美对温延说。
      温延跑过去,拽了拽谢宴的袖子:“去。”
      谢宴不情不愿地爬下来,跟着温延走到上下铺前,眼睛一亮,指着上铺:“我要睡上面!威风!”
      温延站在旁边:“我睡。”
      “不行。”谢宴瞪大眼睛,“我是哥哥,我睡上面保护你,万一半夜有老鼠,我帮你打!”
      谢世美去旁边找老板砍价。温延抬头,看着上铺的护栏,奶声奶气地对谢世美说:“小姨,买这个吧,他睡觉不老实,掉下来会摔破头的。”
      谢宴愣在原地,小手还搭在护栏上:“小延延你会说这么长的句子了?”
      温延没理他,只是把目光重新投向谢世美,安安静静地等大人拍板。谢世美走过来,摸了摸温延的头,果断对老板说:“行,就这张原木色的,结实,下午送货上门。”
      谢宴凑到温延跟前,笑嘻嘻地喊:“小延延!”
      “小延延,你以后多跟我说说话呗。”谢宴像条小尾巴一样跟上去,嘴里叭叭个不停,“你声音好听,长得也可爱,像那个……像那个电视里的洋娃娃!”
      旁边正在开单子的谢世美手一抖,差点把单子撕了,回头瞪他:“那是你弟弟!什么小女孩!”
      “哦。”谢宴挠挠头,立马改口,“像电视里的小男孩。”
      温延叹了口气,有一瞬间想关掉助听器。
      谢世美一把揪住谢宴的后领:“行了,别叭叭了,趁着下午有空,得带小延去幼儿园报名。”
      听到“幼儿园”三个字,谢宴眼睛一下亮了:“我也去!我要和小延延一起。”
      “你马上6岁了,应该上小学了,不能和小延一起上幼儿园了。”
      谢宴一听到不能和小延一起又在地上撒泼打滚,又是死死抱住谢世美的腿。其实谢世美也想着让谢宴多读一级跟小延一起,毕竟是听障,害怕被欺负,于是也没多说什么就应下了。
      吃完午饭,谢世美带着两个小孩去了街角的红星幼儿园。幼儿园设施不算新,但院子里有个大滑梯,墙上画着褪色的卡通画。老师是个扎马尾的年轻姐姐,笑眯眯地拿出报名表:“小朋友叫什么名字呀?”
      温延有些拘谨地站在谢世美腿边,没出声。谢宴立马窜上前,大声替弟弟回答:“老师!他叫温延!他耳朵有点听不见,但是戴了这个就能听见了!”
      老师愣了一下,目光落在温延耳朵上的助听器上,温柔地笑了笑,蹲下身,放慢语速对温延说:“温延小朋友,你好呀。”
      温延抿着唇,小声说:“老师好。”
      “真乖。”老师摸摸他的头,转头对谢世美说,“这孩子看着挺懂事的,就安排在大班吧,两个孩子就安排一个班吧,有个照应。”
      谢宴一听,乐得直蹦:“太好了!以后我看着他,谁都不许欺负他!”
      老师笑着打趣:“谢宴,你自己平时就调皮,还能照顾弟弟呀?”
      “能!”谢宴挺起小胸脯,一把拉住温延的手,“妈,那我们现在能回家了吗?下午我还要回去看送床的师傅呢。”
      谢世美拍了拍他的后脑勺:“行了,报完名了,等会回家等床。”
      谢宴拉着温延走在前面,一边走一边开启了话唠模式:“小延延,我跟你说,幼儿园那个滑梯可高了!明天我带你玩!还有后院的沙坑,我藏了好多玻璃弹珠……”
      温延被他拉着,小手被迫跟着他晃来晃去,虽然谢宴很吵,但听着这些叽叽喳喳的废话,原本紧绷的心,竟然觉得有点踏实。
      傍晚,家具城的师傅把上下铺送来了。
      晚上,关了灯。温延正准备往下铺爬,谢宴突然拉住他。
      “你睡上面。”谢宴指着上铺。
      温延愣住,小声说:“你白天不是说要睡上面吗?”
      “我白天那是试试结不结实。”谢宴死要面子地撇撇嘴,“我睡相好,睡下面,你睡相不好,万一掉下来,我在下面接着你。”
      温延没拆穿。顺着梯子爬上去,躺进了上铺,被子上有一股好闻的肥皂味。
      很安静。没有楼下大喇叭的叫卖声,也没有谢宴的吵闹声。在这个安静得只剩下自己心跳的房间里,温延还是睁着眼。
      他想姐姐了。
      离开那个阴冷的家,来到这个没有人打骂还有新衣服的地方,他其实一直不敢停下来想,现在一个人躺在这高高的上铺,那种恐慌和思念就像潮水一样漫上来。姐姐什么时候能出来?她现在在哪?有没有挨冻?过得好不好?
      温延把被子拉高,盖住半张脸,眼泪无声地砸在枕头上,他死死咬着嘴唇,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
      下铺传来翻身的声音。谢宴还没睡着,刚换新床还不适应。就在他准备闭眼的时候,上铺传来轻微的抽泣声。
      谢宴愣了一下,悄悄坐起来,踩着小梯子探出半个脑袋。借着小台灯的光,他看见温延侧着身子,缩在上铺的角落里。
      谢宴抿了抿嘴,没出声,直接踩着梯子爬了上去。床铺微微陷了下去。
      温延感觉到有人上来,吓得猛地僵住,连哭都忘了。谢宴直接挤到了温延旁边。温延满脸是泪,错愕地看着他。
      谢宴没看他,面朝上躺在上铺,双手垫在脑后,装作自然地叹了口气。温延没戴助听器,听不见他叹气,只能借着小台灯看他的侧脸。
      谢宴转过头,看着温延湿漉漉的睫毛,知道他想姐姐了。伸出手,笨拙地抹了一把温延脸上的眼泪。然后,谢宴张开小胳膊,一把将温延抱进怀里。
      温延僵住了,一时没有做什么反应。
      谢宴拍着他的后背,嘴巴一张一合,在温延耳边说着什么。温延听不见声音,但看清了谢宴的口型。
      “别哭了。”
      “我陪你。”
      谢宴没再说话,只是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把两个人都裹严实,一条小短腿霸道地搭在温延身上。
      温延闭上眼睛,往谢宴怀里靠了靠。不多时便睡着了。
      一夜无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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