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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真男人从不阻挡弟弟的计划 小延延的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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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完语文和物理,温延走出考场的时候觉得两条腿都是软的。考点外谢宴早早地等在树下,手里拿着两瓶冰镇过的矿泉水。
“喝口水。”谢宴把水递过去顺手接过了温延的书包。
温延接过来喝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嗓子眼滑下去才觉得重新活了过来。
“余元呢?”温延左右看了看。
“刚走。”谢宴指了指公交站的方向,“他说找了份暑假工,今天得去谈一谈。”
温延愣了一下,大家都在想着怎么放松,余元却已经开始为高中的学费奔波了。
晚上小姨特意熬了绿豆汤。
温延洗完澡坐在桌前,准备复习明天的数学,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公式脑袋一阵发晕。
谢宴推门进来,看到他这副样子走过去直接把书合上了:“别看了,今天脑子已经满了,再看也记不住,睡觉。”
“可是我……”温延还想挣扎一下。
“睡觉。”谢宴态度强硬,直接按灭了台灯,“今天我陪你睡,免得你半夜紧张得睡不着又爬起来看书。”
房间里陷入黑暗。
温延躺在下铺,谢宴熟练地挤了上来。
单人床很窄,两个少年挤在一起肩膀贴着肩膀。温延原本紧张的心脏在闻到谢宴身上那种肥皂味后安稳了下来。
“哥。”温延在黑暗中开了口。
“嗯?”谢宴闭着眼。
“明天数学最后一道压轴题,要是做不出来怎么办?”
“做不出来就空着,把前面检查三遍,别慌。”谢宴耐心地叮嘱。
“知道了。”温延闭上眼睛。
中考第二天晚上,房间里多了一个人。
余元是被谢宴硬拽回来的。
这小子今天考完去工地搬了一天的水泥,浑身上下全都是灰,右肩的T恤甚至磨破了透出一点血迹。
“你非要这么折腾自己吗?”谢宴看着余元把纱布贴在肩膀上,眉头紧锁。
“没事,不疼。”余元推了推眼镜,满不在乎地笑了笑,“老板一个小时给20呢。”
“今晚别回去了,明天最后一天考试,你一个人在那种地下室能睡好才怪。”谢宴从柜子
“你睡上面我和温延睡”
“…谢谢”
关了灯,三个人在一个房间里。
“明天考完咱们就算彻底解放了。”余元翻了个身,语气里透着少有的轻松。
“解放什么,高中更累。”谢宴在下铺泼冷水。
“谢哥,你能不能别这么扫兴。”余元抗议。
“睡觉吧。”温延戳了戳谢宴
第三天,最后一场理综考完。
温延走出校门觉得浑身轻松了不少。
谢宴依旧在树下等他,这次手里不仅拿了水,还破天荒地买了两根平时舍不得买的梦龙雪糕。
“考完了。”谢宴递过去一根。
“嗯,考完了。”温延咬了一口,甜得眯起了眼睛。
一会儿的功夫余元也走了出来,虽然满脸疲惫但整个人透着一股如释重负的轻松。
余元只是跟温延和谢宴打了个招呼,就匆匆往反方向走。
“余元,你去哪?不是说好去吃大餐吗?”温延在后面喊。
“不去了,我跟建材店老板约好了,今天下午就开始上全天班!”余元头也没回地摆了摆手“回见”
温延看着余元瘦削的背影心里有些难受也没多说什么。
谢宴已经是一中的保送生,余元和温延也毫无例外都上了一中。
接下来,就是漫长闷热的暑假。
余元一天也没闲着,每天早出晚归,真的去建材街搬了一个月的水泥。
他本来就瘦,这下更是黑了一圈,但也结实了不少。
温延则按照谢宴的规划,每周去琴行打四天工,剩下的时间就在家里预习高中的课本。
这期间谢宴也没闲着,开始买一些坏掉的主板修好再以二手的价格卖出去。
第24章盛夏的琴房
七月下。
温延坐在二楼的书桌前,看着市一中的录取通知书发呆。
“想什么呢?”谢宴从外面回来,递给他一条冰镇毛巾。
“我想去找沈老师。”温延接过毛巾,“除了他,我找不到别人了。”
谢宴拉开椅子坐下,看着温延:“沈青在网吧当网管还得修琴赚钱,之前哪次不是挤出时间教的,他现在哪有时间教你?”
“我去问问他。”温延站起来。
下午两点的旧货市场,沈青没在修琴,穿着一件旧T恤,正蹲在地上把一堆旧琴盒往三轮车上搬。
“沈老师。”温延走过去。
沈青用胳膊蹭了一把脸上的汗:“中考考完了?”
“嗯。考上一中了。”温延点了点头。
“好事。”沈青笑了笑,继续搬。
“沈老师,我想跟着您继续学。”温延看着沈青的背影,直接开口。
沈青的动作停了一下。他转过身,看着温延,叹了口气:“温延,我不是不想教你。我白天得去网吧看场子,晚上得修琴赚饭钱。我哪有时间带你?”
“您只要告诉我怎么练,我会给钱。”温延固执地站在原地,“我不白拿。”
沈青沉默了一会儿。
最终无奈地摇了摇头:“行。但我没法像学校老师那样天天守着你。你每天傍晚六点来,那时候我刚好交接班。我最多只能给你半小时。”
“半小时就够了。”温延的眼睛亮了起来。
“别高兴太早。”沈青把最后一个琴盒扔上三轮车,“我这半小时可不是单教你拉曲子的,我是教你怎么在一中里活下来。你要是吃不了苦趁早滚蛋。”
“我吃得了。”温延大声说。
第二天温延背着琴盒,准时出现网吧后门。沈青
“听好了半小时。我只拉三遍。”沈青拿过温延的琴,架在肩上。
“合奏靠的是共振,第一遍你看着我拉,把谱子扔掉。”沈青拉响了琴。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沈青不教温延那些花里胡哨的技巧,只逼着温延去感受与伴奏的契合度。
“停重来!”
“你心里没有拍子,你光靠耳朵听有什么用!”
“手放松!你是在锯木头吗?”
六点半,闹钟响起。
沈青立刻把琴扔回给温延,拿起自己的破包:“行了今天就到这,去网吧接班了。你自己回家练去。”
“谢谢沈老师。”温延接过琴,乖乖鞠躬。
沈青打了个哈欠:“赶紧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别大半夜在路上晃。”
从那天起,温延每天傍晚都去后网。
沈青每天就挤出交接班前的半个小时把技巧硬塞给温延。
温延的手指很快就被磨出了血泡。
温延一声不吭,回家后贴上创可贴第二天继续。
两周后的一个傍晚。
谢宴提前来后网接温延。
沈青正在给温延做示范,他的动作随着拉琴的幅度,脸上透出一种属于舞台的光芒。
温延站在旁边盯着沈青的动作,眼里全是崇拜。
一曲结束,沈青立刻收起琴,恢复了那副死气沉沉的样子:“看懂没?明天自己练,我走了。”
沈青刚打开门正好撞见站在门口的谢宴。
“来接他?”沈青看了谢宴一眼。
“嗯。”谢宴点头,递过去一瓶冰水,“谢了。”
沈青没接冰水,只是摆了摆手:“少来这套,我也不白教他,等他以后出息了得给我买把好琴。”
谢宴走近看到温延还在回味刚才的动作。
“手给我看看。”谢宴抓过温延的左手。
手心全是红印,指腹那里有一个破了的水泡。
“你就不能让他少折磨你一点?”谢宴心疼得眉头紧锁。
“哥,这不叫折磨。”温延看着谢宴认真地说。“我学琴的时候很开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