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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真男人永远会在弟弟身边 要中考啦 ...

  •   清晨。
      刚下过几场雨的空气难得有了一丝凉意,晨雾还没完全散去。
      温延早早就醒了,洗漱完坐在那张旧书桌前习惯性地整理书包。
      温延把文件袋拿出来,正准备拉上拉链,突然摸到了书包侧兜里多出来的一沓厚厚的复习资料。拿出来一看,资料最里面夹着一张被压得极其平整的纸。
      姓名:余元。
      “糟了。”温延抓起准考证脸色瞬间变了,立刻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谢宴正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白粥从楼下走上来,挑了挑眉:“大清早的,怎么了?”
      “余元的准考证昨天不小心夹在我书包里了!”温延急得声音都变调了,“他明天要是找不到准考证,进不去考场就全完了!”
      谢宴放下粥,一把抓起外套:“走,去他家。”
      余元家住在城南的安置区地下室,地下室里弥漫着有些刺鼻的发霉味。
      还没走近,微掩的铁门里就传来一阵暴躁的摔打声夹杂着中年男人满嘴脏话的咒骂。
      “钱呢?老子昨天放在抽屉里的钱呢!你个老不死的,是不是又给那个小兔崽子交学费了?”
      紧接着一声瓷器砸碎的脆响。
      温延的脚步猛地停住。
      谢宴脸色一沉,大步跨上前一把推开铁门。
      昏暗的屋里,余元父亲正揪着奶奶的衣领。余元死死挡在奶奶身前,脸上还有个明显的巴掌印。
      谢宴一个箭步冲进去一把攥住男人的手腕,用力一拧。男人惨叫一声,酒瓶掉地摔得粉碎。谢宴顺势一脚踹在他腿弯上将人死死按在破木桌上。
      “余元,拿书包带奶奶走。”谢宴回头喊了一声。
      余元拉起吓坏的奶奶,温延赶紧搀扶,三人一齐跑出地下室。
      回到老巷子。
      小姨谢世美正给客人洗脸,看到他们扶着一个发抖的老太太进来还吓了一跳。
      “小姨,余元他爸喝醉酒发疯,还要打奶奶。”温延喘着气说。
      小姨一听,火气腾地就上来了:“什么挨千刀的烂酒鬼连自己亲妈都打!他是不是人啊?”
      骂完,谢世美转头看着吓得发抖的余元奶奶。她走过去攥住老太太的手:“婶子您别怕,到了我这儿就安全了。今天您就在我这住下,一楼有床,我给您铺新被子。余元,你也别怕,明天好好去考试。”
      余元重重地点了点头,“谢谢小姨谢谢您。”
      下午,为了让余元放松一下,谢宴带着温延和余元去了市中心的广场。
      正值周末,广场上很是热闹。
      谢宴去旁边的小卖部买了三根老冰棍,三个人坐在花坛边上的台阶上啃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明天的考场。
      就在这时。
      一个少年踩着花哨的直排轮滑穿过广场。穿着一件宽大的亮色T恤,头发微卷,还染了点有点张扬的奶奶灰,耳朵上戴着一排银色的耳钉,扮极很是扎眼。
      那少年似乎是在练习什么高难度的跳跃动作,起跳的时候没控制好重心,落地时轮子一滑,整个人直接朝着温延他们坐着的方向冲了过来。
      “哎哎哎!让让!让让!”少年惊呼出声。
      谢宴一把将温延拉了起来,护在身后。
      余元吓了一跳,下意识地站起来想要躲开,但他手里还拿着半根没吃完的冰棍,脚下一乱,直接跟冲过来的少年撞在了一起。
      “砰”的一声,两人双双摔倒在地。
      余元手里的冰棍直接糊在了那少年的亮色T恤上,黏糊的糖水蹭了两人一身。
      “嘶——”少年倒吸了一口凉气,揉着磕疼的膝盖坐起来。
      “抱歉抱歉。”余元慌了神赶紧伸手去拉那个少年。
      那少年借着他的手站起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那一大摊黏糊糊的污渍,又抬起头上下打量了一眼余元。
      余元穿着一件学校发的校服,瘦得像根竹竿,鼻梁上架着一副用胶布缠着腿的黑框眼镜,整个人透着一股穷酸气。
      因为窘迫,余元的脸涨得通红结结巴巴地说:“我……我赔你。我等会回家取了钱就赔你。”
      少年盯着他看了两秒,伸手在自己衣服的污渍上弹了一下,:“赔什么赔,算我倒霉,也是我自己没站稳。”
      “对不起……”余元被他凶得低下了头。
      “行了别搁这儿对不起了,我也得给你道个歉毕竟是我撞的你,不好意思了兄弟。”少年摆了摆手,重新戴好护膝踩上轮滑,潇洒地滑走了,连头都没回。
      余元站在原地,看着衣服上的污渍,又看着那少年消失的背影,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吓死我了。”
      谢宴站在旁边,笑了一声:“行了,等会回家洗洗吧。”
      晚上,二楼的房间里。
      关了灯,老旧的电风扇依旧摇着头。温延躺在上铺,谢宴在地上打地铺,余元坐在下铺的床沿上。三个人谁也没有睡意。
      “余元,你今天可欠了我一个大人情。”谢宴双手枕在脑后,“等明天考完试你必须请我和温延吃冰激凌。”
      “吃两顿都行。”余元推了推眼镜,语气难得的轻松。
      “快点睡吧你们俩。”
      “睡不着”温延和余元异口同生道
      谢宴的兴致突然上来了,清了清嗓子语调变得吊儿郎当。
      “既然都睡不着哥给你们讲点好玩的,不知道温延还记不记得,我五年级那年,非闹着要学做大厨?”
      温延在上铺翻了个身,忍不住插嘴:“怎么不记得,差点把咱们家厨房炸了。”
      “哎,这事儿温延最清楚。”谢宴拍了一下大腿,绘声绘色地说起来,“那时候我看电视里的美食节目觉得炒菜特别帅。有一天小姨不在家,我非要给温延露一手,说给他做个西红柿炒鸡蛋。我寻思着这还不简单?倒油,打蛋,下锅。”
      “然后呢?”余元好奇道
      “然后?油刚热,我就把带着水的鸡蛋液倒进去了!”谢宴比划着,“‘哗啦’一下,那油锅跟炸了营一样,油星子溅得到处都是。我吓得扔了锅铲就往后退,直接撞翻了身后的碗架。碗碎了一地。”
      余元倒吸了一口凉气:“没烫着吧?”
      “我倒是没事,就是被吓傻了。”谢宴叹了口气,语气里透着无奈,“温延本来在阳台练琴,听到动静跑过来,看到满地的碎瓷片和冒黑烟的锅,吓得脸都白了。结果这祖宗居然问我,‘哥,想离家出走可以不必用这种方式。”
      余元笑得在床沿上直拍大腿,眼泪都快出来了:“温延笑死我了你居然还会阴阳谢哥。”
      “我那是事实。”温延辩解了一句。
      “后来小姨回来,看着那一厨房的烂摊子,气得追着我满巷子跑。”谢宴越说越起劲,“最后那一盘西红柿炒鸡蛋,不仅糊了,不知道为什么还带着一股浓浓的洗洁精味。”
      余元笑得直咳嗽,上气不接下气。
      谢宴又讲起了小时候的那些事。讲他带着温延去捉弄巷子口修自行车的老大爷,结果被大爷拿着锤子追打;讲有一次下大雨他们俩打着一把破伞,非要在水坑里踩水,结果伞被风刮飞了两人淋成了落汤鸡。
      那些事琐事却又很是生动。
      温延静静地听着,嘴角的笑意都慢慢淡了。
      温延发现,谢宴已经很久没有这样长篇大论、像小时候那样叽叽喳喳地讲过这么多话了。
      自从上了初中,谢宴就变成了一个人似的,每天想的是怎么赚钱怎么弄到那几千块的助学金。
      “哥。”温延轻声打断了他。
      “嗯?”谢宴停下话头,偏头看上铺。
      “你好久没这么跟我说话了。”温延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鼻音,“自从上了初中,你就不怎么笑了。谢宴,你是不是……很累啊?”
      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下来了。
      余元也停止了笑声,闭上了嘴。
      谢宴的心里像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撞了一下。
      “累什么累。你哥哥我聪明着呢。”谢宴低声笑了笑,“你别瞎想,等考上了市一中,我就能好好歇歇了。到时候我天天在宿舍睡觉,让余元去帮我打饭。”
      “谢哥,我给你打饭。”余元干脆地接话。
      “行了,赶紧睡。明天谁要是考拉胯了,谁就去买冰激凌。”谢宴说。
      “好。”温延应了一声。
      深夜。
      温延和余元早已进入了梦乡。
      谢宴悄悄从地铺上坐起来,凑到床边轻声地说:“小延延,明天加油。哥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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