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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就算是真男人也要弟弟照顾啊 小延延照顾 ...

  •   初三那年初冬,老巷子里的穿堂风像刀子一样刮着人的脸。
      周六一早谢宴是在一阵剧烈的头痛中醒来的,睁开眼觉得嗓子连咽一口唾沫都疼得钻心,浑身的骨头缝里都在往外透着酸痛。
      他抓着上铺的铁栏杆,想翻身下床去倒杯水。
      谢宴把脚踩在梯子上,一阵强烈的眩晕感突然袭来,眼前猛地一黑,耳朵里嗡嗡作响,手一滑整个人连带着被子直接从上面重重地摔在了地板上。
      砰的一声闷响在安静的早晨显得格外突兀,连桌上温延正在写字的笔都被震得滚到了地上。
      在书桌前写英语卷子的温延吓了一跳,手里的笔猛地掉在桌上,赶紧推开椅子跑了过去,急得连声叫:“哥!你怎么了?”
      温延伸手去扶谢宴的胳膊,指尖刚碰到谢宴的手背,就被烫得下意识缩了回来。
      谢宴的体温高得吓人。
      “我自己起。”谢宴的声音沙哑得厉害,透着浓浓的虚弱。
      他身体素质一向很好,发烧感冒都不怎么有过。
      谢宴双手撑着冰凉的水泥地板,咬着牙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你发烧了。”温延急了转身去拿挂在门后的厚外套,“太烫了,必须去医院打针。”
      “去个屁的医院。”谢宴一屁股坐回下铺的床沿,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着,“就是昨天在网吧修服务器冻着了,我睡一觉就好,你赶紧去写你的卷子别管我。”
      “不行,烧得这么厉害会出事的。”温延跑过去拉他的胳膊,试图把他拽起来。
      “我说了不去!”谢宴突然拔高了音量,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烦躁和虚弱。
      他确实不想去,去医院挂个水拿点退烧药,少说也得一百多块钱,那钱够温延买好几娘好琴弦了。
      谢宴现在连给自己买个肉包子都舍不得怎么可能把钱花在医院里。
      更何况,他现在头晕目眩连路都走不稳。
      谢宴不想让温延看到自己这么虚弱狼狈的样子,更不想让温延跑前跑后地排队挂号、交费伺候他。
      温延站在原地,看着谢宴难受得眉头紧锁、直喘粗气的样子没再劝,只是默默放下了手里的外套。
      “那你躺下,我去给你倒杯水。”温延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自己都不曾察觉的颤音。
      谢宴重新倒回床上,一把拉过被子蒙住头,闷闷地“嗯”了一声。
      温延走到楼下的小厨房,开始翻箱倒柜。
      家里连个正经的医药箱都没有,温延找了半天,只在一个旧铁盒里找到了两片退烧药,还是小姨之前买感冒药剩下的。他凑近昏暗的灯光看了一眼保质期,已经过期大半年绝对不能吃。
      温延把药扔进垃圾桶,拿了把铁锅接了大半锅水放在煤气灶上烧。
      从冰箱里翻出一块生姜切成碎末。这是小时候他生病时,姐姐温顺教他的土方子。
      温延把姜末丢进开水里,又加了一大勺红糖。热气腾腾的姜汤盛在一个缺了口的大瓷碗里,温延端着碗,小心翼翼地上了二楼。
      “哥,起来把姜汤喝了。”温延把碗放在桌上,推了推谢宴的肩膀。
      谢宴艰难地翻了个身,睁开眼,眼白布满了红血丝,整个人看起来软绵绵的。
      “你弄的什么?”谢宴闻着那股刺鼻的姜味,眉头皱得死紧。
      “红糖姜汤,驱寒的。”温延把他扶起来,让他靠在床头上,然后把碗递到他嘴边。
      谢宴不喜欢吃姜,但他现在太冷了,胃里也一阵阵地抽痛,像是有只冰冷的手在肚子里疯狂揉搓。
      于是也没再多问,就着温延的手皱着眉头,大口大口地把那碗又辣又甜的姜汤硬灌了下去,滚烫的姜汤顺着喉咙流进胃里,总算驱散了一点刺骨的寒意。
      “行了,出去吧,别传染给你。”谢宴喝完后,重新滑进被窝里,把被子裹得紧紧的,连脑袋都缩了进去。
      温延出去打了盆热水坐在床边趁着谢宴睡着一点点擦拭着额头和手。
      谢宴的呼吸很重,带着沉重的鼻音,每一次呼气都像在喷火,哪怕是隔着厚厚的被子,温延也能感受到谢宴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不正常的热度。
      温延就这么坐在旁边盯着谢宴的后脑勺,不知过了多久,谢宴似乎是被烧迷糊了,手脚开始不老实地踢被子。
      “热……”他闭着眼睛,胡乱地嘟囔着一脚把盖在身上的棉被踹到了床尾。
      温延赶紧站起来,把被子重新给他拉上去,严严实实地盖住肩膀,结果他刚盖好,谢宴又烦躁地踢开,甚至还伸手去扯自己毛衣的领口,眉头紧紧地拧在一起。
      “哥,别踢,出点汗就好点了。”温延有些无奈,只能坐在床沿边,一只手死死按住被子的边缘,不让他再踢。
      谢宴猛然反手抓住了温延的手腕。
      他的手心烫得惊人,像一块烙铁,力气却依然很大。
      “温延……”谢宴迷迷糊糊地叫着,眼睛半睁半闭,视线根本没有焦距。
      “我在,哥,我在。”温延被他抓得有些疼,但没有挣开。
      谢宴像抓着一根救命稻草一样,死死地攥着他的手腕,嘴唇微微张了张。
      “别怕……”谢宴在发烧的混沌中还在重复着那句烂熟于心的本能,“有哥在,谁也别想……欺负你……”
      温延愣在床边。
      从五岁开始在温延的世界里,无论发生什么事这个人都会第一时间出现在身边,就算在睡梦中你要保护自己。
      温延伸出另一只手,轻轻覆在谢宴滚烫的手背上。
      “我不怕。”温延的声音有点哑“哥,你快点好起来吧,你这样,我害怕。”
      那天下午,谢宴一直在反反复复地低烧和出汗。
      温延又去洗手间打了一盆热水,把毛巾打湿拧干,然后叠成整齐的长方形,敷在谢宴的额头上,水变温了就拿去重新过一遍凉水。每隔十分钟就换一次。
      到了傍晚,谢宴终于出了一身大汗,体温渐渐降了下来,呼吸也变得平稳了,攥着温延的那只手终于松了劲,沉沉地睡了过去。
      温延长长地松了口气,轻手轻脚地把自己的手抽出来。手腕上已经被捏出了一圈红印。
      温延站起身,刚准备下楼去熬点白粥,小姨刚好从美容院忙完回来,推开了房门。
      “怎么回事?怎么乱成这样?”小姨看着桌上的空碗和床下的脸盆。
      “哥发烧了,刚刚退下去。”温延小声说,怕吵醒谢宴。
      小姨走过来,伸手在谢宴的额头上摸了一下。
      “你在这守了一整天?”小姨看着那盆凉水和毛巾。
      “嗯。”温延点了点头。
      小姨叹了口气,心疼地摸了摸温延的头:“行了你下去歇会儿吧,我去弄点粥,晚上我看着他。”
      晚上九点。
      谢宴终于睡醒了。
      动了一下胳膊觉得身上一阵黏糊糊的,出了一身透汗,之前的酸痛感和眩晕感已经全消了,脑子也清醒了过来。
      谢宴撑着床铺坐起来,看到温延正趴在床沿上睡得很熟,手里还攥着一块半干的毛巾。
      谢宴看着这一幕,坐在床上愣了很久。
      他轻轻地把被角拉起来,盖在了温延的肩膀上。
      “傻不傻,让你去写卷子,非要在这守着。”谢宴低声嘟囔了一句。
      温延的耳朵动了动,没有醒,只是下意识地往被子底下的温暖处缩了缩,像一只睡着的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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