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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跪门一夜 爷爷急需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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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雾走出希尔顿酒店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秋夜的风裹着凉意,吹得她眼眶发酸。她站在路边,看着车水马龙的街道,突然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手机响了,是医院打来的。
"林雾姐,你快回来!"电话那头是小护士焦急的声音,"林爷爷突然晕倒了,已经送进抢救室了!"
林雾的脑子"嗡"的一声。
她拦了一辆出租车,报出医院的名字,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师傅,麻烦快一点。"
一路上她不停地给主治医生打电话,却始终没人接。她握着手机的手全是汗,指甲掐进掌心,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到了医院,她直奔抢救室。
走廊里,林家亲戚都在,看到她来,纷纷围了上来。
"小雾,你爷爷情况不太好,"大伯母皱着眉说,"医生说需要一种进口药,叫瑞舒伐他汀钠,国内没有,得从国外调。"
"那赶紧调啊!"林雾急得声音都变了。
"问题是这药太贵了,一支就要八万,而且至少要三支才能稳住病情,"大伯父叹了口气,"我们凑了凑,还差二十万。"
二十万。
林雾摸了摸自己的口袋,银行卡里只有不到三万块。
"我……我去想办法。"她转身要走,被大伯母拉住了。
"小雾,你别太勉强自己,"大伯母语气复杂,"实在不行……你去找周医生帮帮忙?毕竟你在他身边工作这么久……"
林雾僵在原地。
去找周叙白?
在她刚刚亲眼看着他给别人戴上那只手镯之后?
"我知道了。"她轻声说,转身走出了医院。
林雾站在周叙白的公寓楼下,仰头看着那扇亮着灯的窗户。
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
她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按下了门铃。
没有人应。
她又按了一次,还是没有人。
林雾咬了咬嘴唇,拿出手机给周叙白打电话。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来,那头传来嘈杂的音乐声和酒杯碰撞的声音。
"喂?"周叙白的声音有些含糊,显然是在喝酒。
"周叙白,"林雾深吸一口气,"我在你家楼下。"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然后音乐声突然停了。
"你等着,我马上下来。"
"不用,"林雾说,"你开门,我上去说。"
又是一阵沉默。
"林雾,"周叙白的声音有些沙哑,"今天的事……我……"
"我爷爷病危,需要一种进口药,"林雾打断他,声音平静得可怕,"差二十万。"
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了。
"我知道了,"周叙白说,"你上来,我转给你。"
"周叙白,"林雾闭上眼睛,"我求你。"
这四个字说出口的瞬间,她觉得自己所有的尊严都碎了一地。
"别这么说,"周叙白的声音有些颤抖,"你上来,我们当面说。"
"你开门。"
门开了。
林雾走进去,看到周叙白穿着睡衣,头发凌乱,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哭过。茶几上摆着好几个空酒瓶。
"坐。"周叙白指了指沙发。
林雾没有坐。
"二十万,"她说,"我会还你的。"
"不用还。"
"要还。"林雾看着他,"周叙白,我不想欠你的。"
周叙白走到她面前,伸手想碰她的脸,被她躲开了。
"林雾,"他的声音很低,"今天那只手镯……"
"别说了。"林雾后退一步,"周叙白,我求你给我爷爷的药钱,不是为了听你解释这些。"
"我不是那个意思!"周叙白急了,"那只手镯我本来是想还给——"
"还给谁?"林雾抬起头,看着他,"还给苏晴吗?还是还给我?周叙白,你到底想怎么样?你一边跟她订婚,一边跟我说这些,你觉得我还会信吗?"
周叙白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钱我转给你,"他拿出手机,"你告诉我账号。"
林雾报出卡号,看着他转账。
二十万到账的提示音响起的时候,林雾转身要走。
"林雾!"周叙白拉住她的手腕,"你今晚别走了,留下来。"
"我爷爷还在医院。"
"我陪你去。"
"不用。"林雾甩开他的手,"周叙白,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了。拿了你的钱,我会还的。以后……别再联系了。"
她转身离开,关上门的那一刻,听到身后传来酒瓶摔碎的声音。
林雾回到医院的时候,爷爷已经转到普通病房了。
医生告诉她,药已经用上了,暂时稳住了病情,但还需要观察。
林雾松了口气,坐在病床边,握着爷爷枯瘦的手,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爷爷,你一定要好起来……"
她在病床边守了一夜,第二天早上才回家洗漱换衣服,然后又赶回医院。
接下来的几天,她白天上班,晚上守夜,整个人瘦了一圈。
周叙白没有再联系她。
倒是苏晴来医院"探望"过一次,站在病房门口,看着躺在病床上的林爷爷,语气轻飘飘的:"林小姐,你爷爷没事吧?需要帮忙的话尽管说,叙白他……"
"苏小姐,"林雾打断她,"我爷爷没事,谢谢关心。"
"那就好,"苏晴笑了笑,"对了,叙白让我把这个给你。"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林雾。
林雾接过来,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张银行卡。
"叙白说,这卡里有五十万,算是给你的补偿,"苏晴的语气带着几分得意,"他说你照顾他这么久,也该有点表示。"
林雾的手指微微颤抖。
补偿?
他把她的尊严,当成了可以用钱买的东西?
"苏小姐,"林雾把信封递回去,"麻烦你帮我还给他。我不需要。"
"你确定?"苏晴挑了挑眉,"这可是五十万。"
"确定。"
苏晴耸耸肩,把信封收了回去:"那好吧。不过林雾,我劝你一句,别太贪心。叙白马上就要跟我结婚了,你最好识相一点,别再来纠缠他。"
林雾看着她,突然笑了。
"苏小姐,"她说,"你放心,我比谁都希望他跟你结婚。这样,我就不用再看到他了。"
苏晴的脸色变了变,冷哼一声,转身走了。
林雾站在病房门口,看着苏晴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突然觉得浑身发冷。
她回到病房,看到爷爷醒了,正看着她。
"小雾……"爷爷的声音很虚弱。
"爷爷,你醒了?"林雾赶紧走过去,"感觉怎么样?"
"我没事,"爷爷握住她的手,"你最近是不是很累?都瘦了。"
"没有,"林雾笑了笑,"我挺好的。"
"小雾,"爷爷看着她,眼神突然变得认真,"你跟叙白那孩子……到底怎么回事?"
林雾愣住了。
"我……"
"别骗我,"爷爷叹了口气,"我虽然老了,但不糊涂。你每次提到他的时候,眼神都不一样。"
林雾低下头,眼泪掉在床单上。
"爷爷,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了。"
"是吗?"爷爷沉默了一会儿,"那这玉佩,你怎么还留着?"
林雾猛地抬头。
爷爷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块玉佩,递给她。
那是她当年送给周叙白的那块。
"这……怎么在您这里?"林雾接过玉佩,手在发抖。
"前几天叙白那孩子送来的,"爷爷说,"他说这是他弄丢的东西,让我转交给你。"
林雾握着那块玉佩,冰凉的触感从掌心传来。
她突然想起那天在书房,周叙白手里拿着的那张合照。
他说他扔了。
可是他却把玉佩送还给了爷爷。
林雾闭上眼睛,眼泪止不住地流。
周叙白,你到底想怎么样?
那天晚上,林雾守在病床边,握着那块玉佩,一夜没睡。
凌晨三点的时候,爷爷突然又开始发烧,情况急转直下。
医生赶来检查后,告诉她需要另一种进口药,比上次更贵,一支就要十五万,至少需要两支。
而且这种药国内只有北京协和医院有库存,调过来至少要两天。
"两天?"林雾急得声音都变了,"可是我爷爷等不了两天!"
"我们已经在联系了,"医生说,"但最快也要明天下午才能到。你先想办法凑钱吧,两支就是三十万。"
三十万。
林雾摸了摸自己的口袋,银行卡里只剩下不到一万块。
她走出病房,站在走廊里,拿出手机翻遍了通讯录。
亲戚朋友能借的都借了,还差二十万。
她盯着手机屏幕,手指悬在周叙白的号码上,迟迟按不下去。
昨天她才说不要再联系了。
今天又要去求他?
林雾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还是拨通了那个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来。
"喂?"周叙白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刚睡醒。
"周叙白,"林雾的声音在发抖,"我……我还需要三十万。"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在哪?"周叙白问。
"医院。"
"我马上过来。"
"不用,"林雾说,"你转给我就行。"
"林雾,"周叙白的声音很低,"你听我说,这种药我有渠道可以更快拿到,你等我,我现在就过来。"
"周叙白……"
"别拒绝我,"他说,"求你。"
林雾握着手机,眼泪掉了下来。
"好,"她轻声说,"我等你。"
周叙白是四十分钟后到的。
他穿着一件黑色风衣,头发凌乱,眼睛布满血丝,手里拿着一个保温箱。
"药在这里,"他把保温箱递给医生,"温度控制好了,可以直接用。"
医生检查了一下,点点头:"没问题,我现在就去准备。"
周叙白看着林雾,她的脸色苍白得像纸,眼睛红肿,整个人瘦了一圈。
"你多久没睡觉了?"他问。
"不困。"林雾别过脸。
"林雾,"周叙白伸手想碰她的脸,被她躲开了。
"钱我会还你的,"她说,"三十万,加上之前的二十万,一共五十万。我会写欠条。"
"不用。"
"要。"林雾看着他,"周叙白,我不想欠你的。"
"你欠我的,"周叙白的声音突然变得很低,"这辈子都还不清。"
林雾愣住了。
"你说什么?"
"没什么,"周叙白别过脸,"药已经送到了,我先走了。"
他转身要走,被林雾叫住了。
"周叙白。"
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谢谢你。"林雾轻声说。
周叙白的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
"不用谢,"他说,"照顾好你爷爷。"
他走了。
林雾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突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那天晚上,林雾在病床边守夜。
爷爷用了新药之后,情况稳定了很多,呼吸也平稳了。林雾松了口气,靠在椅子上,不知不觉睡着了。
迷迷糊糊中,她感觉有人在给她盖毯子。
她睁开眼睛,看到周叙白坐在床边,正看着她。
"你怎么还没走?"林雾的声音有些沙哑。
"不放心你,"周叙白轻声说,"你睡吧,我守着你。"
"不用……"
"林雾,"周叙白握住她的手,"让我守着你,就今晚。"
林雾看着他,他的眼睛红红的,满是疲惫和心疼。
她突然想起很多年前,她生病的时候,他也是这样守在她床边,一整夜没合眼。
"周叙白,"她轻声说,"你为什么还要对我这么好?"
周叙白沉默了很久。
"因为我欠你的,"他终于说,"欠你太多了。"
林雾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落。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她问,"当年为什么不告诉我?"
周叙白没有回答。
他只是握紧了她的手,声音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因为我害怕。我怕你知道真相之后,会更恨我。"
林雾没有听清他在说什么。
她已经睡着了。
周叙白看着她熟睡的侧脸,轻轻擦掉她眼角的泪痕。
"对不起,"他轻声说,"林雾,对不起。"
他在床边守了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