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订婚消息 林雾被迫参 ...
-
林雾是走回市区的。
江边的夜风很冷，吹得她单薄的礼服裙贴在身上，像一层湿透的纸。她走了快两个小时，脚上的高跟鞋磨破了后跟，每走一步都钻心地疼。
回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
护士站的同事都睡了，只有值班的小护士在打盹。林雾轻手轻脚地换了衣服，回到自己的休息室，关上门，整个人顺着门板滑坐在地上。
她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周叙白吻她的时候，她的心跳得那么快，快得她以为自己会死掉。
可是他说不知道。
他说他不知道爱不爱她。
林雾闭上眼睛，眼泪浸湿了膝盖上的布料。五年了，她以为自己早就忘了他，以为自己早就放下了。可是只要他一个眼神，一个吻，她所有的防线就土崩瓦解。
她恨自己这么没出息。
第二天早上，林雾顶着红肿的眼睛去上班。
刚走进护士站，就听到几个小护士在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周医生要订婚了！"
"真的假的？跟谁啊？"
"还能跟谁？苏家大小姐苏晴啊！昨晚的慈善晚宴你没看新闻吗？苏董和周院长一起出席的，两家这是要联姻了！"
"天啊……那周医生跟林雾姐……"
"嘘！小声点，她来了！"
几个小护士看到林雾，立刻闭了嘴，装作若无其事地整理病历。
林雾的手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走过去，拿起自己的工牌："今天有什么安排？"
"林雾姐，"护士长走过来，表情有些尴尬，"院长刚通知，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
林雾心里一沉。
她敲开院长办公室的门，周院长坐在办公桌后面，看到她进来，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林雾坐下，没有说话。
"叙白和苏晴的订婚仪式定在下个月初八，"周院长开门见山，"婚礼筹备这边需要人手帮忙，我想让你负责对接一下。"
林雾猛地抬头："什么？"
"你是叙白的贴身护工，对他的行程和喜好最了解，"周院长语气平淡，"而且苏小姐那边点名要你参与筹备，说你做事细心。"
林雾的手指紧紧攥在一起。
苏晴点名要她？
她当然知道苏晴是什么意思。
"院长，我……"
"这是工作安排，"周院长打断她，"我知道你跟叙白之间有些过去，但现在是工作时间，我希望你能专业一点。叙白也同意了。"
林雾愣住了。
周叙白也同意了？
他明知道她有多难堪，却还是同意了？
"我明白了。"林雾站起身，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惊讶，"我会做好的。"
走出院长办公室，林雾在走廊里站了很久。
她拿出手机，看到微博热搜第一条：#周叙白苏晴订婚#。
点进去，是昨晚慈善晚宴的照片。照片上周叙白和苏晴站在一起，苏晴挽着他的手臂，笑得一脸甜蜜。周叙白没有笑，但也没有推开她。
评论区一片祝福声。
"郎才女貌！"
"周医生终于要结婚了！"
"苏家大小姐好幸福啊！"
林雾关掉手机，深吸一口气，转身去了会议室。
婚礼筹备小组已经在那里等她了。苏晴坐在主位上，看到她进来，嘴角勾起一抹笑。
"林雾，你来了。"苏晴的语气亲昵得像是在跟老朋友说话，"快坐。"
林雾在她对面坐下，面无表情。
"叙白喜欢什么颜色的花、什么口味的蛋糕、喜欢什么音乐，这些你应该最清楚吧？"苏晴笑着问，"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林雾身上。
林雾握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周医生喜欢白色百合，"她的声音很稳，"蛋糕不要太甜，他不喜欢吃甜的。音乐的话……他喜欢古典乐，肖邦的夜曲。"
"哇，你真的好了解他！"苏晴故作惊讶，然后转头看向旁边的策划师，"听到了吗？就按这个来。"
"好的苏小姐。"
"对了，"苏晴又看向林雾，"订婚戒指我想选翡翠的，叙白好像很喜欢翡翠？昨晚在拍卖会上，他还帮你拍了一只手镯呢。"
林雾的脸色白了一下。
"苏小姐说笑了，"她抬起头，直视苏晴的眼睛，"那只手镯是我自己拍的，周医生只是帮我举了个牌而已。"
"是吗？"苏晴笑了笑，"我还以为你们关系不一般呢。毕竟你在他身边工作了这么久，他对你……应该挺特别的吧？"
"苏小姐，"林雾站起身，"如果没别的事，我先去忙了。"
"急什么？"苏晴叫住她，"还有一件事。订婚仪式那天，我想让你帮我整理一下叙白的西装。你是他最熟悉的人，交给你我最放心。"
林雾站在原地，手指微微颤抖。
苏晴是在故意羞辱她。
让她亲手把自己爱的男人送到别的女人怀里。
"好。"林雾听到自己说，"我会准备好的。"
走出会议室，林雾在楼梯间里蹲了下来。
她抱着膝盖，把脸埋进臂弯里，肩膀微微颤抖。
手机响了，是周叙白打来的。
林雾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直到铃声快要停了，才接起来。
"喂。"
"你在哪？"周叙白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有些沙哑。
"医院。"
"我上来找你。"
"别来。"林雾立刻说，"周叙白，别来找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林雾，"周叙白的声音很低，"昨晚的事……"
"昨晚的事就当没发生过。"林雾打断他，"周叙白，你要订婚了，恭喜你。"
"你……"
"婚礼筹备的事院长跟我说了，我会做好的。"林雾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你放心，我不会给你丢脸的。"
"林雾！"周叙白急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林雾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人来人往的街道，"周叙白，你告诉我是什么意思？你一边跟苏晴订婚，一边吻我，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
"你说不清楚，对不对？"林雾笑了笑，笑声里满是苦涩，"那就别说了。我们之间，早就结束了。"
她挂断电话，把手机塞进口袋，转身走出楼梯间。
走廊里阳光刺眼，她却觉得浑身发冷。
接下来的几天，林雾像个机器人一样投入婚礼筹备工作。
她帮苏晴挑选订婚仪式的场地，确认花艺布置，试穿礼服，甚至连周叙白的西装都是她亲手去取的。
每次她去周叙白的办公室送文件，他都低着头看病历，不跟她说话。
每次她去别墅取西装，周叙白都不在家，只有保姆在。
他们像是在刻意避开彼此。
直到订婚仪式前一天。
林雾把整理好的西装送到周叙白的公寓。保姆开了门，告诉她周叙白在书房。
林雾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
书房里，周叙白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一张照片。
林雾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他们大学时的合照。照片上的周叙白搂着她的肩膀，笑得一脸灿烂，她靠在他怀里，眼睛弯成了月牙。
"你怎么来了？"周叙白看到她，迅速把照片扣在桌上。
"送西装。"林雾把西装袋放在沙发上，"明天仪式要穿的。"
"放那吧。"
林雾转身要走，目光却落在了书桌上的相框上。
相框里是空的。
"照片呢？"她问。
周叙白沉默了一下："扔了。"
"扔了？"
"留着有什么用。"周叙白的声音很冷，"人都要结婚了，留着一张旧照片干什么？"
林雾的心脏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她点点头，转身往外走。
"林雾。"周叙白突然叫住她。
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明天……"周叙白的声音有些颤抖，"明天你能来吗？"
林雾闭上眼睛。
"我是婚礼筹备组的，"她说，"我当然会在。"
"我是说……"周叙白顿了顿，"以你自己的身份来。"
林雾转过身，看着他。
周叙白坐在书桌前，手里紧紧攥着那张照片，指节泛白。他的眼睛红红的，像是熬了好几夜。
"周叙白，"她轻声说，"你这样，对苏晴不公平。"
"我知道。"
"那你还……"
"我控制不住。"周叙白站起身，走到她面前，"林雾，我控制不住自己。我看到你为我的婚礼忙前忙后，看到你帮苏晴挑戒指，看到你对我笑——我快疯了。"
"那你为什么要订婚？"林雾问，"如果你这么痛苦，为什么要答应？"
周叙白张了张嘴，却说不出来。
为什么？
因为他爷爷以死相逼，因为周家需要苏家的资金支持，因为他觉得自己配不上林雾，因为他害怕再次被她抛弃……
理由太多，却没有一个能说出口。
"算了。"林雾笑了笑，"明天我会去的。以婚礼筹备组组长的身份。"
她转身离开，关上门的那一刻，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第二天，订婚仪式在希尔顿酒店宴会厅举行。
林雾穿着黑色工作装，站在角落里，看着周叙白和苏晴站在台上，交换戒指，接受祝福。
苏晴笑得很幸福。
周叙白的脸上没有表情。
仪式进行到一半，司仪突然说："接下来，有请周先生为未婚妻献上一份特别的礼物！"
周叙白接过工作人员递上来的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只翡翠手镯。
林雾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是她在拍卖会上拍下的那只手镯。
"这只手镯，"周叙白拿起话筒，声音通过音响传遍整个宴会厅，"是我最珍视的东西。今天，我想把它送给我的未婚妻苏晴。"
台下响起掌声。
苏晴惊喜地伸出手，让周叙白帮她戴上手镯。
林雾站在角落里，看着那只曾经属于她的手镯戴在了苏晴的手腕上，心脏像是被人生生挖走了一块。
周叙白抬起头，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了她身上。
他的眼神里满是痛苦和歉意。
林雾对他笑了笑，然后转身走出了宴会厅。
她没有哭。
只是觉得，自己心里有什么东西，彻底碎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订婚消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