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来潮汐》枯见泠

5、男二出现 林雾在拍卖

　　A市秋季艺术品拍卖会，是城里每年最热闹的社交场合之一。

　　林雾本来不打算来。

　　她一个刚回拍卖行不久的新人，这种场合轮不到她上场。可下午临下班时，主管突然把她叫进办公室，说今晚有个重要客户临时缺人陪同，让她顶上。

　　"对方是沈先生点名要的。"主管递给她一份资料，"你跟他认识？"

　　林雾接过资料，看见"沈砚"两个字，愣了一下。

　　"算是旧识。"

　　"那就更好了。"主管松了口气，"今晚七点，希尔顿宴会厅，穿正式点。"

　　林雾回到工位，看着那份资料发呆。她其实不想麻烦沈砚，可爷爷下周就要手术，她需要这笔奖金。

　　犹豫再三，她还是换上了那件墨绿色长裙。

　　希尔顿宴会厅灯火辉煌。

　　林雾到的时候，沈砚已经站在门口等她。他今晚穿了一身深灰色西装，比白天在咖啡厅见面时更正式了几分，看见她走过来，眼里闪过一丝惊艳。

　　"你来了。"

　　"抱歉，路上有点堵。"林雾微微颔首。

　　"不晚，拍卖会还没开始。"沈砚自然地伸出手臂，"走吧，我带你进去。"

　　林雾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挽住了他的手臂。

　　宴会厅里人头攒动，衣香鬓影。林雾跟在沈砚身边，听他低声介绍今晚的拍品，偶尔点头回应。她能感觉到周围投来的目光——好奇的、探究的、带着几分艳羡的。

　　沈砚在拍卖行是出了名的青年才俊，家世好、能力强，身边从来不缺女伴。今晚他亲自挽着一个陌生女人入场，自然引人侧目。

　　"紧张吗？"沈砚低头看她。

　　"有一点。"林雾老实说。

　　"别紧张，"陆言笑了笑，"有我在。"

　　他的声音很温和，像一阵春风，让林雾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一些。

　　就在这时，人群忽然安静了几分。

　　林雾下意识抬头，看见周叙白走了进来。

　　他穿了一身黑色西装，里面是白色衬衫，没有打领带，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修长的脖颈。他身边跟着苏晴，女人穿了一袭白色礼服，挽着他的手臂，笑得端庄得体。

　　林雾的心猛地一沉。

　　她下意识地想松开沈砚的手臂，可沈砚却轻轻握紧了她的手，低声说："别躲。"

　　周叙白的目光扫过来，精准地落在林雾身上。

　　看见她挽着沈砚的手臂，他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苏晴也看见了，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挽紧周叙白的手臂，娇声说："叙白，那不是林小姐吗？她怎么跟沈砚在一起？"

　　周叙白没有说话，只是盯着林雾，眼神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林雾咬了咬唇，别开视线。

　　拍卖会很快开始。

　　沈砚坐在林雾身边，时不时低声给她讲解拍品的背景和价值。林雾认真听着，努力让自己忽略那道灼热的视线。

　　可那道视线如影随形。

　　"接下来是今晚的特别拍品——"拍卖师的声音响起，"清代翡翠手镯，起拍价五十万。"

　　翡翠手镯被呈上来，通透碧绿，一看就是上品。

　　苏晴眼睛一亮，轻轻碰了碰周叙白的手臂："叙白，这个好漂亮。"

　　周叙白淡淡"嗯"了一声，举起了牌子。

　　"六十万。"

　　"六十五万。"沈砚也举了牌。

　　周叙白看了他一眼，再次举牌："七十万。"

　　"七十五万。"沈砚面不改色。

　　林雾拉了拉沈砚的袖子，小声说："不用了，我不喜欢翡翠。"

　　"我知道。"沈砚冲她笑了笑，"但有人好像很想要。"

　　林雾心里一紧，抬头看向周叙白。

　　周叙白正看着她，眼神冰冷，举牌的动作却毫不迟疑。

　　"八十万。"

　　"八十五万。"

　　"九十万。"

　　"一百万。"沈砚直接加到了一百万。

　　全场哗然。

　　苏晴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她拽了拽周叙白的袖子："叙白，算了吧，太贵了。"

　　周叙白没有理会她，盯着林雾，一字一句地说："一百二十万。"

　　沈砚挑了挑眉，看向林雾："你还想要吗？"

　　林雾摇摇头，几乎是在恳求："不要了。"

　　沈砚笑了笑，放下牌子："那算了，让给周医生吧。"

　　周叙白拍下翡翠手镯，却没有看苏晴一眼，目光始终锁在林雾身上。

　　拍卖会结束后，宾客陆续离场。

　　林雾本想跟着沈砚早点走，却在出口处被周叙白拦住了。

　　"林雾。"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压抑的怒意。

　　沈砚挡在林雾身前，礼貌地笑了笑："周医生，有事吗？"

　　"我跟她说话。"周叙白的目光越过沈砚，直直落在林雾身上，"林雾，你跟我过来。"

　　"周叙白，"林雾深吸一口气，"我跟沈先生还有事要谈，请你让开。"

　　"有事？"周叙白冷笑一声，"什么事需要你们大庭广众之下挽着手谈？"

　　"这好像不关你的事。"沈砚的语气依然温和，但眼神里已经多了几分冷意，"周医生，林雾现在是自由身，她有权利选择跟谁在一起。"

　　"自由身？"周叙白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她签了合同，在我那里做护工，什么时候成自由身了？"

　　"护工？"沈砚皱了皱眉，看向林雾，"这是怎么回事？"

　　林雾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回答，苏晴走了过来，亲昵地挽住周叙白的手臂，笑着对沈砚说："沈先生可能不太清楚，林雾欠了叙白一笔钱，所以在给他打工还债呢。"

　　沈砚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看向林雾，眼神里带着询问和担忧。

　　林雾别开脸，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苏晴，"周叙白的声音冷了下来，"闭嘴。"

　　苏晴愣了一下，委屈地看着他："叙白，我只是……"

　　"我说闭嘴。"周叙白甩开她的手，上前一步，逼近林雾，"你跟我走。"

　　"我不走。"林雾抬起头，直视着他，"周叙白，你凭什么管我？我跟谁在一起，跟你有什么关系？"

　　"跟我没关系？"周叙白怒极反笑，他一把抓住林雾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疼得皱眉，"林雾，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

　　"放手！"沈砚上前一步，抓住了周叙白的另一只手腕，"周医生，你弄疼她了。"

　　两个男人对峙着，空气仿佛凝固了。

　　林雾夹在中间，手腕被周叙白攥得生疼，另一边的沈砚也在用力，她感觉自己快要被撕裂了。

　　"你们放开我！"她用力挣扎，"放开！"

　　周叙白和沈砚同时松了手。

　　林雾后退一步，揉了揉发红的手腕，眼眶发热。

　　"周叙白，"她的声音在发抖，"我再说一遍，我跟谁在一起，跟你没有关系。你已经有苏晴了，请你不要再纠缠我。"

　　"纠缠？"周叙白盯着她，眼神里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林雾，你当着我的面跟别的男人眉来眼去，现在说我纠缠你？"

　　"我跟沈先生只是朋友。"

　　"朋友？"周叙白冷笑，"朋友需要挽着手进场？朋友需要帮你拍翡翠手镯？林雾，你当我是傻子吗？"

　　"周叙白！"林雾终于忍不住提高了声音，"你够了！你自己要跟苏晴订婚，我跟谁在一起，你凭什么生气？你有什么资格生气？"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周叙白最痛的地方。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神里的怒意被一种更深的痛苦取代。

　　"我……"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是啊，他有什么资格生气？

　　他跟苏晴订了婚，他当着所有人的面羞辱她，他说她只是替代品，他说他恨她。

　　他亲手把她推开的，现在又有什么资格因为她跟别的男人在一起而愤怒？

　　周叙白垂在身侧的手微微发抖，他看着林雾，看着她身边站着的沈砚，看着她手腕上被自己攥出来的红痕，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好。"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你说得对，我没资格。"

　　他后退一步，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林雾，你赢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背影决绝，没有回头。

　　苏晴愣在原地，看了看周叙白的背影，又看了看林雾，眼里闪过一丝怨毒，随即追了上去。

　　宴会厅门口只剩下林雾和沈砚两个人。

　　"你还好吗？"沈砚关切地看着她。

　　林雾点点头，深吸一口气："我没事。"

　　"手腕给我看看。"

　　"不用了，不疼。"

　　"别逞强。"沈砚轻轻拉起她的手腕，看见上面一圈明显的红痕，皱了皱眉，"他太用力了。"

　　林雾看着手腕上的红痕，心里五味杂陈。

　　刚才周叙白的眼神，她看见了。

　　那不是愤怒，不是嫉妒，而是……痛苦。

　　他在痛苦什么？

　　林雾想不明白，也不愿意去想。

　　"沈砚，"她轻声说，"谢谢你今晚帮我。"

　　"跟我不用客气。"沈观松开她的手，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我自己打车就行。"

　　"这么晚了，不安全。"沈砚坚持道，"走吧，我送你。"

　　林雾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两人走向停车场，林雾没有注意到，在不远处的柱子后面，周叙白站在那里，看着他们并肩离开的背影，手指深深掐进掌心，渗出了血。

　　他掏出手机，拨了助理的号码。

　　"查清楚沈砚。"他的声音冷得像冰，"所有资料，全部发给我。"

　　电话那头应了一声。

　　周叙白挂掉电话，看着林雾消失的方向，眼神晦暗不明。

　　沈砚。

　　他记住了这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