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来潮汐》枯见泠

15、假孕逼宫 女配假孕，

　　爷爷手术后的第三天，林雾从医院出来，先去了一趟拍卖行。

　　人事把她叫进办公室，递了一份解约协议。理由写得很体面：公司业务调整，岗位缩减。补偿金按法律标准给，不多不少，刚好够她体面地签字。

　　林雾看完，把笔放下。

　　“我能问一句，是谁打的招呼吗？”

　　人事避开她的眼睛：“林小姐，别为难我。”

　　她没再问。

　　走出拍卖行时，宜昌正下小雨。她站在路边打车，手机震了一下。是沈砚发来的消息：

　　“赵敏昨晚见了苏建国。”

　　苏建国。苏氏集团的董事长，也是苏晴的父亲。

　　林雾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回了两个字：“谢谢。”

　　她没告诉沈砚，自己昨晚已经见过苏晴了。

　　在爷爷病房外的走廊里。

　　那个女孩穿着米白色羊绒大衣，头发卷得很精致，手里拎着一个爱马仕，站在ICU门口，像走错了片场。护士拦她，她笑了笑，说：“我找林雾，她爷爷住院，我来看看。”

　　语气熟稔得好像她们是多年好友。

　　林雾当时正在给爷爷擦手，听见这话，手里的毛巾顿了一下。

　　“有事？”她没起身。

　　苏晴走进来，把果篮放在床头柜上。果篮里放着进口车厘子、燕窝，还有一张慰问卡。她看了一眼病床上的老人，又看向林雾。

　　“你爷爷还好吗？”

　　“医生说观察几天。”

　　“那就好。”苏晴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双腿并拢，姿态端正，“我今天来，是想和你聊聊叙白的事。”

　　林雾把毛巾拧干，叠好。

　　“我和他没什么好聊的。”

　　“有。”苏晴从包里拿出一张纸，推到她面前，“这个，你应该看看。”

　　是一张孕检单。

　　苏晴，24岁。早孕6周。

　　林雾看了两秒，把单子推回去。

　　“恭喜。”

　　苏晴似乎没想到她会是这个反应，脸上的笑淡了一点：“你不惊讶？”

　　“惊讶。”林雾说，“但这是你和周叙白的事，和我没关系。”

　　“真的没关系吗？”苏晴身体前倾，声音压低，“林雾，我知道你和叙白以前的事。我也知道他现在对你还有感情。但孩子是无辜的。我不能让我的孩子一出生就没有完整的家。”

　　林雾终于抬头看她。

　　这个女孩长得很好看，五官精致，皮肤白，说话时声音软软的，但眼神很稳。不是那种没经过事的千金小姐，她知道自己要什么，也知道怎么拿到。

　　“你想让我做什么？”林雾问。

　　“离开他。”苏晴说，“彻底离开。不要再出现在他面前，也不要再查三年前的事。那些事和你没关系，继续查下去，对你没好处。”

　　“你在威胁我？”

　　“我在陈述事实。”苏晴笑了笑，“林雾，你现在工作没了，爷爷躺在医院里，卡里应该没剩多少钱吧？叙白帮你付了手术费，但他能帮多久？他父亲去世后，周氏内部本来就不稳，董事会一直在施压让他联姻。我爸爸愿意支持他，条件只有一个——他娶我。”

　　她顿了顿，看着林雾的眼睛：“你觉得，他会为了你，放弃整个周氏吗？”

　　林雾没说话。

　　走廊里传来护士推车的声音，轮子滚过地砖，咕噜咕噜的，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我给你三天时间。”苏晴站起身，理了理大衣下摆，“三天后，我会正式公布我和叙白的婚讯。到时候，我希望你已经消失了。”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补充了一句：“哦对了，叙白还不知道我怀孕的事。我想亲自告诉他，给他一个惊喜。”

　　门关上后，林雾在椅子上坐了很久。

　　她拿起那张孕检单，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纸张很新，油墨味还没散。医院是私立妇儿医院，盖章清晰，医生签名也工整。

　　看起来没什么问题。

　　但林雾总觉得哪里不对。

　　她把单子折好，放进包里，起身去了医院楼下的打印店。老板是个中年女人，正在嗑瓜子，见她进来，抬了抬下巴：“复印？”

　　“嗯。还有，能帮我查一下这家医院的电话吗？”

　　“可以，五块。”

　　林雾付了钱，等老板把号码找出来，她走到楼梯间，拨了过去。

　　电话转了三道才转到检验科。接电话的是个女声，语气不耐烦：“喂，什么事？”

　　“你好，我想核实一张孕检单。患者叫苏晴，检查日期是本月18号。”

　　“我们不提供电话核实服务。”

　　“我知道这不合规矩。”林雾说，“但我怀疑这张单子是伪造的。如果真是伪造的，你们医院的名誉也会受损。”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你把单子拍个照发到这个邮箱，我们核实后回复你。”

　　林雾照做了。

　　半小时后，邮件回来了。

　　只有短短一行字：

　　“我院本月18号无苏晴的就诊记录。该孕检单系伪造。”

　　林雾盯着屏幕，忽然笑了一下。

　　笑得有点冷。

　　她把手机揣回兜里，上楼回病房。爷爷还在睡，呼吸平稳。她坐在床边，给沈砚发了条消息：

　　“帮我查一下苏晴最近一个月的行踪，尤其是18号那天。”

　　沈砚秒回：“出什么事了？”

　　“她怀孕了。”

　　沈砚的电话立刻打了过来：“谁的？”

　　“周叙白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你信？”

　　“我不信。”林雾看着窗外，“但她信别人会信。”

　　沈砚叹了口气：“你要小心。苏晴不是普通角色，她爸苏建国在董事会里话语权很重。如果她拿孩子做文章，周叙白会很难办。”

　　“我知道。”

　　“你知道还——”

　　“沈砚。”林雾打断他，“谢谢你。但这是我自己的事。”

　　挂掉电话后，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三天。

　　苏晴给了她三天。

　　她不知道这三天里会发生什么，但她知道，自己不能再被动等下去了。

　　第二天下午，林雾去了周氏集团。

　　前台拦她，她直接报了周叙白的名字。前台打了电话，两分钟后，周叙白的助理下来接她。

　　电梯直达顶层。

　　周叙白的办公室很大，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他正在开会，让助理先带林雾去休息室等。

　　林雾坐了十分钟，门开了。周叙白走进来，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领带松了，眼底有淡淡的青黑。

　　“怎么来了？”他在她对面坐下，“爷爷怎么样了？”

　　“好多了。”林雾说，“能转普通病房了。”

　　周叙白松了口气：“那就好。我让王医生过去看看，他是我爸以前的主治医，经验很丰富。”

　　“不用了。”林雾说，“已经安排好了。”

　　周叙白看着她，察觉到她的语气不对：“怎么了？”

　　林雾从包里拿出那张孕检单，放在桌上。

　　周叙白的目光落在上面，脸色一点点变了。

　　“哪来的？”

　　“苏晴给我的。”林雾说，“她说她怀孕了，你的。还说三天后会正式公布婚讯。”

　　周叙白拿起单子，看了几秒，猛地站起来：“胡闹。”

　　“是不是胡闹，你比我清楚。”

　　“我不清楚。”周叙白把单子摔在桌上，“我最近两个月都没和她——”

　　他忽然停住。

　　林雾看着他。

　　周叙白也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别过脸去，喉结动了动。

　　“两个月前，”他声音很低，“董事会逼我参加一个酒会。我喝多了，醒来时她在隔壁房间。什么都没发生，我确认过。”

　　“她不会这么认为。”

　　“我知道。”周叙白揉了揉眉心，“她在赌。赌我不会当众否认，赌我爸的旧部和董事会站她那边。”

　　林雾沉默了一会儿：“你打算怎么办？”

　　“我会处理。”

　　“怎么处理？公开说你们什么都没发生？那她手里的孕检单怎么办？董事会信你还是信她？”

　　周叙白没说话。

　　林雾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累。

　　“周叙白，你有没有想过，这件事可能不是她一个人做的？”

　　他抬头：“什么意思？”

　　“赵敏回国，苏晴出现，我被封杀，爷爷病危。”林雾一字一句地说，“这些时间点太巧了。巧得像有人在背后推着一盘棋，而苏晴只是被推到前台的那颗棋子。”

　　周叙白脸色沉了下来。

　　“我会查。”

　　“你查你的。”林雾站起身，“我来是想告诉你，我不会等三天。苏晴想逼宫，那就让她逼。但我要在场。”

　　周叙白皱眉：“你什么意思？”

　　“她不是要公布婚讯吗？”林雾说，“那就让她公布。我也想看看，她到底能演到什么程度。”

　　“林雾，这事你别掺和。”

　　“我不掺和？”林雾笑了，“周叙白，她拿着伪造的孕检单来找我，让我离开你。你觉得我能不掺和？”

　　周叙白猛地抬头：“伪造的？”

　　“我刚核实过。”林雾说，“她这家医院根本没有就诊记录。”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周叙白盯着那张孕检单，眼神一点点冷下去。那不是愤怒，是一种更深的、更危险的东西。

　　“她胆子很大。”他说。

　　“她爸胆子更大。”林雾说，“周叙白，你要想清楚。这件事一旦闹大，不管真假，你都会被动。董事会要的是一个稳定的继承人，一个有丑闻的CEO不是他们想要的。”

　　“我知道。”

　　“那你还打算护着她？”

　　“我不是护着她。”周叙白看着她，“我是在护着周氏。现在撕破脸，苏建国会联合其他董事发难。我爸刚走，周氏经不起内斗。”

　　林雾看着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不是不知道苏晴在演戏。

　　他是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一击致命。

　　“你早就知道了？”她问。

　　周叙白没有否认。

　　林雾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她在这里替他着急，替他愤怒，结果人家早就布好了局，就等着收网。

　　“那我算什么？”她问，“你棋盘上的一颗子？”

　　周叙白脸色变了：“不是。”

　　“那是什么？”

　　“你是……”他张了张嘴，似乎找不到合适的词。

　　林雾等了几秒，没等到答案。

　　她点点头，转身往门口走。

　　“林雾。”周叙白叫住她。

　　她停住，没回头。

　　“给我三天。”他说，“三天后，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林雾沉默了一会儿。

　　“好。”她说，“我给你三天。但三天后如果事情没解决，我自己解决。”

　　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电梯下行时，林雾靠在轿厢壁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她不知道自己刚才那番话有多少是真的，有多少是演给周叙白看的。

　　但她知道一件事——苏晴的孕检单是假的。

　　而一个敢拿假孕检单来逼宫的人，背后一定不止她一个人。

　　三天。

　　她倒要看看，这三天里，谁会先沉不住气。

　　走出周氏大楼时，雨已经停了。

　　林雾站在台阶上，拿出手机，给沈砚发了一条消息：

　　“帮我盯紧苏建国。这三天，他一定会有动作。”

　　沈砚回得很快：“你自己小心。”

　　林雾收起手机，走进雨后的街道。

　　空气里有泥土和樟树叶的味道。她深吸了一口，觉得脑子清醒了不少。

　　三天。

　　游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