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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卖身还债 为了不让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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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信发来的第二天,林雾去了沈砚的公司。
沈砚正在开会,秘书把她请进办公室。桌上放着一杯刚泡好的茶,杯壁还烫手。林雾坐下来,把那串陌生号码和短信内容给他看。
沈砚看完,眉头皱得很紧。
“赵敏。”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周叙白父亲当年的助理,三年前辞职出国。你之前说的那份协议,就是她交给你的?”
林雾点头。
“她突然回国,不会是无缘无故。”沈砚把手机推回给她,“你确定是周叙白的人?”
“不确定。”林雾说,“但除了他,没人知道我在查这件事。”
沈砚沉默片刻,拿起内线电话:“帮我查一个号码,还有,查赵敏最近的入境记录。”
挂掉电话后,他看向林雾:“你打算怎么办?”
林雾还没回答,手机响了。
是医院。
她接起来,听了几秒,脸色骤然变了。
“什么?……好,我马上过来。”
沈砚立刻起身:“怎么了?”
“爷爷晕倒了,送急诊了。”林雾抓起包,声音发颤,“我得去医院。”
“我送你。”
急诊室门口挤满了人。林雾冲进去时,爷爷正躺在推床上,脸色灰白,氧气面罩扣在脸上。医生一边推着床往里走,一边快速交代病情:“肺部感染加重,诱发急性心衰,需要立刻住院。另外检查发现肾功能也有问题,情况不太乐观。”
林雾跟在旁边,手一直在抖。
“医生,我爷爷他……”
“先抢救。”医生语速很快,“家属先去办手续。”
沈砚陪她去缴费处。窗口里的工作人员敲了敲键盘,抬头说:“先交五万押金。”
林雾打开银行卡余额,心沉了下去。
上周刚交了爷爷上个月的住院费,又还了一笔旧债,卡里只剩不到两万。她咬了咬唇,又掏出信用卡。
“刷这个。”
沈砚伸手按住她的手:“我来。”
“不用。”林雾抽回手,把卡递进去,“我自己来。”
沈砚看着她,没再坚持。
办完手续,爷爷已经被推进了ICU。林雾站在玻璃窗外,看着里面各种仪器和管子,觉得腿有些发软。沈砚扶她在长椅上坐下,递给她一瓶水。
“先喝点水。”
林雾没接。她盯着ICU的门,声音很轻:“沈砚,我是不是特别没用?”
沈砚在她旁边坐下:“别这么说。”
“我查了三年,什么都没查出来。爷爷病了我照顾不好,工作丢了,连住院费都要凑。”她低下头,手指绞在一起,“我爸走的时候,我答应过他,会照顾好爷爷。可我连这个都做不到。”
沈砚沉默了一会儿,说:“林雾,你不是做不到。你只是一个人扛了太久。”
林雾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沈砚的手机响了。他接起来,听了很久,脸色越来越沉。挂掉后,他看着林雾,欲言又止。
“怎么了?”林雾问。
沈砚斟酌了一下措辞:“号码查到了,注册地是本地的一个虚拟运营商,查不到具体使用者。但赵敏的入境记录……确实有。她三天前入境,现在人在本市。”
林雾猛地抬头。
“还有,”沈砚顿了顿,“周叙白今天下午在周氏总部开了一个董事会,据说要推进一个新项目,需要大笔资金。”
林雾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赵敏回国,周叙白开董事会,爷爷病危,她被全面封杀——这些时间点凑在一起,太巧了。
巧得像有人在背后推着她往某个方向走。
“我要见赵敏。”她说。
“现在?”沈砚皱眉,“你爷爷还在里面。”
“所以我不能等。”林雾站起来,眼神很坚定,“沈砚,你能帮我找到她吗?”
沈砚看着她,良久,点了点头。
两个小时后,沈砚发来一个地址。
是一家私人会所,在城郊。赵敏今晚在那里参加一个饭局。
林雾给ICU护士站留了电话,拜托有任何情况立刻通知她,然后打车去了会所。
会所门口停着几辆豪车,门童穿着制服,看见她一身普通的衬衫牛仔裤,眼神里带着打量。林雾没理会,径直走进去。
前台拦住她:“小姐,请问有预约吗?”
“我找赵敏。”林雾说,“她在一个姓陈的老板的包间里。”
前台愣了一下,拿起电话问了两句,然后说:“赵女士在二楼海棠厅。不过……”
“谢谢。”林雾已经往楼梯走去。
海棠厅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笑声和碰杯声。林雾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笑声停了。
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响起:“进来。”
林雾推门进去。
包间里烟雾缭绕,圆桌旁坐着五六个人,赵敏坐在靠窗的位置。三年不见,她老了一些,烫了卷发,穿着名牌套装,手腕上戴着翡翠镯子,正端着酒杯和旁边的人说话。看见林雾,她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赵敏。”林雾看着她。
赵敏放下酒杯,站起身:“你是……”
“林雾。”林雾说,“林振东的女儿。”
包间里安静下来。
那个姓陈的老板打量了林雾几眼,笑了:“赵姐,这是你熟人?”
赵敏脸色不太好看:“算是吧。林小姐,有什么事吗?”
“我想和你谈谈。”
“现在?”赵敏看了看包间里的人,“不太方便吧。”
“只需要十分钟。”林雾说,“或者,我们可以出去谈。”
赵敏犹豫了一下,对陈老板说:“陈总,我出去一下,马上回来。”
陈老板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去吧去吧。”
走廊里很安静,铺着厚厚的地毯,脚步声被吞没。赵敏走到窗边,点了支烟,回头看着林雾:“说吧,找我什么事?”
林雾看着她:“三年前的那份协议,是你给我的。”
赵敏吐出一口烟:“是又怎么样?”
“协议上说,我拿五十万,离开周叙白,永远不再见他。钱我收了,我也离开了。”林雾盯着她,“但我想弄清楚,那份协议,是谁让你给我的?”
赵敏笑了笑:“林小姐,这都三年前的事了,还问这些做什么?”
“因为有人死了。”林雾声音很冷,“周叙白的父亲,周明远。他车祸去世前三天,我收到了那份协议。我想问,这两件事之间有没有关系?”
赵敏夹烟的手指顿了一下。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不知道?”林雾往前走了一步,“那你为什么在周明远去世后就立刻辞职出国?那五十万是谁出的?周叙白吗?”
赵敏脸色变了:“你别血口喷人。那份协议是周先生——周明远先生让我给你的。他说他儿子年纪小,不懂事,不能被感情耽误。钱也是他给的。”
林雾愣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赵敏一字一顿,“是周明远让我给你的。跟你没关系,跟我也没关系。我只是个传话的。”
“那周明远的车祸……”
“那是意外。”赵敏掐灭烟,语气有些不耐烦,“林小姐,我知道你这些年过得不容易,但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周叙白现在要结婚了,你也该放下了。”
林雾脑子很乱。
如果是周明远给的协议,那周叙白恨她就更说不通了。他父亲出钱让她离开,他为什么觉得是她背叛?除非……
除非有人从中动了手脚。
“赵敏,”林雾忽然问,“你出国前,有没有见过周叙白?”
赵敏眼神闪了一下:“没有。”
“你撒谎。”
“我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敢看我的眼睛?”林雾逼近一步,“赵敏,三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告诉我,我可以不追究。”
赵敏后退一步,脸色发白:“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你找错人了!”
她转身要走,林雾拉住她的手腕:“你别走——”
“放开!”赵敏甩开她,声音尖锐,“林雾,我劝你别再查了。有些人你惹不起,有些事你知道得越多越危险。周叙白现在要娶陈家的女儿,你以为你还有机会?别做梦了!”
林雾怔住:“你说什么?”
赵敏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脸色更难看了,转身快步离开。
林雾站在原地,脑子里嗡嗡作响。
周叙白要娶陈家的女儿?
陈总……海棠厅……
她猛地反应过来,转身追出去。走廊尽头,赵敏已经进了电梯。林雾冲过去时,电梯门正好关上。她用力拍门,但电梯已经下行。
手机在这时响了。
是医院。
林雾接起来,护士的声音很急:“林小姐,您爷爷情况恶化了,需要立刻做手术。但是手术费和后续治疗费加起来,大概还需要三十万。您看……”
三十万。
林雾靠在墙上,觉得浑身力气都被抽空了。
她卡里只剩几千块,信用卡额度也快用完了。沈砚能借她一些,但她已经欠他太多。而且三十万不是小数目,就算借到了,后面呢?爷爷的康复、药费、复查……
她拿什么还?
走廊尽头的窗户映出她的脸,苍白、疲惫、眼眶发红。
她想起赵敏刚才说的话——周叙白要娶陈家的女儿。
她想起周叙白站在医院走廊里,手里提着保温桶,低声说“给我一点时间”。
她想起自己把汤倒进洗手池,说“我不等了”。
林雾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她拿出手机,拨通了那个她删了又存、存了又删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那边没有说话,只有轻微的呼吸声。
林雾握着手机,手指冰凉。她张了张嘴,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周叙白。”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他的声音,很轻,像怕惊碎什么:“雾雾?”
这两个字让林雾眼眶一热。
她咬住下唇,把那股酸涩压下去,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需要钱。”她说。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多少?”周叙白问。
“三十万。”
“你在哪里?”
林雾报了一个咖啡馆的地址,离医院不远。
“我马上到。”
挂掉电话后,林雾在走廊里站了很久。她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忽然觉得很累。不是身体上的累,是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疲惫。
她知道自己正在做什么。
她在把自己卖回去。
用三十万,换爷爷的手术费,换自己重新走进那个她拼命逃出来的牢笼。
二十分钟后,周叙白到了。
他穿了一件黑色大衣,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眼底布满红血丝,像是很久没睡。看见林雾,他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快步走过来。
“爷爷怎么样了?”
“需要手术,三十万。”林雾直截了当地说。
周叙白从口袋里掏出支票本,快速写了一张支票,撕下来递给她:“这里是五十万,够用吗?”
林雾看着那张支票,没有接。
“周叙白,我有条件。”
他看着她:“你说。”
“第一,这五十万是借的,我会还你。”
“不用还。”
“第二,”林雾没有理会他,继续说,“我要你帮我查赵敏。她三天前回国,和周氏的董事有往来。我要知道她和三年前的事有没有关系。”
周叙白眼神一凛:“赵敏?你见过她了?”
“今晚。”林雾说,“她说当年的协议是你父亲让她给的,钱也是你父亲出的。”
周叙白脸色骤变。
“她还说什么?”
“她说你要娶陈家的女儿。”林雾看着他,“是真的吗?”
周叙白握紧支票本,指节泛白:“董事会确实在谈联姻的事,但我没有答应。”
“没有答应?”林雾笑了笑,“周叙白,你现在是周氏的掌权人,你的婚姻不是你一个人的事,对吧?”
周叙白没有反驳。
林雾把支票从他手里抽出来,折好,放进包里。
“第三,”她说,“我回到你身边。但不是以护工的身份,也不是以什么见不得光的情人身份。我要你公开我们的关系,至少在查清楚真相之前,你不能和别人订婚。”
周叙白猛地抬头,眼底涌起难以置信的光。
“雾雾,你……”
“别误会。”林雾打断他,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我不是原谅你,也不是还爱你。我只是……没有别的路了。”
她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周叙白,我把我自己卖给你。五十万,买我到你身边,直到真相水落石出。之后,你想放我走就放我走,想让我消失就让我消失。”
周叙白脸色惨白。
“我不是这个意思——”
“但这是我现在唯一能做的。”林雾说,“爷爷等不了,我也等不了。周叙白,你赢了。”
她说完,转身要走。
周叙白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林雾,”他声音发抖,“我不要你这样。”
“那你想要我怎样?”林雾回头看他,眼眶终于红了,“看着我爷爷死在手术台上?看着我流落街头?周叙白,你把我逼到这个地步,现在又跟我说你不要?你凭什么?”
周叙白被问得哑口无言。
他看着她,眼底翻涌着痛苦、悔恨、还有某种快要溢出来的绝望。
“对不起。”他低声说,“雾雾,对不起……”
林雾抽回手。
“对不起这三个字,”她说,“你留着以后说吧。现在,送我去医院。我要签手术同意书。”
周叙白站在原地,看着她决绝的背影,忽然觉得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他追上去,拉开车门:“我送你。”
林雾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全程没有再看他一眼。
车子驶向医院的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
车窗外的路灯一盏盏掠过,光影在林雾脸上明明灭灭。她看着前方,眼神空洞。
她知道自己做了一个交易。
用自由,换爷爷的命。
用尊严,换一线真相。
这不公平,但她没有筹码。
到了医院,周叙白陪她去缴费、找医生、签手术同意书。爷爷被推进手术室时,林雾站在门口,看着那扇门缓缓关上,腿一软,差点摔倒。
周叙白扶住她。
“会没事的。”他说。
林雾没有推开他。
她太累了,累到连恨的力气都没有。
手术持续了六个小时。
林雾和周叙白坐在手术室外的长椅上,谁都没说话。凌晨三点,手术室的灯灭了。医生走出来,说手术成功,但还需要在ICU观察几天。
林雾松了一口气,整个人瘫在椅子上。
周叙白去办了住院手续,又安排了最好的病房。等一切安顿好,天已经亮了。
林雾坐在病床边,看着爷爷苍白的脸,轻轻握住他的手。
“爷爷,”她低声说,“手术做完了,您会好起来的。”
老人没有回应,呼吸均匀。
周叙白站在门口,看着她。晨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身上,给她镀了一层薄薄的金边。她看起来那么瘦,那么脆弱,却又那么倔强。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林雾也是这样坐在病床边,守着他母亲。那时她还是个高中生,眼睛哭得红肿,却还反过来安慰他:“叙白,阿姨会没事的。”
后来他母亲还是走了。
而她留了下来。
周叙白眼眶一热,别过脸去。
林雾察觉到了,回头看他。
“你一夜没睡,回去吧。”她说。
“我陪你。”
“不用。”林雾说,“周叙白,我们之间的交易不包括这个。你帮了我,我回到你身边。就这样。”
周叙白看着她,声音很轻:“雾雾,我不想只是交易。”
“可我现在只能给你这个。”林雾说,“其他的,等我有力气了再说吧。”
周叙白沉默了很久,最后点了点头。
他走之前,把一张卡放在床头柜上:“密码是你生日。不够再跟我说。”
林雾看着那张卡,没有说话。
周叙白走到门口,忽然停住,回头看她。
“雾雾,”他说,“我不会和别人订婚。我保证。”
林雾没有回应。
门关上后,病房里只剩下仪器规律的滴答声。
林雾拿起那张卡,看了很久。
然后她把它放进抽屉,和那张五十万的支票放在一起。
她知道自己踏出了一步,一步可能再也回不了头的路。
但她不后悔。
至少现在,爷爷有救了。
至少现在,她还有机会查清真相。
至于周叙白……
林雾闭上眼,靠在椅背上。
至于周叙白,等这场雨停了再说吧。
窗外的天彻底亮了。
阳光透过窗帘照进来,落在爷爷的手上。那只手依然枯瘦,但比昨天暖了一些。
林雾握住它,轻轻说:
“爸,你放心。我会查清楚的。”
“不管是谁在背后搞鬼,我都会把他找出来。”
“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