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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男二闯入 周叙白与男 ...

  •   别墅的灯亮了一整夜。

      林雾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膝盖上盖着一条薄毯,可她还是觉得冷。那冷不是从窗外来的,是从骨头缝里往外渗。周叙白把她带回来已经三天了。三天,他没说放她走,也没说为什么要把她关在这里。

      他只是让人收走了她的手机,关掉了座机,连窗帘都换成了厚重的遮光布。

      厨房里有保姆,院子里有司机,门外还有两个她不认识的男人站着。他们不凶,也不说话,只是像两堵墙一样挡在那里。

      林雾不是没试过走。

      第一天傍晚,她拎着包从楼梯下来,司机站在玄关,低头叫她“林小姐”,说周先生吩咐了,外面不安全。

      她问哪里不安全。

      司机没回答。

      第二天她走到院门口,那两个男人同时往前一步,语气很客气:“林小姐,周先生还没回来,您先别出去。”

      她站在铁门前,看着外面的路。路很宽,梧桐叶落了一地,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过,车窗里有人侧头看了一眼,又很快移开。

      林雾忽然觉得,自己像一只被养在玻璃缸里的鱼。水很清,食物很足,可缸壁是看不见的,她撞上去,只会疼。

      第三天,周叙白终于回来了。

      他进门时已经很晚,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里,领带松了一半。玄关的灯亮着,他看见她坐在沙发上,脚步顿了一下,像是不意外,又像是不想看见。

      林雾抬头看他。

      “你打算关我到什么时候?”

      周叙白把外套递给保姆,声音很淡:“等你想清楚。”

      “我想清楚什么?”

      他走过来,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长腿交叠,目光落在她脸上。那目光太静了,静得让人心慌。

      “林雾,”他说,“别逼我把话说得太难听。”

      林雾的手指攥紧了毯子边缘。

      “难听的话你还没说过吗?”她笑了一下,眼眶却先红了,“周叙白,你把我关在这里,是想让我后悔离开你,还是想让我承认我离不开你?”

      周叙白没有立刻回答。

      客厅里只剩挂钟走动的声音,滴答,滴答,像一把钝刀慢慢割开沉默。

      过了很久,他才说:“你当初走得那么干脆,现在问我为什么关你?”

      林雾怔住。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也是这样一个夜里,她站在医院走廊里,手里攥着一张病危通知单。那时她以为只要自己再坚持一下,父亲就能活下来。后来父亲走了,周叙白也走了。

      她走的时候,什么都没带走。

      “我当年不是离开你。”林雾声音很轻,“我是没办法。”

      周叙白看着她,眼神像被什么刺了一下,又很快冷下去。

      “没办法?”他重复这三个字,像是听见了最好笑的笑话,“林雾,你当年收钱的时候,也没见你说没办法。”

      林雾的脸色一下子白了。

      她张了张嘴,想解释,可话到喉咙口,又被堵回去。解释过太多次了,解释给爷爷听,解释给自己听,解释给那些在背后指指点点的人听。可周叙白从来不信。

      他愿意相信她拿过钱,愿意相信她贪慕虚荣,愿意相信她在他最需要她的时候转身离开。

      唯独不愿意相信,她那时已经无路可走。

      林雾慢慢站起来,薄毯滑落到地上。

      “周叙白,”她说,“你恨我,可以。但你不能这样对我。”

      “我怎样对你?”

      “你把我当犯人。”她盯着他,“还是当你的东西?”

      周叙白眸色一沉。

      他站起身,几步走到她面前。林雾下意识后退,腰却抵上了沙发扶手。周叙白的手撑在她身侧,把她困在自己和沙发之间。

      他低头看她,呼吸很近。

      “林雾,”他低声说,“你早就不是我的东西了。”

      林雾的心像被这句话狠狠拧了一把。

      她别开脸,声音发颤:“那你放我走。”

      “不行。”

      “为什么?”

      周叙白没有回答。

      他的手从沙发扶手上移开,落在她脸侧,指腹擦过她的下颌。那动作并不重,甚至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迟疑。可林雾还是偏头躲开了。

      周叙白的手停在半空。

      下一秒,他像是被她的躲避激怒了,猛地扣住她的手腕。

      “你躲什么?”他问。

      林雾挣不开,只能抬头看他:“周叙白,你弄疼我了。”

      他力道松了些,却没有放开。

      两人僵持着,谁也没有先退。窗外忽然起风,树影在遮光窗帘后晃动,像有什么东西在暗处挣扎。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保姆从厨房出来,看了看周叙白。

      周叙白皱眉:“这么晚了,谁?”

      保姆小跑着去开门。

      林雾听见门开了,一道清朗的男声从玄关传来。

      “你好,我找林雾。”

      林雾浑身一僵。

      是沈砚。

      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沈砚怎么会找到这里?她三天没联系任何人,手机被收走,连保姆都被叮嘱过不许对外透露她的消息。

      周叙白的脸色也变了。

      他松开林雾的手腕,转身看向玄关。

      沈砚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浅灰色风衣,手里提着一只文件袋。他看起来并不狼狈,只是眉峰微蹙,目光越过周叙白,径直落在林雾身上。

      “你没事吧?”他问。

      林雾喉咙发紧,刚要开口,周叙白已经挡在她前面。

      “沈先生走错地方了。”

      沈砚笑了笑:“周总,我没走错。林雾三天没回拍卖行,电话也打不通。她爷爷今天还问我,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听到“爷爷”两个字,林雾的心猛地揪起来。

      “我爷爷怎么了?”她忍不住问。

      沈砚看着她,语气放柔:“老人家这两天发烧,一直念叨你。我本来不想打扰你,可林雾,你总该回去看一眼。”

      周叙白冷笑:“她回不去。”

      沈砚的目光冷了下来。

      “周总,林雾不是你的私有物。她愿意留下来,我无话可说。可她现在不想留。”

      “你凭什么替她说话?”

      “凭她是我朋友。”沈砚往前一步,“也凭她当年没有对不起你。”

      客厅里的空气像被这句话劈开。

      周叙白眼神骤然阴沉:“你再说一遍。”

      沈砚没有退。

      他把文件袋放到玄关柜上,从里面抽出一张泛黄的纸。

      “三年前,林氏集团资金链断裂,林董病重。当时有人找到林雾,让她离开你,条件是替她还清林氏欠下的债务,并支付林董后续治疗费用。”

      林雾怔怔地看着那张纸。

      那是她签过的协议。

      她以为它早就被烧了。

      周叙白的目光落在那张纸上,脸色一点点变白。

      “你从哪里拿到的?”

      “林雾母亲留下的保险箱。”沈砚说,“她母亲去世前把东西交给了律师,律师上个月才联系到我。周总,当年收钱离开你的人,不是林雾。”

      保姆站在一旁,进退两难。

      林雾忽然觉得腿软。

      她扶着沙发背,才勉强站稳。那些年被她压在心底的委屈、恐惧和疲惫,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她一直以为,只要周叙白恨她,至少不会再因为当年的事痛苦。

      可原来他恨了她三年。

      原来她也恨了自己三年。

      周叙白盯着那张纸,指节攥得发白。

      “谁收的钱?”他问,声音哑得几乎不像他自己。

      沈砚看着他:“你父亲当年的助理,姓赵。她已经出国了。林雾怕你恨你父亲,也怕你为了林家跟你家里闹翻,所以什么都没说。”

      周叙白没有说话。

      他站在那里,像一尊被骤然抽走力气的雕塑。

      林雾看着他,忽然觉得很累。

      她不想再看他此刻的表情。震惊、懊悔、痛苦,这些情绪太迟了。迟得像一场下错了季节的雨,落下来,只把旧伤口泡得更烂。

      “沈砚,”她轻声说,“我们走吧。”

      周叙白猛地抬头:“林雾。”

      她绕过他,走向玄关。

      周叙白伸手抓住她的手臂:“你不许走。”

      林雾停下,低头看他的手。

      那只手曾经牵过她,也曾经狠狠推开过她。曾经在她发烧时给她倒水,也曾经在订婚宴上把玉佩拍给别人。

      她一点点把他的手指掰开。

      “周叙白,”她说,“你关不住我了。”

      周叙白的手僵住。

      沈砚走过来,把外套披到林雾肩上。

      “周总,”他说,“有些债,不是把人关起来就能还清的。”

      周叙白看着他们并肩站在门口,忽然觉得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他想说不是这样的。

      他想说他不是要关她,他只是怕。

      怕她一走,又像三年前那样,连背影都追不到。

      可这些话堵在胸口,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林雾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轻,没有恨,也没有爱,像看一个很久以前认识、如今已经陌生的人。

      “周叙白,”她说,“别再找我了。”

      门被关上。

      别墅里重新安静下来。

      周叙白站在原地,玄关的灯落在他脸上,照得他脸色苍白。保姆小心翼翼地走过来,问:“周先生,要不要把林小姐追回来?”

      他没有回答。

      过了很久,他才弯腰捡起地上的薄毯。

      毯子上还留着一点温度。

      周叙白把毯子攥在手里,指节一点点收紧。窗外风更大了,梧桐叶被卷起,拍在玻璃上,像谁在轻轻敲门。

      可这一次,没有人会再替他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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