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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囚禁 两人从互相 ...

  •   林雾在出租车上关了机。

      她怕周叙白再找过来。

      也怕自己心软。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她好几眼,问她去哪。她说了个地址,是市医院。爷爷还在住院,她得回去拿换洗衣服,再跟主治医生确认手术排期。

      车开到医院门口,她付了钱下车。

      风一吹,她才发现自己还穿着昨晚那身衣服。外套是周叙白的,黑色羊绒,长到膝盖,带着他身上那种冷冽的雪松味。

      她想把外套脱下来。

      手碰到拉链,又停住了。

      太冷了。

      她裹紧外套,低头走进医院。

      电梯里人很多,她站在角落,听见旁边两个护士在聊天。

      “听说了吗?周氏集团那个周总,今天把沈家大小姐的订婚宴取消了。”

      “真的假的?昨天不是还放消息说下个月办吗?”

      “谁知道呢,听说闹得挺大,沈家那边脸都挂不住了。”

      林雾猛地抬头。

      电梯门开了,她跟着人流走出去,脚步有些乱。

      取消了?

      为什么?

      她走到爷爷病房门口,手刚碰到门把,手机震了一下。

      是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你在医院三楼走廊尽头。别回头,我在你后面。”

      林雾浑身血液都凉了。

      她慢慢转过身。

      周叙白站在走廊尽头,穿着昨晚那件皱衬衫,外面套了件黑色大衣,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他看起来一夜没睡,眼底青黑,目光却死死锁在她身上。

      像猎人终于逮住了猎物。

      林雾转身就跑。

      她刚跑出两步,手腕就被攥住。周叙白的力气大得惊人,把她整个人拽进怀里,另一只手扣住她的腰,几乎把她抱起来。

      “放开我!”她挣扎。

      “林雾。”他声音很低,贴在她耳边,“你跑什么?”

      “你放开!”

      “你把我拉黑了。”他语气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我打了十七个电话,你全挂了。”

      “那是你活该!”

      周叙白没说话,直接把她打横抱起来。

      林雾吓得搂住他的脖子:“你干什么?放我下来!这里是医院!”

      “我知道。”

      “你——”

      “爷爷的手术我已经安排好了。”他打断她,“明天上午九点,主刀是我从北京请来的专家。费用全部我出,术后康复也在我名下的私立医院,你不用操心。”

      林雾愣住了。

      “你凭什么——”

      “凭我欠你爷爷一条命。”周叙白抱着她往电梯走,“也凭你昨晚在我床上烧到三十九度,嘴里喊的全是我的名字。”

      林雾脸一白。

      “我没有。”

      “你有。”

      电梯门开了,里面没人。周叙白走进去,按了负一楼停车场。

      “周叙白,你这是在绑架。”林雾声音发颤。

      “是。”他坦然承认,“你要报警吗?”

      林雾瞪着他。

      他低头看她,眼神里有种她读不懂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恨,是一种近乎绝望的偏执。

      “林雾,”他说,“我昨晚想了一整夜。我想通了。”

      “你想通什么?”

      “你走不掉的。”

      电梯“叮”的一声到了。

      周叙白抱着她走出去,把她塞进副驾驶,扣上安全带。动作干脆利落,没有给她任何逃跑的机会。

      他自己坐上驾驶座,发动了车子。

      “你要带我去哪?”林雾问。

      “回家。”

      “那不是我家。”

      “现在是了。”

      林雾转头看向窗外。车子驶出医院,汇入车流。她看见后视镜里自己的脸,苍白、狼狈、眼眶通红。

      她忽然觉得很累。

      不是身体上的累,是心被掏空了的那种累。

      “周叙白。”她轻声说,“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想让你留在我身边。”

      “为什么?”

      “因为——”他顿了顿,“因为我还没折磨够你。”

      林雾笑了。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周叙白,你真的很可笑。”她转头看他,“你一边说恨我,一边取消订婚宴;一边说折磨我,一边给我爷爷请最好的医生。你到底是在恨我,还是在骗你自己?”

      周叙白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他没回答。

      车子开进半山别墅区,停在一栋独栋别墅前。

      这不是周叙白之前住的那套公寓,是他在郊区的另一处房产。林雾以前不知道这里。

      周叙白下车,绕过来把她抱进去。

      别墅里装修很冷,黑白灰三色,几乎没有人气。他把她放在沙发上,蹲下来替她脱鞋。

      林雾缩了缩脚。

      “我自己来。”

      “别动。”他按住她的脚踝,把她的鞋脱掉,又拿了双拖鞋给她,“这栋房子没有保姆,只有我。你跑不出去,也不用跑。”

      “你这是非法拘禁。”

      “嗯。”

      “我可以告你。”

      “可以。”周叙白站起身,“但你告之前,先想想你爷爷的手术费、进口药、术后康复,谁来付。”

      林雾脸色白了。

      他蹲下来,与她平视。

      “林雾,我不是在威胁你。”他声音很轻,“我是在求你。”

      林雾怔住。

      “求你别再从我眼前消失。”他说,“昨晚你走了之后,我站在窗口看了一个小时。我在想,如果你真的就这么不见了,我会怎么样。”

      他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

      “我想我会疯。”

      林雾别过脸。

      “你疯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有关系。”周叙白说,“因为你欠我的。”

      “我欠你什么?”

      “欠我七年。”他盯着她,“林雾,你当年一声不吭地走了,把我一个人丢在那里。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你知不知道我——”

      他停住了。

      林雾转头看他。

      “你怎么样?”

      周叙白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他站起身,往楼上走。

      “房间在二楼最里面那间。浴室里有新的洗漱用品。衣服我让人送过来。”他走到楼梯口,回头看她,“别试图跑。这栋房子的门锁是指纹的,只有我能开。”

      林雾坐在沙发上,没动。

      她听见楼上卧室门关上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她站起身,走到玄关。门果然打不开,电子锁亮着红灯。她试着按了几下,毫无反应。

      她真的被关起来了。

      林雾慢慢走回沙发,蜷缩起来。

      外套上还留着周叙白的味道。她把它脱下来,扔在一边,可那股味道像是渗进了皮肤里,怎么都散不掉。

      她拿出手机,想给男二发消息求救。

      刚解锁,就看见周叙白发来的一条短信。

      “手机可以给你,但只能打给我。其他号码,我全删了。”

      林雾盯着屏幕,忽然觉得窒息。

      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外面是院子,铁门紧锁,围墙很高。二楼窗户装了防盗网。

      她真的无处可逃。

      傍晚的时候,周叙白下楼了。

      他换了身衣服,头发洗过,看起来清爽了些,但眼底的疲惫藏不住。他手里拎着两个外卖袋,放在餐桌上。

      “吃饭。”他说。

      林雾没动。

      “你不吃,我也不吃。”他坐下来,看着她,“你爷爷明天手术,你饿坏了,谁照顾他?”

      林雾终于起身,走到餐桌边坐下。

      桌上是她以前爱吃的菜。清蒸鲈鱼、番茄炒蛋、排骨汤。都是她高中时候常去的那家小馆子的菜。

      她拿起筷子,手有点抖。

      “你怎么知道我还吃这些?”她问。

      “我一直知道。”周叙白说。

      林雾低头吃饭,没再说话。

      饭吃到一半,周叙白忽然开口:“昨晚我喊的不是沈听晚。”

      林雾筷子一顿。

      “我喊的是‘雾雾’。”他说,“你小时候,我这么叫你。你不记得了?”

      林雾记得。

      她当然记得。

      十七岁之前,周叙白总是喊她“雾雾”,声音拖得很长,带着点懒洋洋的笑意。后来她走了,再后来他恨她,就再也不这么叫了。

      “我不记得了。”她说。

      周叙白看着她,眼神暗了暗。

      他没再逼她。

      吃完饭,林雾主动回了二楼房间。

      房间很大,布置得很简单,但床品是新的,浴室里确实有全套洗漱用品,甚至包括她常用的那个牌子的卫生巾。

      林雾站在浴室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脸色苍白,眼下乌青,嘴唇干裂。

      她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泼了泼脸。

      抬头的时候,她看见镜子里映出门口的身影。

      周叙白靠在门框上,不知道站了多久。

      “你干什么?”林雾转身。

      “看看你有没有跑。”

      “我能跑到哪去?”

      周叙白走进来,在她面前站定。

      “林雾。”他说,“我们谈谈。”

      “谈什么?”

      “谈当年。”他盯着她,“你为什么要走?”

      林雾心跳漏了一拍。

      “没什么好谈的。”

      “有。”周叙白伸手,握住她的肩膀,“你当年是不是被人威胁了?”

      林雾猛地抬头。

      “谁威胁你的?”他声音发紧,“沈家?还是林家?”

      “没有。”林雾别过脸,“没有人威胁我。我就是想走。”

      “你撒谎。”

      “我没有!”

      “那你为什么走?”周叙白逼问,“你为什么不告而别?为什么换了号码?为什么七年都不联系我?”

      “因为我不爱你了!”林雾吼出来。

      房间里安静了。

      周叙白看着她,眼神一点点冷下去。

      “你再说一遍。”

      “我说——”林雾咬着唇,眼泪掉下来,“我不爱你了,周叙白。当年是,现在也是。”

      周叙白松开手。

      他后退一步,像是被她这句话狠狠打了一拳。

      “好。”他声音很轻,“很好。”

      他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他停住。

      “林雾,”他没回头,“你可以恨我,可以骗我,可以说不爱我。但你别想走。”

      “明天爷爷手术结束,你想待多久待多久。但之后——”他顿了顿,“你必须留在我身边。”

      门被关上。

      林雾跌坐在地上,抱着膝盖,无声地哭了。

      她不是不爱他。

      她是太爱他了。

      爱到宁愿被他恨,也不愿让他知道当年真相——

      她走,是因为周叙白的父亲找过她。

      那个男人把一沓照片摔在她面前,照片上是车祸现场的周叙白,浑身是血,躺在ICU里。

      “你害的他。”周父说,“如果你不走,他还会继续跟你纠缠,下次就不是车祸这么简单了。”

      “你爱他,就放过他。”

      林雾走了。

      她一走就是七年。

      她以为这样周叙白就能恨她、忘了她、好好过日子。

      可她没想到,恨比爱更持久。

      恨把他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偏执、疯狂、不肯放手。

      林雾哭到半夜,终于累得睡着了。

      她不知道的是,周叙白坐在隔壁房间的地板上,手里攥着那枚玉佩,一夜没睡。

      他听见她哭。

      每一声都像刀子扎在他心上。

      他想冲过去抱住她,告诉她真相,告诉她他从来没有恨过她,告诉她这些年他每一天都在想她。

      可他不能。

      因为他还没查清楚,当年到底是谁在背后动手。

      在他找到那个人之前,他不能让她离开他的视线。

      哪怕她恨他。

      哪怕她哭。

      他也只能把她锁在身边。

      天快亮的时候,周叙白终于站起身。

      他走到林雾房门口,轻轻推开门。

      她蜷缩在床上,睡得很不安稳,眉头皱着,眼角还挂着泪痕。

      周叙白在床边蹲下来,伸手替她擦掉眼泪。

      “雾雾。”他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再忍一忍。”

      “等我查清楚,我就放你自由。”

      “如果那时候你还想走——”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嘴唇。

      “我就跟你一起走。”

      床上的人动了动,像是听见了,又像是没听见。

      周叙白站起身,替她掖好被角,轻轻带上门。

      走廊里,天光微亮。

      新的一天开始了。

      也是林雾爷爷手术的日子。

      周叙白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手术准备好了吗?”他问,“……好。告诉医生,出了任何问题,我唯他是问。”

      挂了电话,他站在走廊里,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

      他知道,今天之后,很多事情都会改变。

      但他没想到,改变来得那么快,那么狠。

      快到连后悔的机会都不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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