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一个炮灰男配》咪飞斯托

13、心的沉沦 我做了个梦

　　我做了个梦。
　　梦中有一名小孩，活泼，眼神清澈，衣衫褴褛，头顶上有一对奇怪的角，他愉快地牵着身边看不见容貌的女人的手。
　　他叫她娘亲。
　　他眼里亮着爱。
　　我就像一个旁观者，立在旁边，听他们欢声笑语，直到女人默默回头，朝我鞠了个躬，然后似乎是微笑着消散了。
　　然后我就醒来了，心里依然酸涩不已。
　　事情已经过去好几天，可是那股难言的苦涩依然徘徊在我心头，我不敢言说，可能人间的悲欢离合大抵都是以相似的吧？
　　没有声嘶力竭的悲痛，也没有刻骨铭心的决绝，只是一种长长的惆怅，无法言喻的情绪。
　　我试图在我身体里寻找阿坚的痕迹，但是他似乎消失了，我又不太敢直截了当地去问渡云丛，那家伙太敏锐了，我说一句话他能猜到我接下来的十句，况且，所谓的山神到底是什么，我需要先弄清楚。
　　原著里也没说苏华有什么别样的身份，他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恋爱脑炮灰，死在了无人在意的只字片语当中。
　　这时候我突然想起原主那早死的老爹，于是打算去镇子上写封信给老娘，问问情况。
　　这两天好像总有人偷偷来找渡云丛，好像是什么灵虚派的弟子，其中一名女子叫做楚青梧，长得十分漂亮，如果说女主柳小云是灵动可爱的美丽，那么楚青梧就是高岭之花一样的清冷美人，但是这个美人，没出现在男主的后宫名单之上，某种意义来说，也算是一件幸运的事。
　　也许是看我老盯着她，楚青梧冷漠地扫视我一眼，眼底带着些许寒意和警告的意味。
　　我赶紧躲开，不打扰他们说事，便对渡云丛说：“我出去买些东西。”
　　便急匆匆离开了客栈。
　　由于渡云丛没有刻意避开我谈话，所以从他们这两天的言语中，我大致了解到了，渡云丛的父亲和母亲曾经都是灵虚派的弟子，后来不幸身亡，因为某种原因，被玄霄宗的道源真人收为了弟子，如今灵虚派式微，他们想请渡云丛回去。
　　唉，挖墙脚嘛，怪不得不乐意我听见呢。
　　我抱着脑袋，随意在金水镇的街上闲逛，说起来这街上修士异常多，好像都是为了那个伪神所来。
　　每个人都为它而来，但是奇怪的是，从来没有人见过那个伪神。
　　就算是找到了它的信徒，任何的法术，也都追查不到它的方位，据说只有在半个月后的祭祀大典上，伪神才会露面。
　　你说这么多修士来，伪神不怕么？
　　它好像还真的不怕，甚至它的信徒听说我们是修士，还热情地招待我们，弄得我们一头雾水，完全摸不着头脑。
　　不过据渡云丛说，之前的玄霄宗弟子是见过伪神的，但是身受重伤，至今都昏迷不醒，所以也没办法知晓太多细节，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我倒是无所谓，毕竟是跟来凑数的，就不抢各路道友的风头了。
　　这时候，我路过一个冷清的小摊，摊子上一瓶瓶丹药码得整整齐齐，回春丹、清心丹、聚气丹，按品级排好，还在旁边立了块小木牌，一笔一画写明功效，此外，还另外写了兼职各类寻物跑腿报仇吵架等，按次结算。
　　我寻思这人业务够广的，于是凑近看，是一个翘着二郎腿的青年，他正呼呼大睡，嘴角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我敲了敲他的桌子，青年瞬间醒来，他瞧见我，立马擦擦嘴角，笑容挤成一团。
　　“是客人啊！请问需要什么丹药，还是需要跑腿？我这价格公道，绝对童叟无欺！”
　　我仔细端详眼前的青年，他身材颀长，容貌俊朗，肤色比寻常人要深一些，眼睛深邃又明亮，眼尾微微上挑，头发只随意束了一半，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懒洋洋的吊儿郎当的气质。
　　看他的样子，似乎也算是个修士，我想了想，问：“你这可以写信不？”
　　“可以可以，当然可以！”他立马端坐起来，然后随手掏出一张纸，笑嘻嘻地说，“现在写，保证明天就给你送到。”
　　“明天？太夸张了吧？”我挑眉，不敢相信。
　　他笑嘻嘻地凑过来，上下打量了我一番，搓着手说：“哪里夸张了，客人只要钱给够，我今天帮您送到都没事！”
　　“真的？”
　　“我可是青云宗的弟子，怎么可能骗人！”他信誓旦旦，顺手掏出自己的弟子牌。
　　还真是青云宗的弟子，我看了一眼，反问道：“青云宗是大宗门，你怎么沦落到摆摊了？”
　　他倒是没藏着掖着，摊了摊手，一脸坦然：“我缺钱啊，一来这里就待了大半年，盘缠早就用光了，要是不搞点副业，岂不是要坐吃等死？”
　　“修仙人士不都辟谷了，还用得着吃东西。”
　　“小兄弟，此言差矣，美食美酒乃人生乐事，要是连这点爱好都没了，那人生多无趣！”说罢，他看了我一眼，笑着说，“还是聊正事吧，小兄弟，你这是要写信给谁呀？是写情书吗？我可是一把好手！”
　　我干咳两声，摆摆手，说道：“家书而已。”
　　他居然露出失望的表情。
　　这人比我还要八卦。
　　随后他正襟危坐，问我要写什么，我想了想，也不好直截了当问老娘，先报了一声平安，然后说我现在和渡云丛出来修行，然后才问起家里有没有山神或者保家仙之类的。
　　正写着，对面的青年眨巴眼说：“你是玄霄宗的人？”
　　“你怎么知道？”
　　“渡云丛是玄霄宗主的弟子，这谁不知道呀？”他大咧咧地道，然后神神秘秘地又打量了我一番，挑着眉十分八卦地问我，“你是他什么人呀？”
　　“随行弟子罢了，你问那么多干嘛？”我皱眉，手指不耐烦地敲着桌子。
　　他倒是不在乎我的态度，啧啧道：“别生气嘛，就是问一嘴，听说他这个人很不好接近，你能和他同行，关系肯定不一般……嘿嘿，我再多句嘴，你不会是他的道侣，女扮男装的吧？”
　　扶额，我摇头说：“少想些有的没的，我是男人。”
　　“唉……无趣。”他闻言，长叹了一口气，继续帮我写信。不过，写到山神的时候，他兀自接了一句话：“说起山神，金水镇这个伪神，好像就是以山神的名义收的信徒……”
　　我忍不住问：“山神到底是什么玩意？”
　　“就是山川和生灵的守护神呗，不过大多是山精妖怪假扮的，靠欺骗信徒的香火修行，欸，我之前听我师尊告诉我，他见过真正的山神，真正的山神可是怜悯众生的神仙，全然包容，平等接纳所有生灵，只可惜那位山神死掉了！”
　　青年一边说，一边奋笔疾书，很快就把信写好了。
　　给我看了看信，我发现他字写的不错，于是夸赞道：“你人看上去不太正经，字倒是挺端正的。”
　　他毫不在乎我的揶揄，笑了笑，冲我伸出手：“多谢夸赞，谢谢两块灵石。”
　　“什么？这么贵？！”我惊呼。
　　“不贵了，”他继续搓搓手，一副奸商的模样，咧着嘴说，“你看这里离你家十万八千里的，我这中间的茶水费，还有万一遇到什么意外延误了……两块灵石，很合理了。”
　　他说着，冲我眨了眨眼，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我嘴角一抽，黑着脸问：“你该不会跟我来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这套吧。”
　　“哪能啊！”他拍拍胸脯，认真地说，“我燕离绝对不是那种人！”
　　“燕离？”我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点点头，从储物戒掏出两块灵石给他，“要是有回信，请帮我带话到金水客栈，我叫苏华。”
　　他捏着灵石，眼睛一亮，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好说！苏华兄弟是个敞亮人！咱现在就给你当个事办！”
　　然后就要收摊。
　　“这么急？”
　　“赶紧去完回来，明天晚上我还约了我喜欢的姑娘去看花灯，迟了我怕赶不回来！”他说完，祭出飞剑，风风火火地飞走了。
　　着急是假，明天约了人才是真吧。
　　但是好歹了解一些事情，比如山神是神仙，那就跟我没半毛钱关系了。
　　我这样，怎么可能是神仙？别自作多情了。
　　至于小牛阿坚，我猜想，可能是用了什么神秘的术法，暂时寄居在我身体里面，反正也没有什么不适应，也就暂时随它去了。
　　这么想着，我回到了金水客栈，楚青梧她们已经走了，渡云丛一人在屋里喝茶。
　　我趴在渡云丛面前，静静看着他，歪头问：“你不是很高兴，怎么了？”
　　放下茶杯，他微微勾唇，笑容中带着一些纵容，平静又温和地说：“没什么。”
　　他不愿说，我也不逼迫，其实他现在对我的态度比之前好多了，从前他总是喜欢试探，带着恶趣味，还有些说不明的冷酷，如今他在面对我的时候，是狡黠又温柔的，好像这才是真正的他。
　　但，我依然看不清他。
　　突然，我有些怔忡，我是怎么产生想要看清他的想法的？不不不，这太危险了。
　　可还没等我把我自己捶醒，眼前人忽然冲我绽放了一个笑容，时光好像停住了。
　　直到他的手指轻轻抚上我滚烫的脸颊，抬起我的下颚，与他宛如盛满星斗的墨眸相对，我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因为他的笑容失了神。
　　他再次笑了出来，连同他身上那淡淡的好闻的味道，猝不及防的进入了我的心里。
　　这一瞬间，我知道自己完了。
　　可我控制不了沉沦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