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一个炮灰男配》咪飞斯托

14、亲了一口 第二天清晨

　　第二天清晨，店家就来敲门，说有个叫燕离的找我。
　　我跑下楼，燕离倚靠在客栈大门，嘴里还叼着一根草，一看见我，高兴得眼睛眯起来，他自来熟的喊道：“苏华兄弟，是我是我，没打扰吧！”
　　我看了看外面刚蒙蒙亮的天，问他：“你该不会一夜没睡？”
　　“你不说我们修行人不需要吃饭，当然也不需要睡觉了，哈哈哈……开玩笑，这是你娘给你的信。”他拍拍手，一把拿出我娘给的回信，然后眨眨眼，冲我伸出手，“回信的钱和路费也麻烦帮结一下，算你半价好了。”
　　“你是黑心商人吧？”我脸一黑，看他笑盈盈的，只好掏钱。
　　闻言，他挥挥手，笑容依旧灿烂，语气自然地说：“哎呀，这年头生意不好做，鬼知道还要在这里待多久。”
　　他如此坦白，我也不好发火了，给了钱，瞪着他小声说：“所以你逮着我薅羊毛？”
　　“亲兄弟也要明算账！”他说完，拿了钱，冲我挥挥手，愉快地走了。
　　叹了口气，我拿着信回到屋子，拆开看看，娘的信开头果然又是熟悉的数落和唠叨，过了一半，她说家里没有什么保家仙，村子里也没有什么山神，让我少看点志怪杂书，不要成天胡思乱想。
　　果然，我就是个普通人，什么山神……应当是那些妖怪认错了。
　　“怎么想到给家里写信？”头顶突然出现熟悉的声音。
　　我抖了抖，随即回头白他一眼，没好气道：“你这神出鬼没的性子什么时候能改一下？”
　　“那是因为我很在意你的事情啊。”他笑着说。
　　说得那么暧昧，我撇撇嘴，移开目光，把视线重新落在手中的信件，随口说道：“出门在外写写家书，不是很正常的么。”
　　“我又没写过。”他轻轻回答。
　　这一句就让我心里酸涩，我便扯他坐下来，指着娘的信说：“我娘在信里还说起你呢，一直夸你。”
　　“真的？”他笑盈盈地，却在看我。
　　“真的，她还让我们回去的时候顺道去家里吃饭，让我别忘了告诉你。”
　　“我知道了。”他回答得很认真，随即他睁开眼，有些在意的问我，“刚才找你那人，似乎是青云宗的弟子？”
　　“啊？你怎么知道？”
　　他笑了笑，语气沉静又平和：“看服饰就知道了，青云宗的人都比较闲云野鹤，想不到你竟然认识他们的弟子。”
　　“唉，昨天瞎逛认识的，他叫燕离，人大咧咧的，心眼子不坏。”我说。
　　他伸手碰触我额角的碎发，动作轻缓目光灼灼，漆黑的眼瞳不起一丝波澜，他的嘴角勾扯起好看的弧度，幽幽地说：“不要太相信他人，这世上的人，每人都有自己的私心。”
　　“那么你呢，你的私心是什么？”
　　顷刻间，他手上的动作停下了，眼神仿佛在眼前，又仿佛飘到了很远。
　　从灵虚派的人开始找他，他就总是流露出这样的表情，我忽然想起他未来的结局，下意识握住他的手，轻轻地开口说：“你不必回答我，我只想告诉你，人这一生有很多私心，有些是可以得到的，有些是得不到的……得不到的事物，就别太执着，珍惜自己拥有的就好了。”
　　听见我的话，他竟然笑了出来：“真意外，你竟然会想这些。”
　　“不然呢？我想什么？天天偷你东西？”被他揶揄很不高兴，我吐了吐舌头，转身收好信，便不再理他。
　　这时候，他问我晚上要不要去看花灯会。
　　“又是花灯会？”我脱口而出。
　　他当下皱起眉，问：“你还和谁去看过？”
　　看他脸色不悦，我干笑着回答：“以前和我同村的小孩一起去看过……不过，你为什么想喊我去看。”
　　半天不敢提遇到凌烬的事情。
　　他闻言，神色好了些，轻轻与我说：“反正还有半个月才能得知伪神的下落，闲着也是闲着，省得你四处瞎跑。”
　　“什么四处瞎跑，我那是四处查探消息！”我瞪圆了眼睛，纠正他。
　　他倒是心情很好地没反驳我，老是露出这种好看的笑容，看得我心里一跳一跳的，可恶！
　　……
　　夜幕降临，外面的灯火也多了起来，我们走在人群里，我喜欢观察每个人脸上的表情，有欢喜，有着急，有失落，有焦虑，但我还是喜欢快乐的表情。
　　这次逛花灯会，我身体情况好很多了，多亏了渡云丛这个恶魔给我安排的体修，至少走路气不喘头不晕，再也不是之前的病秧子状态。
　　想到这，我不由得瞥他一眼，刚好与他对视，路边跳动的灯火刚好映照在他的脸上，他笑着问我，语气充满了诱惑：“为何偷看我？”
　　“我没有！”我当下反驳，正想说别的，却远远看见燕离的身影在前方穿梭而过，而他身边的人，竟然是楚青梧？
　　我赶紧拉着渡云丛问：“那是楚青梧不？”
　　他看了眼，点了点头。
　　燕离的喜欢的姑娘，难不成就是楚青梧？
　　所以说人类的本性就是八卦，我不由分说抓着渡云丛就偷偷跟了上去，跟做贼似的悄悄躲在树后面，然后，就看见燕离郑重地掏出一个小木盒，送给楚青梧。
　　楚青梧低头看了眼，面无表情地从盒子里拿起一根筷子粗的金簪，上头镶嵌着五颜六色的宝石。
　　我在树后捂了脸，有些无语，楚青梧这个姑娘是清冷美人，送那么俗气的东西，人家能开心吗？
　　果不其然，楚青梧没收礼物，将金簪放了回去，然后冷漠地走了。
　　只留下燕离一个人，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
　　然后，他就看到了树后的我。
　　三两步跑过来，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身后的渡云丛，神色严肃地对我们说：“刚才的，你们都看到了？”
　　我点头。
　　“不许说出去！”他声音高了一些，“省得坏了楚姑娘的名声！”
　　原来不是担心自己出丑，而是害怕坏女孩的名声吗？
　　我倒是对他有些刮目相看，然后转开话题，问：“你怎么会喜欢她？”
　　燕离叹了口气，摇摇头对我们说：“说来话长，之前我下山除魔的不小心着了道，差点被梦魔吞了，刚好她出现救了我，那一刀就直接把梦魔砍成两段，简直砍进了我心里……自那以后我就天天给她写信，不过她很少回信就是了。”
　　怪不得他说他会写情书，敢情怎么练出来的是吧。
　　“那你能约她出来，说明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我安慰道。
　　他扯扯嘴角，露出一丝苦涩地笑容，继续说道：“她说她现在只想振兴灵虚派，不想谈儿女私情，此次出来，也是为了和我说个清楚……我想送她一个礼物当纪念，也被拒绝了。”
　　“就是那个大金簪啊？”我扶额问。
　　“有何不妥？”
　　“……太俗气了。”
　　“是吗？”他眨巴眼，手指不停摩挲手里的木盒，惋惜说道，“亏我精挑细选半天，还觉得和楚姑娘很配呢。”
　　说到这里，燕离神色更加落寞，离去的时候都耷拉着脑袋，和白天那个开朗吊儿郎当的青年判若两人。
　　他走后，我不由和渡云丛说：“真是可怜。”
　　“你不会又以己度人，想起你表妹？”渡云丛煞风景地开了口。
　　瞪着他，我鼓嘴说：“你不要哪壶不开提哪壶，那是以前的事情了，我现在早放下了，我只是感慨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要是我喜欢的人，我还是会希望他收下送的礼物，哪怕以后……不在一起，也有个念想。”
　　闻言，渡云丛淡淡一笑，道：“这有何难？”
　　“啊？你有办法？”我不理解。
　　“只要你想，我就帮你办到。”
　　“哈哈哈，你总不能摁着楚青梧自己来收东西吧？”我忍不住笑他。
　　却没想到——
　　翌日，燕离急匆匆跑来找我，一脸喜色地抓着我说：“苏华兄弟，你真乃神人啊！”
　　我不明所以，奇怪地问：“你怎么了？”
　　他笑得嘴巴都快咧到后脑了，眉眼弯弯地说：“还是你有本事，今天一早，楚姑娘就找到我，要走了我要送她的礼物，说是你跟她说的！”
　　我什么时候跟她说了？
　　难道是……渡云丛？
　　我看他那么开心，还是忍不住泼他冷水，沉色道：“咳咳，燕离兄，就算人家姑娘收下了礼物，也不代表接受你，你不要太高兴了。”
　　“我知道啊！”他脸上笑容不减，“只要她能收下我的东西，我就很开心了！”
　　我去……又是一只舔狗。
　　咦，为什么我说又？
　　不过，看他那么开心，我也不再给他添堵了，人生在世，找到个喜欢的人不容易，愿意倾心付出一场，无论结局如何，不会后悔就行。
　　于是我冲他点头笑了笑，说：“行，你开心就好。”
　　谁知这家伙本来还在傻笑，却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猛地后退一步，两眼瞪圆，警惕地看着我，双手护在胸前：“苏华兄弟，我可警告你！你别肖想我！就算你掏心掏肺的帮我，我也不会接受你的！”
　　我愣了一下，随即火冒三丈，抬脚就踹：“我对你没兴趣！”
　　而这家伙灵巧地躲了过去，跳到门口，冲我说道：“那就我放心了，以后有事还去摊位找我，你找我办事，我通通半价！”
　　“不应该免费吗？”
　　“是人吗？兄弟我不要生活啊？”他哼了一声，就走了。
　　我又好气又好笑地看着他，刚一回头，就又看见渡云丛，我上前去问他：“是你让楚青梧收下礼物的？”
　　他大方承认：“嗯。”
　　我挑眉：“你该不会……强迫人家去收下？”
　　温柔地扯嘴，他凑近，微微弯下腰，脸几乎贴上我的，轻声说：“怎么会，青梧她要是不喜欢，根本都不会有任何回应，她能回信，还能去和燕离看花灯，说明她并非无意，只是她总是一门心思振兴门派，忽略自己的事情，我是在帮她。”
　　“你人还怪好的。”我直视着他，然后我头脑一热，居然亲了他一口。
　　我愣住，他也愣住了。
　　时间静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