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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旧信沉底,风声预警   夜色漫 ...

  •   夜色漫过临洲一中教学楼的檐角,梧桐叶被晚风卷着,擦过走廊栏杆,发出沙沙的轻响。

      一行人慢慢走出球场,于添洺还在兴致勃勃规划明天的篮球赛,胳膊搭在杨修年肩上,叽叽喳喳说着要抢王凇淮和宋延之组队。杨修年任由他靠着,目光时不时落在后方并肩慢行的两人身上,神色沉静,不多言语。

      胡月阅和徐嘉怡走在前边,两个女孩凑在一起翻看刚拍好的拍立得。照片上六人笑容鲜活,少年气扑面而来。徐嘉怡指尖摩挲着相纸边缘,小声和胡月阅咬耳朵:“刚刚一瞬间,我脑子里好像闪过好多奇怪的画面,模糊得很,抓不住。”

      胡月阅轻轻颔首,声音压得很低:“我也是。好像隔着很远很远的时间,看见他们分开了。”

      她们只知晓宋延之和王凇淮曾经在一起,却看不清后续的结局,幻境的力量依旧在束缚她们的记忆,只漏出零星破碎的预感。

      王凇淮听见半句,指尖微微收紧。

      宋延之察觉到他的小动作,不动声色往他身侧靠近半步,肩膀若有若无蹭到他的,低声:“别紧张,我们一起。”

      王凇淮抬眼看向他。方才在球场,他听见了宋延之迟来的坦白,心底盘踞多年的那根刺松动了,可往事厚重,十年的隔阂不会仅凭一段话就彻底消散。他轻轻点头,没有说话。

      【系统提示:第一阶段副本任务完成。】
      【解锁支线任务:取回储物柜里未寄出的信。】
      【任务高危提示:储物柜封存着当年宋家人第一次警告之后,宋延之写下、却始终没有送出的信。触碰信件,将触发家族干预的幻象预警。】
      【限时:一小时。超时,信件将永久销毁,错失关键线索。】

      冰冷的提示同时撞进两人脑海,王凇淮脚步一顿。

      储物柜。高三那年,他们共用过道尽头相邻的两个柜子,一个放篮球、矿泉水,一个堆习题册。王凇淮几乎快要忘了,还有这样一封信的存在。

      “怎么了?”于添洺敏锐察觉到两人停下,回过头,一脸疑惑,“不走啦?”

      宋延之迅速收敛神色,语气自然:“我和凇淮落了点东西在储物柜,回去拿一下,你们先到校门口等我们,很快跟上。”

      杨修年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只是叮嘱:“教学楼熄灯之后里面不安全,别耽搁太久。”

      “知道。”

      四人先行离开,脚步声渐渐远去,走廊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楼道声控灯随着脚步一明一灭,光线忽明忽暗,把影子拉得很长。

      一路走到高三的储物柜区域,一排排铁皮柜子整齐排列,贴着褪色的姓名贴。宋延之熟门熟路找到属于自己那一个,编号074。

      他指尖悬在锁扣上,迟迟没有落下。

      “是写给我的?”王凇淮轻声问。

      “嗯。”宋延之说,“宋家来人找我谈话之后那天晚上写的。写完,我不敢给你。”

      就是那一次,宋家人仅仅是警告,没有强硬逼迫拆散,只是冷静地告诉他,这条路很难,会拖累两个人的前途,让他好好掂量。没有软禁,没有威胁,只有轻飘飘的劝诫,可分量压得十七岁的宋延之喘不过气。

      他那时候不知道该怎么和王凇淮开口,害怕一句话,就打碎他们滚烫的盛夏。于是写下满满一页纸,最后还是锁进柜子,再也没有拿出来。

      宋延之打开柜门。

      柜子里面叠着旧球衣、泛黄的模拟卷,最底下压着一个白色信封,封口没有粘牢,安静躺在角落,落了薄薄一层灰尘。

      他伸手把信封取出来,递到王凇淮手里。

      纸张已经因为时间变得发脆。王凇淮拆开,借着走廊微弱的灯光慢慢读。

      字迹是少年宋延之的,利落,带着一点青涩的潦草。

      【凇淮:
      我今天家里来人找我谈话了。他们没有逼我立刻做选择,只是和我说,我们现在这个年纪,很多决定,要承担很久的后果。
      我不怕难,我怕连累你。
      我不敢和你说,我怕你跟着一起焦虑,怕你觉得我们的未来从一开始就满是阻碍。我想再等等,等我有能力,等我可以不用再顾忌这些。
      我想和你打完每一场球,想和你一起考完高考,想和你一起去同一个城市。
      我没有想过放开你的手。】

      短短几行字,没有华丽的话,全是少年人藏起来的忐忑与执拗。

      王凇淮捏着信纸,指腹蹭过纸上的字迹,心口又酸又涩。原来当年宋延之不是犹豫要不要选择他,只是一个人默默扛下了那份来自宋家的压力,独自在夜里反复纠结。

      他一直以为,那次警告之后,宋延之已经动摇。

      【系统警报:触发家族幻象预警!】

      周遭灯光骤然疯狂闪烁,声控灯接连熄灭,走廊瞬间沉入昏暗。空气里泛起一股淡淡的、属于高级香氛的味道,和多年前宋家长辈找到宋延之时身上的气味一模一样。

      走廊尽头慢慢浮现出一道半透明的人影,是宋家长辈的模样,神色平静,语气淡淡,没有暴怒,只有冷静的规劝——正是当年第一次警告的场景。

      “延之,我今天和你说的话,你好好想一想。”幻象里的人缓缓开口,“我们不强行阻拦你,但你要清楚,你身上背负的东西,不是一腔热血就能抛开的。你现在喜欢他,可往后漫长的日子里,麻烦、非议、落差,都会压到你们两个人身上。”

      “你可以继续和他来往,但你要想好,将来所有的代价,都要你自己承担。”

      没有呵斥,没有逼迫。仅仅是这样一番话,就是最初压在宋延之身上的那块石头。

      幻象只重复这一段对话,没有升级冲突,契合第一次宋家只是警告、并未过多干涉的设定。

      宋延之把王凇淮护在身后,直面那道虚影,眼神坚定:“我想清楚了。当年是,现在也是。”

      虚影静静注视他们片刻,缓缓消散在空气里,香气随之褪去,走廊的灯光重新稳定下来。

      【系统提示:幻象预警消散。】
      【支线任务完成,信件线索已收录。】
      【提示:这只是开端。宋家的态度会随着时间推移慢慢收紧,下一段幻境,将走向矛盾升级的节点。】

      王凇淮把信纸小心折好,放回信封,攥在手心。

      “原来那时候,你是这么想的。”他抬眼看向宋延之,眼底复杂的情绪柔和了不少,“我一直以为,那次谈话之后,你已经在考虑放弃我。”

      “是我不好,什么都藏着,让你猜了这么多年。”宋延之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动作温柔,“以后不会了。所有难的事,我们一起面对。”

      远处传来于添洺的呼喊声,隔着教学楼的距离飘过来:“你们俩好了没有!再不走校门要关了!”

      “来了。”宋延之应了一声。

      两人并肩往出口走,信封被王凇淮好好收在口袋里。这封迟了十年才被看见的信,补上了他们之间缺失的一块拼图。

      可他们心里都清楚,第一次警告只是序幕。温和的劝诫之后,宋家的耐心会一点点耗尽,接踵而至的压力,才是压垮十七岁盛夏的重量。

      走出教学楼,晚风迎面吹过来。杨修年、于添洺,胡月阅和徐嘉怡都在校门口等他们,几个人靠在栏杆上,看着天边残留的一点暮色。

      徐嘉怡看见他们出来,挥了挥手:“拿到东西啦?”

      “嗯。”王凇淮浅浅应了一声,口袋里的信封隔着布料,带着一点踏实的温度。

      杨修年的目光落在他们相贴近的身影上,沉默片刻,轻声道:“不管发生什么,我们几个,一直都在。”

      少年时代的伙伴,是幻境里难得的暖意。

      宋延之侧头看向王凇淮,眼底藏着笃定。

      他们修补好了一道裂痕,看见了被掩埋的真心。但前路的幻境还在等着,更锋利的矛盾,正在不远的地方静静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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