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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旧影暗潮 盛夏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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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的风裹挟着梧桐絮,吹过临洲一中教学楼外的走廊。方才宋家人那道冰冷的警告幻象消散之后,周遭又变回热闹鲜活的高三校园,喧闹人声、远处球场的呼喊声,一层层漫上来,像一层虚假的壳。
王凇淮垂在身侧的手还在微微发僵,方才那一句轻飘飘的告诫还在脑海里盘旋——只是警告,尚未动手。他侧头看向身侧的宋延之,对方下颌线绷得很紧,目光沉沉望着走廊尽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喂,你们俩站这儿发什么呆呢?”
爽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于添洺抱着篮球跑过来,额头上挂着薄汗,球衣领口敞开一点,阳光落在他眉眼间,满是少年人独有的朝气。杨修年跟在他身后,步子稳,神色平静,目光淡淡扫过两人,没有多问,只是把手里两瓶冰矿泉水递过来。
“刚打完球,给你们带的。”于添洺把水塞到王凇淮手里,“等下体育课自由活动,要不要再打一局?好久没凑齐咱们四个了。”
宋延之伸手接过水,指尖碰到瓶身冰凉的水汽,低声应了一句:“再说。”
于添洺没察觉到气氛微妙,乐呵呵地拍了拍杨修年的肩膀:“老杨,你别总这么严肃,今天天气这么好,打球多舒服。”
杨修年轻轻颔首:“看他们。”
这时两道轻快的脚步声靠近,胡月阅抱着一摞语文作业本,扎着高马尾,笑容明亮。她身后跟着徐嘉怡,怀里鼓鼓囊囊,藏了本封皮花哨的言情小说,探头探脑地往这边看。
“原来你们都在这儿。”胡月阅把作业本往臂弯里拢了拢,视线在宋延之和王凇淮之间转了一圈,眼底藏着一点心知肚明的柔和,“我刚去老师办公室送作业,听说等会儿要抽查周记。”
徐嘉怡从胡月阅身后钻出来,晃了晃脑袋,小声嘀咕:“还好我提前写完了,对了,我箱子里新到几本小说,放学要不要一起去我储物柜那边看?”她说完,偷偷瞥了眼宋延之和王凇淮,她和胡月阅都清楚这两个人之间藏着的情愫,只是记忆停留在高中,不知道往后漫长岁月里的分离、错过,还有方才凭空出现的家族警告。
【系统提示:高危支线任务触发:收集三份高三课堂遗留的匿名纸条,纸条藏于三楼三班、五楼阅览室、器材室储物柜。】
【任务风险等级:B级,幻境异动会放大宋家人的感知,再次触发警示。】
【提示:当前宋家族人仅保持监视,无强制干预动作,警告时效持续本章节。】
冰冷的系统音在两人脑海里同时响起,王凇淮心头一紧,和宋延之对视一眼。
只是警告,不代表不会盯着他们。一旦他们在副本里做出太多出格举动,下一次,恐怕就不会只是幻象提醒。
“纸条?”王凇淮压下声音,用气音问宋延之。
宋延之极轻地点头,目光不动声色扫过走廊来往的学生,对着另外几人开口,语气尽量自然:“我们等下要去阅览室一趟,有点事,打球先不去了。”
于添洺有点失望:“啊?那好吧,那我和老杨先去球场热身,你们忙完过来也行。”
“好。”杨修年安静应下,临走前,他多看了宋延之两眼,似乎隐约觉得今天的宋延之和平时不太一样,可记忆里的线索太少,抓不住异样,最后还是跟着于添洺转身走向操场。
胡月阅眨了眨眼:“阅览室?我等下也要去查资料,要不我跟你们一起?”
徐嘉怡立刻附和:“我也去!刚好想去找我的小说,我把一本落在阅览室书架夹层了!”
王凇淮迟疑了一瞬,有这两个女生跟着,行动起来或许会更像普通高三学生,不容易暴露异常。他看向宋延之,见宋延之默许,便应下来:“可以,一起走。”
四人沿着楼梯往三楼走,楼道里飘着粉笔灰和旧书本的味道,墙上贴着励志横幅,红底黄字,是当年他们看过无数次的标语。
徐嘉怡一路叽叽喳喳,说着小说里的剧情,胡月阅偶尔搭话,气氛看着轻松,可王凇淮始终悬着心,耳朵留意四周动静,提防宋家人的视线,也提防副本里潜藏的危险。
走到三班后门,教室里面空着,大家都去上体育课了。阳光从窗户照进去,落在一排排课桌上。
【提示:第一张匿名纸条,在靠窗第三张课桌的语文书夹层。】
宋延之示意其他人在门口望风,他和王凇淮轻轻走进教室。课桌的主人是一个陌生女生,语文课本摊开,夹着一张折成小方块的纸条。王凇淮小心抽出来,纸上只有简短一句话:有些喜欢,只能藏在盛夏,不能见光。
指尖捏着薄薄的纸,王凇淮心口一涩。这句话,像在说当年的他们。
“拿到了。”他低声说,把纸条收好。
刚走出教室,远处忽然掠过一丝极淡的冷意,没有实体,却让宋延之瞬间绷紧脊背。是宋家人的视线,他们还在看着,安静地观察,没有出手,恪守着第一次只警告的底线。
宋延之不动声色,侧过头对几人说:“下一个地点,五楼阅览室。”
五楼阅览室安静很多,书架林立,旧书的味道更浓重。胡月阅熟门熟路,走到文学区,假装翻找教辅,徐嘉怡则蹲在一排言情小说架子前,假装翻找自己落下的书。
【提示:第二张纸条,藏在《海子诗选》书脊内侧。】
王凇淮抽出那本泛黄的诗集,拆开贴着的书脊封皮,取出第二张纸条。上面写:我不怕旁人眼光,怕的是家庭筑起的高墙。
宋延之看着纸条上的字,眸光暗沉。当年困住他们的,从来不止是少年人的胆怯,还有宋家自上而下的阻力,今天副本重现这一切,像是在一遍遍撕开旧伤口。
“还差最后一张,在器材室储物柜。”宋延之收好纸条,低声开口。
器材室在教学楼侧边,平时很少有人来,门锁老旧,轻轻一拧就开了。里面堆着篮球、跳绳、接力棒,空气里带着橡胶和灰尘的味道。一排排铁皮储物柜整齐靠墙摆放。
【提示:最后一张纸条,37号储物柜,缝隙之中。】
王凇淮弯腰,凑近37号柜子,指尖探进缝隙,摸到了最后一张纸条。
纸条上只有短短一行字:如果可以,我想和他,逃开所有束缚。
三张纸条集齐的瞬间,系统提示音响起。
【支线任务完成,奖励幻境信息碎片:当年宋家最先得知二人关系的人,并非宋延之父母。】
【警告:家族监视强度小幅上升,请勿继续触碰高危剧情节点。】
寒意顺着后颈爬上来。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于添洺和杨修年找过来了。
“你们怎么跑器材室来了?”于添洺探进脑袋,好奇地看了一圈,“找什么东西?”
杨修年的目光落在两人紧绷的神色上,轻声开口:“你们是不是有心事?从刚才碰面开始,就怪怪的。”
胡月阅和徐嘉怡也看过来,两个女孩眼里带着关切,她们只知道宋延之和王凇淮互相喜欢,却听不懂笼罩在这片幻境之上、来自宋家无声的压力。
宋延之沉默片刻,抬眼,看向眼前这群停留在盛夏里的好友,语气平缓:“没什么,一点小事。”
风从器材室的小窗户吹进来,卷起地上一点灰尘。
王凇淮攥紧口袋里三张纸条,悄悄看向宋延之。
他们暂时躲过了强硬的干预,可那道来自宋家的警告,像一根细刺,埋在这片虚假的高中盛夏里。
第一次只是警告,那下一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