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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离场蝉声 【副本提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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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本提示:支线任务全部结清,主线节点达成,撤离通道已开启。】
【警告:幻境正在崩坏,NPC认知即将清零;宋家监视等级维持一级,依旧只观测,不强行拦截。】
【提示:离开副本后,幻境内所有NPC相关记忆影像不会随副本一同抹去,但无法再次进入本幻境。】
冰冷的系统音同时砸进宋延之和王凇淮的脑海里的时候,窗外那阵聒噪了许久的蝉鸣,忽然出现了一瞬奇怪的卡顿。
王凇淮下意识抬头,看向楼下操场。
于添洺刚刚接住杨修年传过来的球,正要起跳,动作顿在半空,脸上灿烂的笑容凝固了半秒,像一台加载出错的老旧放映机。胡月阅手里攥着的草稿纸轻飘飘滑落,徐嘉怡怀里抱着的言情小说滑出来一本,落在塑胶跑道上,书页被风掀起,却不再翻动。
整个盛夏的校园,正在一点点失去鲜活。
“要走了。”王凇淮低声说,心里堵得发沉。
明明自始至终都清楚,杨修年、于添洺、胡月阅、徐嘉怡,都只是幻境依托他们少年记忆生成的虚影。他们记得一起打球的午后,记得晚自习偷偷传的纸条,记得两个女孩悄悄祝福他们的心意,可他们不知道离别,不知道宋家人递来的警告,不知道横跨十年的分开与煎熬。
这些美好是真的,却又全部是假的。
宋延之站在他身侧,指尖微微收紧,牵住王凇淮的手腕。他的目光缓缓扫过走廊里一个个逐渐凝滞的身影,最后落回楼下球场那几个熟悉的人身上。
“通道在旧实验楼的后门。系统说,我们可以和他们做最后一次告别,但是不能改变幻境既定轨迹,不能告诉他们未来。一旦越界,宋家的监视信号会立刻升级。”
王凇淮点点头,跟着他往楼梯口走。
两人没有跑,脚步放得很慢。穿过喧闹渐渐褪色的走廊,路过一间间教室,课桌上堆着高三永远写不完的试卷,黑板角落写着距离高考还有二十三天的粉笔字。阳光还是碎金一样洒进来,只是暖意一点点淡下去,空气里浮起细碎、像沙粒一样的崩坏光点。
他们走到操场边。
于添洺已经恢复了动作,只是眼神蒙上一层淡淡的朦胧,像是隐约察觉到有什么东西要消失。杨修年停下运球,安静看向走近的两人,沉稳的眉头轻轻蹙起。
“怎么过来了?不回教室吗?”于添洺笑着问,和往常一样阳光。
“准备先走了。”王凇淮扯了扯嘴角,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和平常没有两样,“以后打球,少在正午晒太久,容易中暑。”
于添洺一愣,随即哈哈大笑:“知道啦!下次赢球还等着你们两个!”
杨修年看着宋延之,沉默几秒,开口:“你们两个……好像有心事。”
他感知很敏锐,哪怕记忆停留在高三,也能察觉这两个人身上不属于这个夏天的沉重。
宋延之垂眸,轻轻“嗯”了一声:“一点私事。杨哥,添洺,很高兴,曾经和你们一起打球。”
胡月阅捡回掉落的作业本,和徐嘉怡一起走过来。徐嘉怡把滑出来的小说塞回怀里,眨眨眼:“这么早走?晚自习不上啦?”
“有点事要处理。”王凇淮看向她们,“月阅,作文别总拖到最后一晚写。嘉怡,藏小说记得避开卫生检查,别被班主任抓到没收。”
胡月阅愣了一下,随即弯起眼睛:“知道啦,你们俩也照顾好自己。”她顿了顿,声音放轻,“你们好好的。”
还是这句话。
她们只知道他们在一起,满心都是温柔的祝愿,不知道前路横亘着宋家的阻拦,不知道往后漫长岁月里的走散。
徐嘉怡也跟着点头:“一定要好好的!要是有人欺负你们,记得跟我们说!”
王凇淮喉头发紧,说不出话,只能轻轻应了一声。
宋延之攥着他的手更紧了一点,代替他开口:“我们会的。”
他们不能多说。不能告诉他们这只是幻境,不能告诉他们十年后的结局,不能打碎这个属于高三盛夏的梦。
所有的告别都只能浅尝辄止。
“我们走了。”宋延之说。
“有空再来打球啊!”于添洺在身后挥挥手。
杨修年静静望着他们的背影,没有再说话。胡月阅和徐嘉怡并肩站在一起,目送他们离开。
身后的笑声、喧闹声,一点点被一层模糊的白雾稀释。
两人转身,朝着操场尽头那栋老旧的实验楼走去。墙皮斑驳,爬山虎爬满墙面,生锈的铁门就是系统所说的撤离通道。走近的时候,门框边缘浮动着淡蓝色流转的光纹。
走到门口,王凇淮忍不住回头再望一眼操场。
四个身影还站在原地,隔着渐渐浓厚的白雾,轮廓慢慢变得柔和模糊,像一张正在褪色的旧照片。蝉鸣还在断断续续飘过来,一声,又一声,越来越轻。
这是属于他们少年时代的盛夏,一场短暂借来的重逢。副本结束,幻境落幕,这些鲜活的好友虚影,会重新归于虚无。
“舍不得?”宋延之侧头看他。
“嗯。”王凇淮老实承认,“哪怕知道是假的,也舍不得。”
“我也是。”宋延之的声音低沉,“但我们不能留在这里。这里是回忆编织的牢笼,我们要回到现实。”
他抬眼,望向虚空,像是穿透层层空间,对上那道来自宋家、一直安静注视着他们的视线。
“对方还在忍耐,没有出手。但这只是第一次警告之后的观望。离开这里,才是真正考验的开始。”
【撤离倒计时:10,9,8……】
系统冰冷的倒数声响起。
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脚下的水泥地面泛起波纹。
宋延之抬手,把王凇淮揽到身侧,两人并肩踏入泛着蓝光的门扉。
穿过通道的一瞬间,身后所有盛夏的声响彻底消失。蝉鸣、笑闹、篮球撞击地面的砰砰声,全部被隔绝在另一个世界。
临洲一中,高三的六月,那些并肩打球的少年,偷偷藏起的言情小说,留言条上细碎温柔的字句,缓缓闭合,沉进幻境深处。
眼前白光翻涌。
失重感席卷上来。
再次站稳的时候,潮湿冰冷的风扑面而来,不再是盛夏闷热的热风。没有梧桐,没有跑道,没有教学楼。
他们回到了无限流的中转空间。
空旷的灰白色平台,四周悬浮着无数等待开启的副本面板。
【副本:盛夏休止符 已通关。】
【评价:A级。】
【奖励已发放。】
【提示:宋家监视信号跟随脱离幻境,依旧保持一级警告。警告记录留存,若后续继续突破对方底线,监视等级将提升,届时会产生实质性干预。】
王凇淮站在原地,还有些恍惚,指尖仿佛还残留着刚才和好友告别的温度。
宋延之转过身,正面看向他,眼底褪去幻境里少年般的柔和,沉淀着属于成年人的坚定。
“副本结束了。”他伸手,轻轻抚过王凇淮的脸颊,“但我们的故事,还没有。”
“这一次,我不会再任由一道警告,把我们分开。”
中转空间安静空旷,只有两人的呼吸声。
属于高中幻境的那场盛夏落幕了,而来自宋家的暗流,依旧在暗处静静蛰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