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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旧影难藏 一夜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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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无眠。
王凇淮躺在床上,天花板的光影随着窗外路过的车灯轻轻晃动,反复晃进眼底,也晃乱他本该平静的心绪。
时隔十年再见宋延之,比他预想中更加震撼。
那个人褪去少年青涩,彻底长成了矜贵冷漠的成年人。身居高位,沉稳内敛,举手投足间是被岁月和家世打磨出的距离感,生人勿近,淡漠疏离。
唯独那双眼睛,轮廓没变。
和多年前盛夏晚自习后,偷偷在梧桐树下看着他、温柔又炙热的眼神,重叠又割裂。
王凇淮抬手捂住眉眼,轻轻吐出一口气。
他本以为自己早放下了。
十年光阴足够冲淡一场短暂的校园恋爱,足够让年少的悸动、委屈、遗憾全部沉淀。
他以为再见面顶多是平静寒暄,可真站在宋延之面前时,他才清楚——那些被压在心底的过往,从来没消失,只是被他刻意封存了。
一夜辗转,天微亮时才浅浅睡着。
第二天清晨,王凇淮准时抵达之淮集团。
公司位于临洲市中心最繁华的写字楼,整栋大楼属于之淮全资产业。楼层高耸,落地窗外是整片城市的繁华景象,也无声彰显着这里主人不容逾越的地位。
财务部在十五楼。
办公室干净明亮,同事大多温和客气。得知他是新来的会计,几个前辈主动打招呼,气氛融洽。
“凇淮是吧?昨天入职的新人?”年长的财务姐笑着递给他一杯温水,“咱们公司氛围很好,不内卷,宋总虽然看着冷,但从不为难员工。”
基层员工,你好好干就行。”
旁人顺势搭话:“何止不为难,宋总人超护短的,只是平时太寡言,基本不来财务部巡查,咱们算是全公司最清闲的部门了。”
几句闲聊,句句都在提起宋延之。
王凇淮指尖微紧,面上依旧温和点头,轻声道谢,低头整理桌面文件,不动声色地避开所有关于宋延之的话题。
他怕自己多听一句,心绪就乱一分。
同事们看不出他的异样,继续闲聊,话题不知不觉落到了公司名字上。
“说起来,咱们公司名字还挺浪漫的,之淮,温柔又好听,不像别的集团名字那么硬邦邦。”
“听说啊,是宋总亲自取的名。”有人小声八卦,“当初公司创立的时候,所有人都提议用集团正统字号,宋总直接否了,独独定了这两个字,没人知道什么含义。”
王凇淮整理凭证的动作,骤然停滞。
指尖悬在纸张上方,迟迟落不下去。
之淮。
之、淮。
宋延之的之,王凇淮的淮。
一个猝不及防的猜测狠狠撞进心里,撞得他胸口发闷,呼吸微滞。
怎么可能。
他立刻压下这荒唐的念头,暗自自嘲。
十年前的他们,不过是一场被现实轻易击碎的年少懵懂恋情。
对宋延之而言,或许只是青春里一场无关紧要的插曲,新鲜感褪去后……
只剩平淡。
怎么可能记这么多年,甚至拿来命名公司。
一定只是巧合。
王凇淮垂眸,掩去眼底翻涌的波澜,强迫自己收回思绪,专注投入工作。
会计的工作细致繁琐,核对账目、整理报表、录入凭证,每一步都需要极度耐心。忙碌确实能麻痹心绪,短短一上午,他几乎忘记了顶层办公室的那个人。
直到上午十点,办公室门口传来一阵轻静的脚步声。
原本低声交谈的同事瞬间噤声,纷纷抬头,下意识站直身体。
王凇淮的心,猛地一跳。
不用抬头,他也知道是谁。
整个公司,能让财务部全员瞬间拘谨、安静下来的人,只有宋延之。
他僵硬着脊背,刻意垂着眼,盯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字,强迫自己专注、淡定、视而不见。
脚步声停在办公室中央。
宋延之穿着一身干净的白衬衫,袖口一丝不苟,气质清冷矜贵。他本是来送一份签字完毕的财务终审文件,例行公事巡查。
目光淡淡扫过全场,最后精准、毫无偏差地,落在角落那个熟悉的身影上。
少年时清瘦柔软的轮廓长成沉稳干净的模样,黑发垂落眉眼,侧脸安静温顺,低头认真工作的样子,和十年前课堂上刷题的模样完美重合。
宋延之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暗沉与温柔,转瞬又被冷漠覆盖。
他没停留,收回目光,声音清冷平淡,对着财务总监淡淡开口:“上月终审文件,归档留存。”
“好的宋总。”总监连忙上前接过。
全程不过十几秒。
他没有多看王凇淮一眼,没有一句特殊问候,甚至没有半点多余的停顿。
陌生得彻底。
办公室里气氛依旧拘谨,没人敢随意说话。
直到宋延之转身离开,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所有人方才悄悄松了口气。
“宋总气场也太强了,每次路过我都紧张。”
“果然是豪门出身的老板,气质真的没法比。”
“不过他真的太冷淡了,从来不对谁特殊。”
王凇淮指尖敲着键盘,节奏平稳,心底却一片微凉。
也是。
十年前就可以毫不犹豫抽身离开的人,十年后重逢,自然能做到波澜不惊、形同陌路。
是他自己想多了。
午休时分,办公室同事陆续下楼吃饭,只剩王凇淮一人留在工位。
他没什么胃口,单手撑着下巴,望着窗外林立的高楼,思绪不由自主飘回遥远的高三盛夏。
那年的宋延之,根本不是这般冷漠寡言的模样。
他是全校耀眼的天之骄子,成绩顶尖,长相优越,家世显赫,却偏偏独独偏爱普通平凡的他。
会在放学等人放学,会在晚自习偷偷给他塞糖,会在操场无人角落牵着他的手,低声认真说,王凇淮,我喜欢你很久了。
那时的爱意热烈、直白、明目张胆。
却最终死在悬殊的阶级差距里。
宋家来人找到学校,施压、警告、威胁,所有压力全部压在宋延之身上。最后换来的,是一句冰冷决绝的分手。
年少的王凇淮懵懂难过,以为是不爱了,以为自己只是对方青春里可有可无的消遣。
十年后重逢,他才慢慢懂得,当年的一切或许没那么简单。
可懂得又如何?
时过境迁,物是人非。他们之间横着十年空白岁月,横着无法逾越的家世鸿沟,横着上下级的身份差距,再也回不去分毫。
正怔怔失神,桌面手机忽然弹出一条公司内部紧急通知。
【全员通知:今晚凌晨十二点,全体员工待命,系统紧急升级,请勿离岗,收到请回复。】
通知突兀、诡异,没有说明升级内容,没有解释原因,只有一句强制性的全员待命。
办公室里剩下的几个人纷纷疑惑议论。
“从没听说公司半夜系统升级啊?”
“太奇怪了,从来没有过这种紧急通知。”
“大半夜待命?什么情况啊?”
疑惑、不解、吐槽声此起彼伏。
只有王凇淮看着那条通知,心底莫名升起一丝强烈的不安。
空气仿佛在悄然变冷,整片楼层安静得诡异。
无人知晓,一场覆盖整个世界的异变即将降临。
无人知晓,属于宋延之和王凇淮的、全新的羁绊与救赎,即将在午夜准时开启。
旧人重逢只是序章。
副本将至,破镜将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