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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零点白光 暮色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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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吞掉临洲市的晚霞,写字楼里的灯光次第亮起。
财务部的人大多在六点准时下班,看到那条凌晨待命的通知时,还在群里抱怨几句,商量着要不要先回家睡一觉再赶回来。王凇淮没有动。
他收拾好手头的凭证报表,把电脑里的账目核对一遍,确认没有疏漏,便靠在椅背上,望着落地窗外层层叠叠的霓虹。
心里那股不安,从下午看到通知开始,就一直悬着,落不下去。
他试着刷了刷新闻、本地论坛,没有任何关于之淮公司系统维护的预告,也没有别的企业同步收到类似通知。就好像这条消息,是凭空出现在公司内部OA里的。
时间一点点往后挪。
八点、九点、十点。楼层里的人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零星几个值班人员,财务部整层,只剩王凇淮一个。
走廊安静,中央空调的送风声低低的,衬得周遭愈发空旷。
他拿出手机,漫无目的地划着,指尖无意识停在通讯录。很久以前,这里存过一个号码,是宋延之的。分手那天,他咬着牙删掉了,号码却顽固地刻在记忆里,到现在都清晰。
只是早就打不通了。
王凇淮垂下眼,把手机锁屏。
别再想了。
他们现在只是老板和员工,仅此而已。
接近十一点五十,电梯叮咚响了一声。
匀速的脚步声沿着走廊过来,沉稳,他一下子就辨认出来。
王凇淮身体微微一僵,下意识坐直,装作继续看屏幕上的表格,眼角余光却忍不住往门口瞟。
宋延之走了进来。
他没有换衣服,还是白天那身白衬衫,只是解开了最上方一颗纽扣,少了几分白日里紧绷的压迫感。手里捏着一台平板,目光扫过空旷的办公区,最后落在王凇淮身上。
“其他人呢?”他开口,声音压得很轻,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不少人先回家了,说十二点前赶回来。”王凇淮如实回答,语气维持着标准下属的克制,“我留下来等。”
宋延之“嗯”了一声,缓步走到一旁空着的工位旁,视线落在电脑屏幕密密麻麻的账目上,没有再多问工作。
空气陷入短暂的僵持。
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王凇淮能闻到他身上清浅冷调的雪松香气,和十年前一模一样。
这个认知猛地撞上来,让他呼吸一滞,慌忙侧过脸,看向别处。
宋延之看见了他细微的闪躲,眸色暗了暗,却没有逼迫,只是往旁边挪了半步,拉开一点距离。
“不用紧张。”他低声说,“我也不清楚这次升级是什么内容。通知来得很突然,不是我安排的。”
王凇淮微微一怔,抬眼看他。
原来这条通知,连宋延之都不知情。
心底的不安又重了几分。
“好。”他只能这么答。
接下来的十分钟,两人再没有说话。
宋延之就站在不远处,靠着办公桌,低头看着平板,不知道在浏览什么。他没有离开,也没有再靠近,像一道安静的影子,落在王凇淮身侧。
王凇淮的思绪又不受控制地飘回从前。
高三晚自习,也是这样安静的环境。教室里只剩下寥寥几个人,宋延之会悄悄挪到他旁边的座位,把温热的牛奶推给他,在桌下偷偷勾住他的手指,低声和他说周末想去哪里散步。
那时候他们不怕被人看见,至少宋延之不怕。他愿意明目张胆地偏爱他,愿意把少年人所有滚烫的喜欢,毫无保留捧过来。
直到宋家的人找上门。
那些冰冷的警告,关于家境、前途、门楣、甚至是性别问题,一句句砸下来。后来宋延之找到他,在学校后门的梧桐树下,面色冷淡,一字一句和他说,“算了,分开吧。”
那时王凇淮问过他为什么。
宋延之没有解释,只重复那句分手。
这么多年,他一直带着这份答案活着。直到今天看见“之淮”两个字,心底才生出一点微弱、不敢相信的怀疑。
可怀疑终究只是怀疑。
“嘀——”
电脑右下角的时间跳成 00:00。
零点整。
几乎是同一瞬间,刺眼的、惨白的光毫无预兆地从四面八方炸开。
不是灯光,不是屏幕的光。
白光汹涌,瞬间填满整个财务部,吞没桌椅、电脑、文件,吞没窗外的城市夜景。强光来得太快,王凇淮下意识闭上眼,抬手挡在眼前,耳边响起一道没有感情、机械冰冷的电子音,直接在脑海里响起,不是来自任何扬声器。
【检测到绑定目标。】
【无限执念副本系统启动。】
【匹配搭档:宋延之、王凇淮。】
【搭档绑定成功,不可解绑,不可替换。】
【即将传送,准备进入副本。】
王凇淮浑身一震,猛地睁眼。
白光之中,他转头看向宋延之。
宋延之也抬着头,眼底是难得一见的错愕,随即快步朝他这边伸手。
下一秒,失重感猛地攫住两人。脚下的地面仿佛融化消散,周遭一切都在扭曲、模糊。王凇淮下意识往前踉跄一步,手腕被一只温热有力的手牢牢攥住。
是宋延之。
他的掌心很烫,力道很紧,像是怕一松手,人就会消失在这片白光里。
“抓紧我。”宋延之的声音穿过轰鸣,清晰落进他耳朵里。
王凇淮大脑一片空白,本能地回握过去。
周遭的光线剧烈翻涌,办公室、临洲市、之淮公司,所有现实景象彻底褪去。
等眩晕稍稍褪去,白光缓缓散去的时候,他们已经不在十五楼的财务部了。
风带着盛夏梧桐叶的燥热气息扑面而来,蝉鸣聒噪,铺天盖地。
面前是熟悉的铁栅栏校门,红底金字的校牌,路边高大的梧桐树投下大片树荫,穿着蓝白校服的学生三三两两说笑走过。
是他们的高中。
是十年前,他们相恋,又分开的地方。
王凇淮怔怔看着眼前的一切,手腕还被宋延之握着,皮肤相触的温度真实得可怕。
电子音再次在两人脑海响起:
【副本名称:盛夏休止符。】
【副本任务:探寻当年分手事件的全部真相。】
【提示:幻境所见未必为假,心底执念,即是副本根基。】
【副本正式开始。】
蝉鸣一声接着一声,热浪裹着旧时光扑面而来。
王凇淮侧头看向身侧的宋延之。
宋延之也看着他,眼底翻涌着震惊、酸涩,还有藏不住的忐忑。
十年前没能说清的话,没能摊开的委屈,被阶级和家族硬生生掐断的夏天。
原来,他们要在这里,重新走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