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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木偶入府 姑苏今年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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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常听闻下人们讲山上的鬼影,你怎么能......”
还不等林锦烟将话说完,梧巧抚上她的手:“等我下山,为我弹一曲吧。”
一行人陆续离开,雪更大了些,梧巧与巍琰漫步在长廊中。
“山上那个鬼影究竟是谁。”梧巧终于忍不住发问。
“你见过?”巍琰反问。
“你费尽心机逼我上山,是想借刀杀人?”梧巧走在巍琰身后,“你不怕你秘密被揭露?你究竟是什么人?”
巍琰顿了顿,“你若是能活着下山我便告诉你我的真实身份。”
两人无言。
巍琰止步,“我的玉佩落在厅中了,你替我去拿。”
“我怎么没见过你戴玉佩,叫下人去拿吧。”
梧巧继续往前走,却被巍琰拽住,“你去拿,现在。”
梧巧挣脱开生疼的手臂,认命般转身往祈安堂走。
路上又想起方才巍琰的神情,总是惴惴不安,又快步往回赶。
途中不知穿过了什么微弱的屏障,等梧巧再回过头查探,发觉自己恰好在阵法形成之初踏入,此阵古老,若不是位于圣道的高手,不能破阵。
梧巧在手腕处积蓄着内力,慢慢往前走,留意着周围的环境。
另一边巍琰与巍承寒坐在一亭中,两人周围站着四个身着黑色束衣的人,脸上都用厚厚的黑布蒙着,连眼睛也看不见。
“这么多年,藏得挺深。”巍承寒抬眼看他,“真是小看你了。”
“叔父这是何意?”
巍承寒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瓶,“这月初的药,我往里面加了足量的钩吻,你却还活着。”
正说着,两个黑衣人悄无声息地移步到巍琰身后。另外两个像是受到什么命令般,向远处跑开。
巍承寒继续说,“若不是毒解了,焚骨毒发作时,必须服用解药。”
两个黑衣人从袖中抽出短剑。还不等两人将利刃刺下,端坐着的人迅疾将桌上的两枚棋子向后掷去,将短剑击落。
巍承寒怔怔地看着巍琰以极快的速度起身将两人打倒在地,又向跑走的两个黑衣人追去。
竹林间飘着雪,梧巧走在碎石路上。
忽的从高处落下几团雪,梧巧抬头看去,天空苍茫着,飘雪无止境地向下填积,翠叶也快不见原本的颜色。万物苍白中,尤其夺目的是那团黑色。
那乌鸦正偏着头,只用一侧的眼睛向下张望。
一阵微弱的气流掠过,梧巧觉察到杀意,赶忙将身子向后仰,好险躲过了一把从林间一侧飞来的短剑。
才稳住身形,另一边又冲出来一个身影,攥着拳铆足了劲向她砸下来。
她赶忙向后退至远处,那人功力之深,将梧巧方才驻足之地砸出一个坑,碎石飞溅。
梧巧手腕发力,将笔直的长锻向黑衣人送去。
那人往旁边一闪,又躲开梧巧掷出的竹叶。
被打中的绿竹倾覆而下,竹身积起的一层绵雪也哗哗地落,动静颇大,幸得他没了什么动作。
她眼光一瞥,竟发现方才被钉在竹子上的短剑不知何时失了踪影,顿感不妙,立马攥着未央锦转身扫去。
身后的人反应极快,轻轻一跃,躲开了绸缎,握着剑欲刺下来。
梧巧惊异,这种反应与速度常人难以做到,更何况那人还蒙着眼睛,她立马拉回绸缎,挡在身前。
只是还未做成,空中的人便被什么东西击飞,重重地摔在地上,貌似四肢都断了,却不见血迹,只有像是木头被打穿的沉闷声音。
她将绸缎收回手镯中,轻倚着竹子喘气。
巍琰走出来,扫了她一眼,向另一个黑衣人走去。
梧巧侧头看倒在地上的东西,其手肘处,露出来的不是人体的肌肤,而是木头。
与那日四象罗堂林中的东西同出一处。
木偶不会自己跳,背后必有牵线人。梧巧抬头望去,那只乌鸦早已不在原处。
又看向相峙已久的两人,黑衣人被打退后,顿在原地,佝偻着身子,身体略微颤抖。
即使早已料想到巍琰隐藏实力,却不成想能到达这个地步。
须臾之间,黑衣人甲间迸出纤锐的尖甲,以极快的速度向前扑去,击退巍琰后又向梧巧冲来,将其掳走。
等到远处,黑衣人才放开梧巧,愤愤地扯下脸上的黑布,止不住地干呕,“给本大爷弄了个什么布,这么臭。”
梧巧找了个干净的石头坐着,“对雇主出手,这得扣钱。”
听到这话巧梧着急地辩解:“我算好了,我跟着他们进入巍府,我们两相对阵,不分胜负。就算我没有意识也会用绝息焚天,这样一来便会打破我身上的禁锢。再说了,我要是不这样,怎么进巍府来帮你找元神?”
“你忘了一件事。”梧巧心不在焉地撑着脸,“我现在大不如前了,可不是你的对手。”
她低眉看手中的竹叶,是刚才从木偶身上取下来的。
巧梧猛地想起,窘迫着转移话题:“那个二少爷的功法像是四象罗堂一派的,他竟是四象罗堂的弟子?”
梧巧叹了口气,“是啊,巍府的二少爷,还习得了开虚境。”
巧梧微张着嘴,“竟还有漏下的。”
“那些木偶什么来历?”
“领头的那个女人原来是做药材生意的。这些年一直装成术士,每年为巍府做法,这年像是没收到邀请,便找到了巍承寒,与他做了个交易。”
“只要巍承寒带他们进府,他们便帮巍承寒杀了巍琰。木偶们进府是为了杀你,你仇家挺多啊,姑苏都有?”
“为何要杀巍琰?”
“这个二少爷是假的,真的巍琰早就携一女子隐姓埋名,不知道躲哪里去了。巍承寒本想仰仗日后抚养他,以求在巍府有一席之地。久不见人,只好随便找了人便带回去交差了。”
“当年四象罗堂灭门,是庆合三十六年,他到巍府也是这年。”梧巧顿然醒悟。
“你怀疑是他做的?”话才出口巧梧便瞥见远处前来的人。
梧巧也看过去,连忙开口:“你先去躲起来,等他撤了阵法,你便去山上等我。”
巧梧立马跳上竹身,向深处跃去。
梧巧起身踩乱了地上的脚印,淡定地坐下。
“我说他怎么跑了,原来是看见你来了。”
巍琰没有说话,梧巧顿觉奇怪,往日步伐有力的人今日步履却是虚浮着。
仔细一看,除了脸是巍琰的,脖子和手都是木头。
梧巧气息微沉,看见了头顶盘旋的乌鸦,撑着腿起身。
“今日雪大,总是在暗处躲着,不怕受冻?”
凉风掠过,竹身轻摇,抖落积雪。
无人相应。
那人偶脸上的皮落下,漏出了木质的脸。
远处又走来一个身影,是巍承寒,他脑袋低垂着,后颈像是受了什么伤,一路雪地都淌着血。
还不等她看出什么,空中的黑鸦猛地敛上翅膀,俯身冲下来,梧巧连忙使出未央锦将其缠住,甩在一旁。
巍承寒略微抬起头,面色泛白,嘴唇微微翕动着。
他乌青的唇间竟有条蛇信子往外探,梧巧一惊,连忙向后退开。
只见他下颌猝然豁开,一条蛇借着蜷蓄的力道猛的弹射而出,颌间大张着,露出尖利的毒牙,直朝着人面门噬来。
梧巧见了这一幕,浑身的血像是骤然冻住了,呼吸猛地卡在喉间,四肢僵的不听使唤,只有彻骨的寒意顺着后脊攀爬。
恐惧之中,她奋力抬起脚将人踹倒在地,又逼着自己往后逃。
才转过身,一把断刃措不及防得刺入心口。
梧巧身子骤然一弓,顺着倾颓的力道,整个人沉沉跌倒在地。
身子止不住地抽搐,鲜血瞬间浸透衣衫。
那条蛇从巍承寒口中爬出,原寄生的身体随之倒下。
它攀上黑衣人的身体,盘踞在他的肩头。
那人带着与紫袍人一般无二的面具,默不作声,视线冷冷地坠向她。
梧巧抬手使力压住心口,蜷缩着身体。
鲜血不留情面地往外涌,慢慢将积雪染红,融化。
那人蹲下来,握着匕首准备再次刺下时却被人揪起衣领甩到远处。
巍琰失了理智般,攥紧拳向那人身上砸去,一下接一下,还不等那人爬起来,便又是猛的一拳。
每一拳都裹挟着翻涌的戾气,那人躲闪不及,捂着镇痛的身体向前爬着,肩上的蛇也不知何时被打倒在地,身子被折断了几处,曲折地躺在雪地上。
梧巧微张着眼睛,竟发现又有一个巍琰,站在雪地里不知怔了多久,又当即向她跑来。
梧巧皱着眉看了眼远处的人,又看了眼跪在自己跟前的人。
好像都是他。
她身上落了些雪,身下的血水一股股的流出来,似是没有尽头。
虽看不清全貌,也能猜到定是一副凄凉模样。
融化了的雪落在脸上,温热着,却又顷刻消凉,在苍白的脸上汇成小河,又坠入土地。
今年姑苏的雪格外大,梧巧想着,只觉眼前所见都旋转倾倒,耳膜嘶鸣,止不住地困乏,沾满殷红的手失了力气,垂在身旁。
雪落无声,只默默地堆积着。任凭风再怎么吹,竹身都静静弯着,不能抖落一片绵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