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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诗词会 四象罗堂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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巍老丧事过去之后,梧巧见这几日巍琰难得的没有发疯,便走到还在下棋的巍琰跟前。
“我明日要出去一趟。”
“去拿药?”
“对。”
“我同你一起。”巍琰想也不想便开口,“明日诗词会,顺便去逛逛。”
巍琰不像其他人那么好糊弄,难道是又动了杀人之心,梧巧思索着,只能见招拆招了。
“我听说前几日有人闯四象罗堂。你知道四象罗堂被灭门的事吗,可不可以跟我讲讲。”
巍琰愣了片刻,落了一子开口:“会下棋吗?”
梧巧犹豫片刻,“会一点。”
她在巍琰对面坐下,大致看了眼棋局便落子,终于听到巍琰缓缓说起当年的事。
“很久之前四象罗堂还是正派武家。大约五六年前,四象罗堂死了一些人。同年,堂主于观止失踪,再然后四象罗堂的恶行被巍涟发现,随即被灭门。”
这些话她早就听过了,只怕是漏了什么。
“到你了。”
梧巧随意落子,“那巍涟灭门四象罗堂时,有人看见吗?”
“不知道。”
“你觉得四象罗堂堂主怎么样?”
听到这个名字,巍琰皱着眉,攥着手中的棋子过了半响终于开口,“听人们说他是个唯利是图之人。”
“只是听别人说吗?”梧巧追问。
“人们的共识罢了。”
“我听闻四象罗堂被灭门前有人离开,是不是一个男孩?”梧巧又寻得空处落了一子。
巍琰有些讶异,又镇定地开口:“是个成年男子,幸亏及时止损,他没参与拐杀孩童,所以一直没人深究。你认识?”
“好奇而已。”梧巧低下头,没再说话,继续落子。
两人一来一回,直到梧巧忍不了困乏放下棋子。
巍琰看着那人离开,又看着将人逼得毫无退路的黑子与早已落败的白子,自己也没察觉地轻笑。
他拿起对面那颗未落的棋子,想起谢林修说的话,敛了笑意。
“她脉象微薄,神智残缺,怕是活不长。”
“还能活多久。”
“最多一年。”
......
诗词大会在姑苏城一段繁华街道上举行。
虽是夜晚,这条街却是灯火通明,人们也提着各式各样题了诗词的灯笼,远望去,是一条璀璨流动的金河。
街道上空挂着人们的即时之作,行人抬头看诗,总是赞叹不已。
“繁灯围市井,人影踏流光,携得妻儿在,闲随笑语宽。”梧巧抬头轻声读,淡笑着走向另一处。
“万烛摇街人似川,偶然倾盖语投缘,片言心事两能言。别后高怀随夜浓,潮声灯影相伴随......”
读到这,夜风将纸抚高,不见下句。
“惟期他日再相逢。”巍琰按下被风吹远的纸,将那句念了出来。
“惟期他日再相逢。”梧巧垂下眼,默默念着最后一句。
“你相信只凭一面之缘便觉亲近,视彼此为知己的吗。”
巍琰没回答,梧巧没再追问。
“二少爷武艺不精,不知文采如何。”两人往深处走,梧巧笑着抬头看他,“如此美景,不作诗一首?”
巍琰低头看到了她眸光烁烁的双眼,细碎烛光流转眼中,一时竟开不了口。
梧巧想起低挽着头发的木簪,又看了看自己的衣服。
“我今天想穿简单些,这是我托人制的,只有这一套,就偶尔穿一次,你喜欢的的那些我会常穿的。”说完就走向旁边的摊位。
巍琰听了这句话忍俊不禁,扬着嘴角跟上去,看梧巧挑选着各种颜色的纸。
店家笑吟吟地看着两人,“姑娘,这纸可是我托远在六念城的人寄过来的,整个姑苏仅此我这一家。”
见男人拿出一块碎银,店家才止了连绵不断的话语,将碎银揣进兜里称谢。
梧巧拿起一卷淡绿色的卷轴,拿起笔思索起来,过了一会便提笔写:
年少倾心向元乐,半生笃信誓相从,惠泽四海安千众。却不料,物欲侵来真意改,旧地翻作祸邪丛,抽身烟火泯前踪。
梧巧落笔,拿起卷轴轻吹了吹未干的墨,抬头看着巍琰,“我去找个地方挂着,你在这儿等着我。”
巍琰答应,给了她一袋钱,也挑了一卷淡绿色的卷轴提笔写。
梧巧走在街上,听到屋檐处传来的蛙声。
抬眼看去,只见巧梧坐在房顶,慵懒无状。
他手里拿着卷轴朝她挑眉,轻佻地吹口哨。
她这才发觉手上的卷轴不知何时被他拿走,再抬眼时巧梧早已消失。
巧梧将卷轴誊抄了几份,沿路挂在显眼处,拿着梧巧所写的钉在一座桥下的巨石上,靠着石头坐下。
不知过了多久,街上人散去许多,巧梧醒来时发现自己被绑在树上,眼前的人正拿着一截短刀看着他。
“这是你写的?你是什么人?”
巧梧赶忙摇头,“这不是我写的,是一个女的叫我贴的,我也不知道啊大哥,放过我吧,我也是拿钱办事。”
说着巧梧低下头,抽泣道:“早知道这件事这么危险,我就不替她办了,钱也没给我。”
男子不信,攥着刀还没抵上那人的脖子,就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男子赶忙往后看,来人披了件斗篷,缓缓迫近。
“你是谁,别过来!”说着男人往后挪,将刀抵住巧梧的胸口。
那人掀开遮住脸的风帽,露出被面纱遮住的下半张脸。男子乍一看被惊地睁大双眼。
“是......是你。”说着男人丢了刀拔开腿就跑,才跑了几步身后便伸出一只有劲的手,不由分说地将他捞了回去。
“你是装的?”男子气恼地看向巧梧。
“好了,不逗你了。”巧梧擦了擦脸上的眼泪,蹲下身看他,“跟我说说当年四象罗堂被灭门的事。”
男子瞥了眼梧巧,闭口不言。
巧梧有些不耐烦,皱着眉从怀里拿出了一小瓶子,倒出几粒黑色药丸,“再不说就把这个吃了。”
男子连忙摇头,“我说我说。”
“虽然我离开四象罗堂早,但是我还是很在意堂中的事。那一年我回去找故友叙旧,堂中已来了一位荼小姐,似乎是堂主的旧友。说堂主要远游,将堂中诸事都交于她。”
“她要弟子们为她做许多伤天害理的事,最后拐藏城中孩童的罪行被发觉,随即被巍涟剿灭,将尸体葬在四象罗堂后山。”
“你还知道什么?”巧梧问。
“四象罗堂灭门前我爬上墙远远地望过一眼。那时罗堂由一个戴着面具的人接管,肩上还站着一只乌鸦。我没见堂里面有熟人,那些人没有练功,行为举止如同着了魔一般。”男子又瞥向远处的梧巧。
“堂主呢?”梧巧开口。
“一直没有消息。”
梧巧闭了酸涩的眼睛,转过身去不再出声。
巧梧向后看了眼,见人没说话就对男子说,“没事了,你走吧。”
男子连忙爬起身,踉跄着向街上走去。
巧梧弯腰拾起地上的石子,打晕了男子,又上前喂他吃了药丸。
“这一觉醒来,他不会记得今晚的事。”一直没听见回应,巧梧走过去,“怎么不说话?”
“堂内其他人我不了解,若真做了那些伤天害理的事,这样的结局是必然的。可于观止,必定不会将四象罗堂交付他人,大抵是出事了。”
梧巧抬头望着天上暗淡的月亮。
“肖叔与老堂主是旧交,那年我随肖叔回浮清时路过四象罗堂,在堂内见过他。年纪与我相仿,堂内弟子都叫他大师兄,他却是最矮的。老堂主说是在郊外捡的孩子,父母双亡,家中只有他了。勤奋好学,堂中的人无不称赞......”
那年堂内枫叶正红,荼源被肖遥牵着,一眼就看到人群中矮小瘦弱的人。
“你为什么要学武呢?”肖遥走到于观止面前蹲下看他。
“护我爱者,佑爱我者。”孩童坚定地回答。
听到此言肖遥来了兴致,“四象罗堂功力不俗,为何不是佑尽四海呢?”
“我见书上说‘莫以豪贤故,弃捐素所爱。‘每个人都有自己所珍视的,都护其所爱,便四海尽安。”
“可世间有众多孤苦无依者,又该如何。”
......
“然后呢?”巧梧追问。
“那时我被老堂主牵走了,他怎么答的我也不知道。都说奔走江湖,命比纸薄,可他这样的结局我实在是没想到。”
巧梧叹了口气,“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只是你元神残缺,现在不是出手的时候。”
“我知道,仇肯定要报,那个紫袍人,那个假扮我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梧巧走出林子,巍琰在桥下等她。
她低头看去,忽觉恍惚,没由头地熟悉。
受到什么指引般,巍琰抬起头,看到了桥上的梧巧,迈着步子向她走来。
“你去哪了?”巍琰穿着修长的衣服,墨黑的袍子称得人更加挺拔。
“我有点饿了,去买吃的。”梧巧抬头细看那人的眉眼,越看越觉得熟悉。
发觉到眼前人久久不挪开视线,巍琰感到不自在,皱眉撇开脸。
梧巧意识到周围没什么人,怕惹怒巍琰,连忙转过身。
“巧儿!”
此时远处传来林锦烟的声音。
梧巧向桥下望去,林锦烟手里提着灯笼,向她招手,后面还跟着提了很多东西的巍涟。
两人成对地走在前面,只剩巍涟巍琰两人面面相觑,跟在两人身后。
梧巧注意到林锦烟手中灯笼上的诗,被林锦烟发觉后红着脸将灯笼藏至身侧。
“好了好了,我不说。”梧巧打趣地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今晚夜色甚美。
薄云遮月,晚风送香,虫鸣如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