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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魑魅 叶璇存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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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去就用长袖遮住淤青,在床上睡了两日,好在近日府中繁忙,少人问起。
终于解了困乏,一醒来就听到秋儿正在床边。
“夫人可吓死我了,夫人睡了两日,怎么叫都不醒。”
“抱歉......你们忙完了吗?”梧巧接过秋儿递来的水。
“没有,二少爷把我留下伺候,等你醒了我再去帮忙。”
“我看你们也为巍老的丧事忙了几日了,山上也有事做吗?”
“本来是要装点山上的庙宇,只是老夫人的身子不好,不能上山祈福,这个规矩就去掉了,也不用人上去。”
“巍琰在做什么?”
“二少爷一般是在院中下棋,或是在自己屋内待着,主持安排巍老爷的后事。”
山上那黑衣人师承四象罗堂,似乎并不是巍府的下人,下人们所见的鬼影可能就是他。
见人离开,躲着的小青飞进屋,将纸条放到桌上。
“下旬诗词会。”纸条只写着几字。
梧巧见巍琰正在屋中安排什么,便趁机翻墙出去。
巍琰所住的地方人少,近日又繁忙,没什么阻碍就到了藏书阁。
轻车熟路地用细发钗打开锁,朝一书架走去,拿起那本隐门出入册看起来。
不知道翻到了那一页,梧巧眸色一变。
书页斑驳泛黄,这一页写着‘庆合三十二年,叶璇入姑苏。’
庆合三十二年她收到叶璇已死的消息。难道姐姐没死?梧巧思索着,可当时在祈台现虚无所见,人的确死了。
梧巧又往后翻了几页。
‘庆合三十五年,叶璇离姑苏。’
梧巧愕然,靠在木架旁,良久无言,失神地看着手中的册子。
越发觉得当年之事远没有她想的那样简单。其中关窍,或许是那位紫袍人。
......
这天巍琰格外好说话,梧巧才胡诌出理由巍琰就放她出府了。
梧巧在四象罗堂附近等着,终于见小青过来。
“一进姑苏就听闻巍府连逢喜事,一对倒是天作之合。另一对门第有些不正,说是个叫梧巧的丫鬟。”
男人高高地坐在树枝上,嘴里叼了根干草,眨巴着眼睛看了她好几眼,“跑哪去吃神仙药了,这么多年样子都没变。”
散漫的样子没变。
“先不说这个,那张纸条是在四象罗堂取得的?”
“是......”巧梧从树上跳下来,“我在四象罗堂还见到不得了的东西。”
巧梧顺着梧巧疑惑的眼神继续说:“是你施法时留下的痕迹。你去过四象罗堂?”
梧巧呼吸微滞,“儿时去过一次。而且那种痕迹在我十三岁之后便没有了。”
梧巧把六年前被封印的事与在巍府的见闻都说给巧梧听。
“我从未听过浮清有这号人物。难怪这些年没有你的消息......如果是普通的荷花凋谢要等到秋季。”
巧梧摸着下巴思索片刻,“对了,我与巍涟交过手,灭门四象罗堂的人绝不是他。我见堂中弥留的痕迹,倒像是自相残杀。在我去过之后,他们就撤了侍卫。”
“难怪府中的侍卫变多了。不管有没有埋伏,我都要去一趟。”说着梧巧从袖中取出一截黑色布料。
她没管那人鄙夷的目光,自顾自地往脸上蒙,“别这么看着我。若是那里还有巍府的侍卫,被发现的话我这少夫人还当不当?”
两人走到门口,巧梧细细聆听,确认没人后与梧巧一前一后进去了。
院中种着几颗枫树,还是翠绿的。梧巧进屋细看那术法留下来的花印。
巧梧在偌大的院内看了一圈,“上次来没发现这里这么大。不愧是以前姑苏最强的门派,可惜了......”
“裂影诀,开虚镜,确实是不可多得的功法。当时人们趋之若鹜,我记得你送我来姑苏时还准备去拜师呢。”
“没办法,生意太多,我还得赚钱呢。”梧巧无奈地摊手。
梧巧跳下来,“那印记确实是我所用的功法留下的。”
“你施法的范围只在屋内,屋外却是截然不同的迹象。”巧梧靠着门框说。
“这件事疑点很多。”梧巧皱着眉,“你有查到什么吗?”
巧梧摇头,“大都是听姑苏人口中说的。不过当年四象罗堂被灭门前有一个人离开了,只有历年诗词会有他的行踪,在诗词会上碰碰运气吧。”
难道是巍府山上那个?梧巧眉梢微抬,“到时我想办法出来。”
“你就别出来碍事了。”巧梧嫌弃地瞥了眼梧巧。
“你给我写信,不是要我帮忙?”
“你现在泥菩萨过河自身都难保,我还找你帮忙?你要是死了,砸了我招牌不说,怕是连浮清我也留不得了。我那是禀报行程。”
说到这巧梧悔恨地摇头,“前两年我接一个任务,你知道我是历来没有回禀的习惯,没想到那雇主说我一直偷懒,带了一群老妇人来要扣我钱,还好我舌战众人,差一点保不住赏钱。不过人心随风动,此后雇我的人也少了许多。”
梧巧想着那情形不禁笑出声,打趣到:“就这,还是永夜谷赫赫有名的信条呢。”
“你别在那干了,后半生跟着我,我给你开酬金。”
回去的路上,才走到半路,巧梧察觉到林间的异常连忙拉住往前走的梧巧。
他拔出背上用布包着的大刀,向前方的矮灌木冲去,将灌木后躲着的人打倒在地。
“你速度快了许多。”梧巧忍不住称赞。
“也不去永夜谷打听打听大爷我是谁?”一语罢,两人惊奇地发现倒下的人诡异地扭动着。
他们腐败瘦弱的手指缓缓长出尖锐的长爪,身体被什么凭空托起,头还怪异地扭着,发出‘咯咯咯’的声音。
本一直闭着的眼睛倏地睁开,露出黑洞洞的眼眶。
巧梧一惊,又听到周边窸窸窣窣的声音,赶忙退至梧巧身前,“什么东西,不像人啊。”
他仔细地观察周围的动向,兴奋地开口:“这么多,你的命挺值钱啊。”
梧巧看着那些东西,神情一变,“是三孤城的魑魅,这下麻烦了......”
梧巧正困惑着这些东西为何会出现在此处,没察觉身边人的异常。
身旁的男人慢慢咧起嘴角,身体起伏着低笑,“不麻烦,都杀掉不就好了。”
梧巧不经意地瞥了一眼,骇而失声。
身旁一阵迅疾的飓风刮过,巧梧疾冲过去,握着大刀朝魑魅群砍下,随即又向下个方位奔去。
这样的速度与力道,梧巧幡然想起传说中永夜谷的那门功法——
绝息焚天。
这种功法可助人破境,如获神力。
不过此功断绝气息,损人心智,摧残自身。历来的人都在使用后气绝而亡。
一念至此梧巧赶忙使出未央锦将巧梧拉了回来。
只见他身体微微起伏着,双目失了神思,正歪着脑袋茫然地盯着她看。
在这关头梧巧身后又窜出一波人向他们冲来,巧梧一个侧身,砍断未央锦又冲过去。
另一侧的人不知什么时候尽数倒下,身上都被绿叶刺穿。
梧巧根本没看清他的动作,这功法竟如此厉害。
她回过神,连忙使出内力,又栓住巧梧往后拉。
不料巧梧失了神智,靠着蛮力还在向前,拖着梧巧走。
“虞长乐!”巧梧恼了,朝那人背影大喊。
拿刀的人终于停下来,梧巧赶忙将他带离这个是非之地。
过程中面罩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掉落了。等跑到远处,梧巧确认没人跟上后松开未央锦。
“你怎么学到这门功法的?你不是说不会学吗......”
被一连串的叫声喊醒,巧梧有些理亏地挠着脖子,“我跟他们不一样,他们只能用一次。”
正要继续说什么,梧巧忽地扶着树剧烈咳嗽。
细见一丝鲜血挂在嘴角,巧梧赶忙起身搀扶。
“你现在的内力连往日十分之三都不及。”巧梧想了想又开口,“也就只有你了,旁人要是残缺元神早死了,你还能活到现在。”
“那东西是三孤城的,出现在姑苏,背后一定有人推波助澜。此事事关重大,你去查查他们的底,不要打草惊蛇。”
“我现在身价可不低,你请得起吗?”
“先欠着。”
巧梧叹了口气,“行,还有以前欠的,加上利息慢慢还吧。”
他走之前从袖中拿出一根银簪,纹路简朴,上面有藤枝缠绕,“这簪子你拿着,保命用。”
等回去时太阳已落山,好在门口侍卫也不在。
梧巧准备绕过门口,从一旁爬墙进去。
才探出头却见巍琰独自坐在院中下棋,赶忙下来从正门走。
“回来了。”巍琰头也没抬,“不是说去找以往给你调理身体的郎中拿药吗,药呢?”
梧巧陡然发觉竟忘记买药,还是心平气和地说:“他弟弟娶妻,怕是要等几日了。”
久不见人说话,梧巧有些站不住了,就动身回屋。
坐着的人思绪万千。
他放下棋子,抬头看向紧闭的房门,终是看不透屋中的人。
那年的谜,她实在是最不可或缺的那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