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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至姑苏,入巍府 一觉醒来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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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师,去看看我姐姐吧。”
老人脚步不停,回头望了眼呵呵笑的女人,疯癫模样甚是渗人,吓得将步子迈得更大了。
崖边有一条绳索垂着,下面是湍急的河流。
他咬牙忍着疼拿起绳索,正要往下,却被一截绸缎紧紧捆住腰间,拉了回去。
“尸体在哪?”
老人脸憋得通红,“你不放了我,永远也别想知道。”
荼源没理他,抢过老人手中的绳子,套在他脖子上,又看向崖边的一棵枝干向外生长着的枯树。
老人抬头望去,恐惧地说:“我让人将她的尸首扔下了悬崖。”
她顿了顿,握着绸缎发力将老者甩了过去,绸缎收回来,独留绳索挂在枝干上死死套着老人的头。
他身体剧烈下落,垂在半空摇晃了几下就没了动静。
荼源甩出绸缎捆住树干,身体一跃便跳下了悬崖,站定在那叶小舟上。
小舟轻晃了晃,风声呼啸,流水奔流。这么多年过去了,那尸首想必是寻不到了。
四下不再昏暗,天将破晓。
流水总是不等人,你怎的也不等我。也好,这样也算是离开了这个伤心地。
六年了,有笔债欠的久了,是时候讨债了。
荼源砍断系在木桩上的绳子,在岸边玩水的小芝麻奔了过去,跳进她怀里。
小芝麻把泥爪印在衣服上她也不恼,轻笑着划桨。
姑苏地势封闭,邻近浮清,受其庇佑无人敢犯,因此姑苏不大关心各国态势,各艺皆通晓。
一提到姑苏,世人都道是才子佳人的出处。
她倒没想过会栽在这儿。
那棺材上的纹路也是奇特,能压制自己这么久,想必也是那紫袍人的手笔。
身体比预期的还差,就算法力被夺,还未恢复,也不至于动了这么一会儿就累得不行,许是睡太久了。
她摸向右手手腕处的手镯,安心了许多。
找了个舒服的地方躺下,抱着小芝麻在船上沉沉睡去。
昏暗中,只有她右手手腕皮下有根红绳微亮着暗光。
不知过了多久,四周终于传来嘈杂热闹的声音。
“诶——小林哥——午饭来我家吃!”
“今年的鱼真肥,可以卖个好价钱。”
荼源掀开脸上的衣袖,河岸两旁已经开阔起来,人们讨论着杂七杂八的琐事,热闹依旧。
一人一猫下了船,见一位面善的老妇人走过便笑着上前,“奶奶,这里是姑苏吗,为何不见隐门?”
“姑娘,这里已是姑苏城外了。”
“以往进姑苏不是要通过隐门虚实阵吗?”
“以前姑苏势单力薄,怕奸人闯进来才要弄什么阵法。如今姑苏强盛了,便除去了那些麻烦事。暮春之月,隐门大开,不再限制了。”
她笑着道谢,低头不见小芝麻踪影,不知跑哪去了。
每当闲下来它就会四处闲逛,好几次怀孕的母猫都找到她跟前来了。
还是这样我行我素的,算了,如今身在姑苏,它自己去找吃的可要比跟着自己好。
她走到一家面馆门前的木桌上坐下。店小二笑着上茶,“客人吃些什么,有无忌口?”
“不辣的就行。”荼源笑着回应。
“好嘞!”伙计转头向屋檐下煮面的人,“一碗阳春面!”
“两碗羊肉面。”隔壁桌来了两个女子。
“这巍府大少爷要与林小姐联姻,请了城里有头有脸的人赴宴,听说巍府张贴告示说成亲那日,凡城中粮食买卖巍府帮衬一半。”
“这林家小姐出落得水灵,不过听闻这巍大少爷似乎不太满意,说什么只愿此生为国效力,不愿其他。”
“唉,这些年巍府可帮了姑苏城大忙。三年前四象罗堂拐走城中孩童,便是巍涟带人解救出的。”
她正喝着茶水,听到这话被呛了一下。
转身向那两位女子:“两位姐姐,我嫁往浮清多年,如今才回姑苏寻家人。我家在四象罗堂山脚,这四象罗堂作恶是真的吗。”说着便低下眉,抬手掩面,“也不知我家人......”
“坊间传言皆是如此。唉,你回来得太晚了,那夜之后巍家就买下了四象罗堂那块地,遣散了附近的人。”
两位妇人不忍地看着她,“别难过了,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家人是搬去了别处也说不定。”
她全然不信四象罗堂堂主会让弟子做不义之事,只是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要查清这些绝非一朝一夕。
姑苏城变化很大,她穿过几条街,寻找六年前养伤时的地方,却停在巍府门口。
巍府竟把这也买了,为何将府邸建于山间。
有下人正拿着红绸,灯笼往巍府牌匾上挂。山下多守卫,形体厚壮,都是练家子。荼源上前,被两柄长枪拦住。
“什么人?拿出拜帖。”
“我是巍涟小姨。你们少爷说我来不需要拜帖。”说着就要捞开长枪进去。
两个守卫面面相觑,又转过头吼道:“哪来的穷酸亲戚,没有拜帖赶紧滚开!”
她被吓得踉跄,又想着气势不能丢,“敢弄伤我,小心你们的脑袋!”
各处都有人守着,溜不进去。
巍府一定有问题。要想个万无一失的方法,光明正大地进去。
姑苏人信神,城外的姻缘庙自百年前便香火不断。
荼源打听了林府的住处,在门口茶铺蹲了两日终于见到了林家小姐,记住其样貌后就抓小芝麻前往姻缘庙。
一人一猫在庙门口蹲了几日,饿了就去摘树上的果子,偷吃庙里的供奉,这天终于等到心心念念的人。
荼源赶忙给小芝麻套上随手制作的诡异的怪皮,闭着眼在路边打坐。
女子出来,身边只跟着一个丫鬟,两个侍卫。
“小姐此来还愿,他日定与巍大少爷两心相契,缱绻相依。”丫鬟笑着说。
“可我来并不是求这些。”女子神色淡然。
“若不是祈求夫妻恩爱,那小姐愿什么?”丫鬟疑惑。
见着路边打坐的人,将一袋钱放在丫鬟手上,“拿去给她。”
还没等人走到跟前,藏在树后的一小团嘶吼着冲出来。
丫鬟吓了一跳,赶紧向后退去。两个侍卫挡在小姐身前。
它在两个男人跟前游荡,透着怪皮死死盯着后面的女子,正蓄力着准备跳过去。
说时迟那时快,打坐的人起身攥着折断的藤条枝就甩来。
林锦烟见那小团轻松躲过后立即向人扑去,赶忙叫她当心。
她一个转腰便躲开了攻击,“你有怨念,也不该找旁人撒气,若还执迷不悟,我即刻将你就地正法!”说罢便抬手准备打去。
它瞥了一眼林小姐,后腿一蹬就不得踪迹了。
林小姐徐徐上前,“多谢恩人,今日我来还愿,不想遭此一劫。一点心意,不成敬意。”说着便向旁边的婢女,“倩儿。”
下人掏出荷包递了过去,“这怨鼠煞气十足,传言专吃人肉,今日见来怕不是空穴来风。”
荼源没想到自己随便画的样貌,竟真有出处。
她看向林小姐,露出担忧之色,“娘子出门可要小心,要是被这怨鼠缠上,危险得很啊!”
说罢便转身要走,林小姐赶忙叫住人,“它走时看了我一眼,怕是已经记住了我的样子,会不会......”
侍卫上前说道:“大师如此身手,可有破解之法?”
“你家小姐面带贵人之相,只是相贵而运蹇,常惹邪物近身。若是由我伴你左右,任那妖邪有通天本领,也无计可施了。”
侍卫犹豫着开口,“老爷不会允许小姐将来路不明的人带回府的。”
“也罢,我给贵人制一个护身符也好。我自小背井离乡,孤身一人前往浮清随师傅修行道法,师傅离世后我便回了姑苏寻家人,却得知家人已故的消息。”
她仰起头,望着随风飘扬的柳枝,“只是风絮飘残,命难由己罢了。”
听完眼前人的经历,林锦烟忍不住开口:“你一个女子,常在外餐风饮露也不好。不如你就先跟着我。”
荼源赶忙上前拉住林小姐的手,“多谢贵人。往后之路,我愿与娘子共进退。”
“我叫林锦烟,还不知你的名字?”
“我名梧巧,小姐唤我巧儿便好。”
她这就跟人回去了,在林府度过了平淡的两月就作为陪嫁丫鬟随着林锦烟进了巍府。
城里迎亲队伍两边人头攒动,新娘子凤冠缀满珠翠,容颜娇美动人,着红妆更显温婉明艳,恍若仙人。
荼源一路上止不住夸赞,总把新娘子哄得轻笑。原本紧张的人慢慢地舒心下来。
自那日三人偷偷出府,梧巧周身素锦环绕,挡在她们身前打退了山匪后,她在林锦烟眼中的地位大大提高,两人总一块讲悄悄话。
幸好丫鬟的装扮与她之前大不相同,现在梳着两个丸子发髻,高耸于头顶两边,又有两段红发带缠着,穿着打扮也比之前喜庆,巍府门口的人只觉熟悉,没认出来。
梧巧四处观望,这里与以往大不相同了。竹林里修了许多房屋,人也多。
以往竹林静谧,只有后山深处有一竹屋,名听竹轩。
竹间有一塘,碧水澄明,清可见底,有鱼潜于水波之间,水声幽宁。只是不生荷花,若是有荷,景色更是一绝。
开席敬酒,又拜了堂,直至宾客散尽,便是新人的花烛之夜,巍涟醉酒,在偏房睡了一晚,一大早又出去了。
第二日,林锦烟跟着老夫人身边的侍女到了景安堂。
院中有一高木架,木架之上立着只苍鹰,正偏头看着生人。
及进屋,屋内点着香,摆了些神像,少华贵之物。
“果然是个标致人儿,举止又端庄。”老夫人细瞧了一番来人。
“昨夜之事我听说了,你别放在心上。涟儿身边却一直没有可心的人,我不得不着急为他寻门亲事。坊间都夸你精通琴棋书画,性情温婉。我属意已久,便向你父亲讨了这门亲事。我也深知欲速不达的道理,不必急于一时,总有守得云开见月明之日。”
“多谢老夫人体谅。”
“他常不在家,等他回来时你细心照顾便是。不必日日前来见我。”
林锦烟叩拜后便离去了。
梧巧在巍府逛了大半日,回去时屋里只有倩儿趴在桌上打瞌睡。有一个面生的丫头来敲门,“倩儿姑娘,大夫人在藏书阁等你。”
梧巧帮着应到:“知道了,即刻就去。”
梧巧疑惑,听下人说二少爷不是在藏书阁就是在自己的房间,独来独往的不喜人打扰。已是傍晚,锦烟怎么会去那里。
倩儿依旧趴在桌上,呢喃着:“巧儿你帮我去吧,我才跟着下人熟悉府邸,走了好些路,困得不行。”
巧梧给倩儿盖了被子就出门找一个丫鬟问了路,往藏书阁赶。
她上台阶敲门,没有回应。推门进去,屋内罗列着许多高架,放着书本与竹简。
房中弥漫着久居之人常喝的茶香,还有阵阵怪异且难以觉察的香气。
“大夫人?”
“锦烟妹妹?”
房内一片寂静。
察觉不对,转身准备离开时却发现厚重的阁门早已被人从外面锁住,只感到一阵眩晕。
她四下张望,终于发现角落里的虚烟,踉跄着过去灭掉,她头脑越来越昏沉,紧接着一阵天旋地转,便失去意识倒在地上。
等醒来已是第二日下午,床边站着一个陌生的丫鬟,“少夫人总算醒了。”
梧巧听着那句少夫人,起身揉着隐隐作痛的太阳穴,“你叫我什么?”
丫鬟恭敬地回答:“少夫人,我是秋儿。是老夫人派来照顾少夫人的。还请少夫人梳妆前去向老夫人问安。”
从她嘴里问不出什么,不明所以地由丫鬟领着到了老夫人的屋里。
堂内人们神色怪异,气氛不对,似乎才发生过争吵。
梧巧看了眼林锦烟,走到堂中。
上座的人坐直了身子,上下打量着她,“你叫梧巧,是锦烟的陪嫁丫鬟?”
“是。”
“琰儿既心悦你,我也不好棒打鸳鸯,只是事情发生地匆忙,昨日家中几个长辈商议后便把你指给了琰儿,你可有什么委屈,尽管说出来。”
林锦烟正要开口说什么,却被梧巧打断。
“能嫁给二少爷是我三生有幸。”
听了这话老夫人才缓了缓神色,“以后没有我的传召不必来请安。”
老夫人旁边的嬷嬷见人走,恶狠狠地开口:“病殃殃的,却生得一副狐媚样子,便宜她了。”
老夫人摇了摇头,“可我看着倒觉般配。随他们去吧,不惹事就是了。”
路上,林锦烟拉着梧巧到隐蔽处,“那人污了你的清白,你就这样甘愿嫁给他?”
“污了我清白?”梧巧惊道。
“你怎么还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巍承寒说他亲眼所见,执意要巍琰娶你。你若是不喜欢他,我帮你安排,隐门开时你就离开。”林锦烟眉头紧锁,面含愠色。
“离开这,去哪啊?”梧巧无奈地笑。
“去哪都行,总好过嫁给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
梧巧心中涌着暖意,“我是要走的,不过不是现在。多谢你替我辩驳。”
“对了,你昨日傍晚去哪里了?我去后门等你,却一直不见你回来。”
“后门?是谁叫你去的?”
“是一个面生的丫鬟。说你在后门等我。”
“长什么样?”
“那人头低着,我没看清。怎么了?”
怕林锦烟担心,梧巧忙转移话题:“没什么。你放心,嫁给巍琰我自有考量,不会吃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