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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于观止之墓 雪中较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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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凛冬寒空,白日生星,积雪之下,有几株青绿顶开雪白。
“庆合三十二年我被封印,之后的事我都不知道。”屋中两人对坐,梧巧将她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那你呢?”梧巧问。
“那年她来,我恰巧闭关修炼开虚境。出关时只见到堂主的尸体还有那幅画,画的你。”
“我追出去,被她身边的人投入湖中,堂中弟子将我救起,原来是师父将他们藏了起来。我制了丛冢,用了开虚境,无人能近。那时四象罗堂已由她接管,拐杀孩童的那些傀影就是她制的。我寻得时机混进去杀了他们,没想到她没死,又开始制那些魑魅。”
梧巧想起那日被怪风所击,原来是因为开虚境。“后来你就被巍承寒带回了巍府,死的那个侍卫怎么回事?”
“他派人监视我的,那日跟着我们上了山,在洞里被猾褢打死了。我将他葬在山上,那场大雨却把他冲了下来。”
“你一直在姑苏,可曾听过叶璇吗?”
“那张字条上的人?”巍琰想了一会儿,“没印象,她是你朋友?”
“不止朋友。”梧巧眸色暗淡,当年的事一环扣一环,若不是心思缜密的人是做不出来的。
想必是虚实阵弄错了,“等山路开了,带我去看看于观止吧。”
......
飘雪无尽,她坐在窗边看雪地里练拳的人。
寒雪覆地,他踏雪而动,身形辗转回旋。
一拳向前崩出,拳风撞下梅上落雪,顺着拳势扬开,动作间,雪屑纷飞。
想起重逢后种种,实在是低估他了。她好奇当年的孩童如今成长到何种地步,看着雪地里的人影出了神。
“切磋一下吗?”
不知何时,巍琰走到窗前,对屋中的人说。
梧巧回过神,看了眼纷扬的白雪正想拒绝。想必是口误,出口却变成了“我披件斗篷。”
巍琰在院中等她,雪落了满头。
梧巧撑着伞靠近,在他额间施法,雪不能再落到他身上。
他看了看头上如水般的屏障,指尖微微卷起又悄然松开,面上依旧平静。
“天冷,别受凉了。”
梧巧后退几步,将一缕内力注入纸伞,“来吧。”
站定片刻,巍琰挥拳过来,拳风卷着雪屑扑过来,梧巧不慌不忙,手腕一转,将伞面横隔在身前,砰地一声,接住这记重拳,伞柄震得她手臂微麻。
拳势再来,她侧过身,握着伞斜扫过去,伞沿锋利,从巍琰手臂掠过。飘雪被劲风带起,白茫茫地裹着他。
久无动静,梧巧察觉不对,用伞刮起地上的梅花向那片白雾打过去。
花瓣将那团雪打散,却不见巍琰。
四下无人,察觉到顶上传来的气,梧巧连忙松开伞柄,将伞向上托去。
纸伞悬空,一声闷响震散漫天纷飞,伞尖承了一记快拳后回落到梧巧手里。
巍琰翻身跳下来,正了身子又向梧巧冲去。
她将伞一合,握着伞柄斜在身侧,如剑般向来人刺过去。
巍琰所习的功法刚猛,硬接过那一击又握着伞将人往自己身侧拉。
她被逼着往前跨了几步,干脆松了手,往后退几步,使出未央锦卷起漫天飞雪扬过去。
巍琰撑起伞抵挡,伞落时又不见了踪影。
倏地听见什么声响,她握着未央锦向后甩去,拦下了那些飞来的花瓣。
他站在梅花下,眼疾手快地握住了锦缎,将她拉了过去。
周遭梅花纷飞,呼出来的白气转瞬消融,她额间出了层薄汗,乱了气息。
“不打了。”梧巧看见他意犹未尽的神情,无奈地开口:“年轻就是好啊。”
余光瞥见头顶的伞,侧身看去,是巍琰。
她又看了眼身前的人,惊得瞪大了眼睛,四象罗堂的裂影诀他也学会了。
现在他今非昔比,看来是惹不起了。
天快黑了,山间传来一声鹤鸣,梧巧走在林间寻那个声音。
及至深处,一只红顶仙鹤立在雪地上。
梧巧走近,轻抚下它背上落的雪,“清姿,好久不见了。”
她寻回元神,肖遥应是察觉到了,才派清姿来。
那仙鹤低下头蹭了蹭梧巧,将爪下的东西取了出来,是一个小卷轴。
她接过小轴,打开看,“隐门闭时,风华梨林,断人去路。”
虽是清姿送来的,那字迹却不对,“清姿,这是肖叔让你送来的吗?”
那仙鹤点头,震了震翅膀飞走了。
它去得着急,莫不是肖叔出什么事了,梧巧不由得担心,忧虑又瞬间打消。
就算浮清出事肖遥也不可能出事,她又看了眼那几字,只是阻个人罢了。
收起小轴,看了眼山路,积雪皑皑,还在飘雪,没有断绝,也不知山下那人怎么样了。
她蹲下身,用手压下积雪,触碰土壤。
一抹翠绿穿入大地,嵌下一粒粒种子。
深夜,一片零星迎着飞雪冲破寒土,顶开积雪,发出嫩芽,化了大半积雪。
第二日,两人一下山巍琰将一个木匣子放在怀中就要出门。
他眉目舒展,飞身上马,周身都透着鲜活气,走之前骑在马上让她戌时去四象罗堂后山。
梧巧才准备去找林锦烟就听见府中侍卫叫喊着往一处跑。
“有刺客!抓刺客!”
梧巧一惊,赶忙跟上去。
在远处就看见雪地里围着一群侍卫。她跑过去,见林锦烟被一个黑衣人挟持,那黑衣人将刀举在女人脖子上,缓缓往后退。
林锦烟衣衫单薄,面色惨白,梧巧皱着眉,不动声色地向他递了一眼,微微摇头。
黑衣人举起手中的刀向人群甩来,除了梧巧人们都掩面躲避,利刃从侍卫们身侧飞过。
趁这个间隙,黑衣人向那颗黄杨树下扔过去什么东西,紧接着一溜烟飞走了。
梧巧连忙上前扶住林锦烟,转头向侍卫吼:“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追?!”
说罢抱起林锦烟就往屋里走,又遣人请来了谢林修。
谢林修一进屋见着梧巧略有些惊讶,又调整成平时的样子。
为林锦烟把脉,“大夫人的寒疾本是好了的,只是又受了风寒,吃了药多休息就好了。”
“多谢,你下去吧。”
梧巧撑着脸坐在屋中,等了许久终于见巍涟回来。
“她刚才被刺客掳走,不知大少爷在何处?”她手指轻点桌面,看也不看来人。
巍涟怔了怔,向床上的人跑过去,摸了摸女人额头,“我刚从老夫人院中出来,不知此事。”
梧巧正要继续开口,听见床上的人微弱的声音,“你先出去吧,我想和巧儿谈谈。”
巍涟犹豫片刻还是出去了。
梧巧走上前坐在床边,听她说话。
“你的身子好了许多,”林锦烟牵起她的手,淡笑着看她,“你与他重逢,竟没认出来吗?”
“什么?”梧巧一脸疑惑。
“他说他是你兄长,偷偷潜入府就是想看你一眼,说了许多你的喜好,我见他说得没错就信了他。听说你下山,就趁着巍涟出门演了这一出。你没认出来,莫非他不是?”
梧巧久久说不出话,只觉心中酸涩,“他是挺像我兄长,只是你怎么能......”
林锦烟轻拍了拍她的手,“你教会了我许多,我也想帮你。”
“你与他们不同,你是第一个要我不要顾虑太多的人。”
她想起梧巧曾说的话,嘴角不自觉地勾起。
“你说,总殚精竭虑只是徒增烦恼,消磨自身。”林锦烟忍不住咳了咳,“你说日月轮转,如蚁随磨,难得来这世间一趟,总是要为自己活的。”
想必人有千面,林锦烟第一次见她只道是个流落天涯的可怜人,相处几日又觉得她是个老气横秋,随波逐流的人。
父亲总教导她离这种人远一些,不可深交,可这样的人却教会了她许多,看着她又觉亲切,以往总觉得是她修行道法的缘故。
梧巧垂眸,“我有许多事瞒着你,我其实......”
话还未说完,林锦烟就将手靠在她唇前,“人们都说身安神定,始可论交。我现在身子不好,等我好了,听我一曲。一曲终了,你再告诉我。”
梧巧点了点头,将倩儿端上来的药吹凉,喂她喝尽。
“你好生歇息,我再来看你。”梧巧为林锦烟掖好被角就出门了。
巍涟还站在门口,见她出来连忙往里走,梧巧还来不及制止他就推门进去了。
天色暗了些,府中的侍卫少了一些,有几个在府中搜寻黑衣人。
她出府向四象罗堂走。
风雪漫漫,远远地就看见一黑影站在一方矮墓前。
与那次她来不一样,今日他收了阵法,真实之景显现出来。
她走过去,墓地周围的积雪被扫开,供台上摆了一些贡品,立着的青石打磨光滑,上面刻着‘于元乐之墓’。
“好久不见了,于观止。”
她蹲下身,拂去墓碑上落的雪,大抵猜到了那年他回答肖叔的话。
你确实做到了。
两人离开时,巍琰却没有再布下阵法。
他长舒了一口气,“以后这里便不会清净了。”
梧巧没懂这句话的含义,跟在他身后,发觉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悄然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