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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济世堂 你为什么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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巍涟派人在府中各处搜查还是无果,只好加强了府中的看守。
她走到那处,白茫茫一片。
昨夜又下了雪,她只记得是扔在了黄杨树附近。
将侍卫遣走后她就蹲下挖雪,地上抛出几个雪坑。
终于摸到了,只是还未拿起就听见身后传来的声音。
“找什么呢?”
梧巧止了动作,又把那东西埋进去,“我的簪子掉了,过来找找。”
“我来吧。”说着就要捞起袖子蹲下身刨雪。
“这边我找过了,”说着就往远处树下指,“可能在那边。”
等人走远后梧巧连忙蹲下身将那个信筒拿出来藏进袖里,又悄悄走到巍琰身后把一根银簪埋进去。
“哎呀,我找到了,原来在这。”梧巧惊呼一声,将那根簪子拿出来。
巍琰转过身,拍了拍手上的雪,瞥了眼她冻红的手,“怎么没见你戴过。”
梧巧将簪子放进怀里,“朋友送的,舍不得戴。”
巍琰垂着眼没说什么,拉着她去屋中取暖。
直到暖意惹得她有些困乏,听见屋外有丫鬟传:“城主在城中到处张贴告示,洗刷了四象罗堂的冤屈。”
“怎么回事?”
“昨日城主得一木匣,里面装的都是正冤案的证据。以前四象罗堂的弟子也去求见城主,这才查清了虚实。”
“我就说嘛,于堂主不像是会让弟子们做那些不义之事的人。”
“说起来,于堂主还救过我呢......”
姑苏人大都受过于观止的恩惠。
只是人情薄似云,潜心追查的人屈指可数。
巍琰单手撑着下颌,长睫垂落,闭着眼,像是睡着了。
梧巧拿出那个信筒,背过身看上面的字。
南昭质子谢林修。
她将字条投入火中烧干净,想起南昭脱离姑苏是所签订的十年之约。
各国都传南昭少城主流落各地,十年之内不得回去,如今看来是待在姑苏。
算起来应该只剩一年了,为何着急回去呢。
梧巧听着柴火燃烧发出的声响,被困意裹着昏昏欲睡。
从床上醒来已是第二日,她去找林锦烟却得知她清晨就离开了巍府。
“天刚亮的时候巍承寒来见大夫人,不知道说了什么大夫人就跟他走了,还不要我跟着。”
听到巍承寒这个名字梧巧一惊,原以为鸦眼女死了,就算他身有蛊虫,逃出去也活不成。看来三孤城的技法实在是不可小觑。
她急着问:“没说去哪吗?”
倩儿思索片刻,“好像是叫什么济世堂,大少爷知道后带两个侍卫追了出去。”
来不及再多说什么,她骑上马就跑出府。
终于到了城外一座破旧荒芜的地方,此地多风,倒下的承梁还背着积雪。
门下倒了牌匾,写着‘济世堂’,原来应该是一个药堂。
地上还有一些匆忙的脚印。
她走进院中,看见门上的一个怪异的图案。像是才画上不久,颜色还很新。
打开门却是另一副景象,屋内空间不小,布局倒是合乎她所想的,觉得有些熟悉。
她看了一圈,发现角落被捆着的人,连忙上前为她解开绳子,“巍承寒呢?”
林锦烟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巍涟呢?”
“我没看见。”
梧巧扶着一瘸一拐的人,正要拉着她往回走,却被制止,“门被锁了。”
梧巧转头看过去,门确实锁了。
“走这个后门吧。”说着林锦烟朝正对着大门的地方指去。
梧巧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确实还有个门,进来时竟没发现。
还没走过去,忽地从梁上跳下一个看不清面貌的人。
“是巍承寒。”林锦烟说。
那人抬起头,露出狰狞的脸。
他嘴角裂开地严重,嘴角微动了动,那裂口就会豁开,向下淌着粘稠的血液。眼眶暗紫着陷下去,包裹着灰暗突出的眼球,眼睛直向上瞟,是他死前的样子。
衣襟坏了许多,露出来的肌肤枯瘪暗淡,头发乱糟糟地披散着,挂着灰尘蛛网,有混着血液的地方,板结地黏成一缕一缕。
他向上歪着头,脖子一侧漏出白花花的骨头。
他那样子肯定是看不见的,却向她这边踱步而来,梧巧皱着眉将林锦烟拉在身后,使出未央锦就将他击退。
他的身子撞上了门,躺在那久久没有动弹。后门被撞开,外面的树很茂盛,绿油油一片。
梧巧又拉起林锦烟往前走,期间却被什么绊倒了,向后看去却没有东西。
“快起来,没时间了。”旁边的人催促。
梧巧止不住地咳了几声,奋力站起身,揉了揉胀疼的额角,旁边的人面貌变了又变,哭了又笑。
“姐姐?”梧巧看着那人呢喃。
不成想巍承寒又站起身,嘴角动了动,向她走过来,梧巧又紧握着未央锦甩过去,却被有力地接住了,用力将梧巧拉过去几步。
后门外春意阑珊。
冬日已经过了吗,梧巧困惑地眯了眯眼,猛地看见巍承寒在一瞬之间竟变成了巍琰,他嘴角挂着血,扶着胸口靠着门框喘气。
房间模样也变了,没什么后门,只有巍琰刚才撞过去打破了墙。
墙后也没有什么树木,而是崖壁,只要再走几步就会掉下去,尸骨无存。
梧巧一怔,牵着身后人的手止不住地抖,那触感冰凉,必定不是活人的手。
她转头看去,巍承寒正瞪着眼看她。
巍琰连忙上前扶着吓得踉跄的人,又攥着拳向巍承寒打去。
常人若是被这样打早就吐血而亡了,那巍承寒各处骨头都脱臼断裂了竟还能起身。
梧巧拿出袖中的簪子,按下簪头就向巍承寒甩了过去,簪子恰巧击入他耳朵,立马有一只黑虫钻了出来,巍承寒应声倒下,那黑虫挣扎几下就没动静了。
她才后知后觉是那门上的图案,风过时,吹下图案上的粉末使人致幻,而巍承寒是由那蛊虫控制的。
三孤城的技法实在是诡异莫测,仅仅一小只虫就能控制一个死去的人。
她看见巍琰手背还渗着血,斜靠在柱子上喘气。
抬手想扶住他又悄悄收回来,“对不起,对不起......”
巍琰噙着笑,“我没事。”
这个人还是很傻,被打成这样还能笑出来,这点倒是没变,只是自己欠他的太多了。
她愧疚着,仰起头抬手擦掉巍琰嘴角的血,又拿起他的手,将术法裹在手上为他疗伤。
“小伤。”巍琰轻声说了句。
梧巧没理他,又将他另一只手的血止住。
“他们没事,现在已经坐车回去了。我在路上看见你就追了过来。”
“你为什么不躲。”梧巧低着头,看不清神情,“为什么不还手?”
......
“那你呢?为什么不敢认我?”
显然梧巧没猜到他会这么直白地问出来,吓得连忙松开他的手。
巍琰看了眼自己悬在空中的手,又将目光直直地落在她颤抖的眼上。
“为什么?”他眼神不带半分躲闪,像是非要她给个答复。
“都过去了......”梧巧转过身,声音小得连她自己也没听见,胸口直燥热着,想不出怎么回答。
“什么?”巍琰绕到她面前,微弯着腰看她。
梧巧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胸口像是有什么堵住,她说不出口,什么也说不出。
她当然知道这些年的事并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抵消的,只是太久了,六年太久了,万千的话语到嘴边实在是零碎了。
“我只为你止了血,内伤还是要让谢大夫来,我们先回去。”
巍琰拉住要离开的人,正要说什么却听见一句略带愠色的言语。
“听话。”
......
两人沉默半晌,梧巧后知后觉刚才下意识的那句话带来的说不清道不明之感。
自己似乎有些不对劲了,总是心口不一。
不过这两个字还是很有用的,巍琰愣了片刻就扬起嘴角跟她回府了。
三孤城蛊虫的事传出去必会使得人心惶惶,巍琰只说巍承寒带大夫人出门不慎摔下山,再找到时人已经不行了,就这样入葬了。
后几日巍琰心情倒是好了许多,也没有一直追着她要问出什么,她不必费心躲着他。
林锦烟喝了药,有巍涟照顾着身体也渐渐好起来。
这一日天刚回暖了些,梧巧坐在窗边,百无聊赖地撑着脸看书。
院中寂静,有古琴声漫出,悄无声息地渗入周遭的安静里。
曲调清和,丝丝缕缕绕在耳边。
梧巧扬起嘴角,闭着眼听那一缕缓急有序的悠扬。
她听见微风鸣调,飞鸟奏唱,薄薄的雪从竹叶上滑下来。
天籁已成。
一曲罢,梧巧推门出去,看见院中的人。
玉指纤纤才从古琴上滑下,微风吹动垂下的柳条,荡起阵阵涟漪。
“美人一曲,飞鸟回翔,草木倾心。”
林锦烟微红了脸,将古琴细心收起。
“希望你不要怪巍涟,那日为了救我,还受了伤。”林锦烟朝她笑了笑,“最近还一直在练武。”
“那他可要加紧练。”
“其实你的秘密我知不知晓都无所谓。”林锦烟莞尔一笑,“浇树浇根,交友交心。与其他无关,我只认你,只是你这个人罢了。”
“可有些事,我初衷不善,你得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