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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元神合 这次你不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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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中的药被看遍了也没再找到其他的。
此时他想起梧巧说巍承寒的死不止后颈的伤,还有中毒的迹象。
她说大抵是那个鸦眼女做的。可他调查那些木偶时,发现那个人并不用毒,而是用的蛊虫,想必也是从三孤城学来的。
他猛地猜到什么,将那些药品调整至原位,跳上房梁,一直呆到天亮。
天才蒙蒙亮,一个丫鬟急促地敲门,“谢大夫,谢大夫,我家夫人受凉发热了,您快去看看吧。”
谢林修推门进入前屋,背上一方木箱两人就快步离开了。
巧梧出来跳上屋顶,向后屋跃过去。
后屋屋檐角落挂了一个铜铃,这间屋子还上了锁。
他轻哼一声,将细小的指尖刃探入锁孔,反复拨挑,听见咔哒一声,锁便弹开。
在记住了房中所有银丝的位置后,他抖抖手臂,扭扭筋骨,吐了口气。
先跨进门,紧接着跃过下一根,而后跳起,旋转腰肢,从空中的两根银丝空隙穿梭过去,一气呵成,眨眼之间便停在了那博古架前。
架子上放了几件暗沉的玉器,他蹲下,摸向架子最底下的那件油光锃亮的陶器。
才微微转动,他便听见屋外的古铃发出细小的声音。
他连忙出门跳上房檐,在古铃下停下来,扯下绑在铃舌处的丝线。
将那陶器转到底,一处的墙便左右翻转开。
巧梧走下台阶,里面有一鼎炉子,满屋皆是药气。
墙上的木架上摆了许多瓷瓶,他拿起一个瓶身贴着“凝□□”的瓶子,看下面压着的字条:毒性冲体,沸血灼骨。不多时,中毒者便化为血水。
他犹豫了一会儿,将瓷瓶放入怀中,环顾四周,将角落不起眼的柜子打开。
里面许多古书,多是记载的缺少神识的救治之法与抵御严寒的古籍。
他随意拿起一本翻看,上面撒了些药渍,还有墨笔圈点的痕迹。
不知翻到那一页,书中夹着的老旧信件掉出来,一苍狼月下啸的古图腾赫然出现在纸上。
忽地听见一声猫叫,他连忙收起信件,将铜器暗门恢复原状,又跳上屋檐,将银线重新绑上铃舌。
趴在墙头,见一团黑色在洁白的积雪深处消失了,不由得佩服,连巍府都能溜进来。
院中有下人扫积雪,“姑苏好久没下这样大的雪了,大夫人都病了。”
“连上山的路都封了,那在山上的二夫人......”见谢林修回来,两人止了言语。
巧梧看见巍涟跟着谢林修来拿药,那焦急的样子,倒是和那日四象罗堂所见的人大有分别。
他向那座山看去,比起昨日,积雪高了两尺,不见可行之路。
山上,千竿翠竹尽数被厚雪压弯,白雪覆盖了所有小径,寒风裹着碎雪穿簧而过,呜咽如泣。
巍琰拍下身上的雪,敲门。
等了良久,无人相应。
急着推开门,先是闻到一阵奇怪的味道。
快步走到床前,床上的人毫无气色,安详地躺着。
他连忙抬手摸向女人脖间,直到感受到细微的跳动才松了口气。
“梧巧,梧巧。”
她没醒。
“荼源?”
她还是不动。
他又闻到那股奇怪味道,细嗅了嗅,是那个鸦眼女身上的味道。
转头看向味道来源,是那鼎炉子。
他快步走过去将炉子踢出门外,又打开窗户,寒风立刻灌了进来。
巍琰回到床边喊她,人还是未醒。
他掀开被褥,脱下厚斗篷将人裹起,抱着她快步走到庙堂。
庙堂无门,寒意直钻骨髓,好在没了那个味道。
他抱着她站了许久,屋外碎雪纷飞,屋中神像低眉。
暖意减了许多,寒风吹得脸颊生疼,梧巧被冷醒了。
“干什么?”梧巧看着抱着自己的人,疑惑地开口。
巍琰将她放在神像下,“那些柴被下了毒,你没发现?”
梧巧拉了拉斗篷,坐起身揉了揉发疼的脑袋,“是那柴上的血?没想到这样也行。”
他双手叉腰,有些恼,“谢林修给你那些药你没吃?”
“吃了啊。”她才说完就发现了巍琰手中拿的药瓶,是秋儿执意让她拿着的那些。
“一粒都没吃。”巍琰微挑了挑眉,居高临下地看她。
梧巧没再说话。
巍琰沉默良久将袖中一个瓶子递了过去,“这药可以抵御严寒,你先吃了。”
她接过药,将瓶子中那粒大黑丸倒出来,“这么大一颗,我等会就着水吃吧,怕被噎死了。你没下山?”
“昨夜雪大,山路封了。”
梧巧动作一滞,屋外的雪确实更厚了。
“我去听竹轩拿些干柴,你在这等我,别乱跑。”巍琰转身出了院子。
梧巧看向屋外,忽地有什么从鼻子里流出来,抬手摸去,指尖满是殷红。
巍琰抱了些柴,将山口处的吃食拿回来。
大雪封山,是老夫人身边的苍鹰送上来的。
直到偏殿的毒气散去两人才回去。
天已黑了,巍琰躺在榻上,听屋外的落雪。
幽黑中,梧巧摸了摸心口,似乎只有微弱的跳动了。
明日便是终期了,不过还是撑到日中吧,会暖和一些,她想。
清晨,梧巧被涌上来的血呛醒,见巍琰醒来她立马擦净嘴角的血,起身准备出门。
只是脚才碰到地面,便重重地跪倒在地。
巍琰吓得立马起身走过去,将地上咳嗽的人抱回床上。
一瞥眼便发现了枕头下的药,他拿出那个瓶子质问:“你没吃?”
梧巧忍着咳嗽,“我忘了。”
巍琰别过脸,强压下怒火,将药丸倒在手中,扶着她的下巴准备将药喂进去。
她抗拒地推搡,药才入口又被吐了出来。
“你不信我?”巍琰止住了动作。
“你不是一直想杀我吗,我惜命得很,如何信你?”梧巧不甘示弱,奋力撑着身子望向他,“那你信我吗?若是信我,为何不告诉我,四象罗堂的弟子根本没死?”
他愣了片刻,不知道她是从何而知的。
“以你现在的光景,最该忧心自己的命。”
突来一阵心悸,看来熬不到日中了,梧巧轻抚上心口,感受那似有似无的跳动。
“屋中没水了,你去拿些来吧,药太大了。”
巍琰将斗篷披在她身上就出门取水。
见人走,梧巧连忙下床,从一侧的窗户翻了出去。
一边走一边将袖中瓷瓶的药倒出来,毫不犹豫的放入口中咽下去。
是昨日巍琰去拿柴时小青带上山的,还有写着那些弟子根本没死的字条。
刹那间,周身的寒意瞬间退却,取而代之的是不似平常的温热,将体内的寒意都驱散了。
再后来不是温热,而是血液与脏腑灼烧的炽热,清透的肌肤下还能看见滚热的血液,似乎要突破肌肤迸发出来。
她分明睁着眼,目光所及却一片暗淡。
最后几步心中像是有什么快要决堤,紧接着便‘噗通’一声栽进了水里。
塘水极致阴寒,恰好抵抗着体内的灼烧。
梧巧看不见,只能奋力地游。
不知在水底游了多久,这股对冲之力终究反噬上身,她吐了一口涌上来的血,立马有冰冷的水灌进喉咙。
在这凛冽的水中,她看见蔓延的暗红中有为她跳舞的叶璇,看见教她未央锦的师父,看见浮清的家人。
这些景象快速变换着,她还来不及抓住又吐了口血,沉了下去。
水下暗流涌动,将她送入深处的溶洞。
是她的元神认出了她。
她猛地呛咳起来,一口积水自口中呕出,才悠悠转醒。
一睁眼边看见巍琰与溶洞顶上长满的荼蘼花。
她向深处看去,有缕缕青色不断地向她飘来。这才松了口气,嘴角不自觉的扬起。
她撑起身子,由巍琰扶着向深处走去。
荼蘼花在无光的溶洞中肆意生长,又有流萤点点,明灭其中。
一直走到一处,她停下来,“你别往前走了,会受伤。在这里等我。”
说罢便一瘸一拐地向前行进,嫩烟般的青绿簇拥环绕着,一重裹着一重翻涌流转,徐徐融入她的身体。
毒素被逼出体外,她面色红润不少,头发与衣物也干透了。
及所见之景,巍琰为之惊撼,抬手拖起一只萤虫,心底轻颤。
直到溶洞中的生灵缓缓消散,她睁开眼,眉梢轻挑,这下总算没有后顾之忧了。
她走到巍琰身前,迟疑片刻抬起手,手指触及身体瞬间,湿气都消散了。
又将内力散发出体外,两人周身都被暖意裹着,就算衣衫单薄也不觉寒冷。
她看了看岩壁,从他身边走过去。
还是那股令人心安的气味。
“我们得谈谈。”巍琰转身看她。
“到我身后来。”梧巧一抬手,未央锦便迅速地向岩壁击过去。有内力加持,未央锦的威力更甚了,转瞬之间,溶洞被击中那处猝然崩裂,大水猛地灌进来,势不可当。
“先出去。”
巨响中,巍琰听见微弱的回应。
汹涌狂奔的洪流撞上无形的屏障,骤然向两边劈开,滔滔水浪从她身侧疾驰而过。
她毫无惧色。
巍琰站在她身后,着她的背影神游万里。
直到那岩壁全被冲垮,她后退一步,拉住身后人的手腕,迎着向下奔腾的水,“跟紧我。”
他浑身僵硬,被人牵着,贪婪地嗅那股味道,任凭胸口的悸动喷涌。
这次,你不会再丢下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