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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想做嫡出 钞关实习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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钞关实习余下的几日,日子过得紧凑有序。苏沐晴调换单据那桩事过后,众人表面照旧一同研学,只是彼此心底都存了隔阂。白舟轻带着学子们看完了内衙审核流程,又领着大家去船厂房,亲眼看差役核验船单、丈量漕船梁头,发放木箸出关凭证。
白灵溪捏着一枚小小的木箸,翻来覆去看:“夫子,这木箸看着粗糙,为何能当做出关凭据?”
“上面刻了钞关暗记,别处仿造不得。” 白舟轻轻声答她,“若是丢了,船主便要重新核验,耽搁船期。”
林阿荞在一旁点头:“我今日才算明白,货主拿印票,船主拿小票与木箸,两样凭证,各管各的。”
夏依依望着码头往来的漕船,缓缓开口:“看着简单,可货有贵贱,船有大小,稍有疏漏,便是亏空或是苛征。”
谢星桓站在不远处,听见几人闲谈,沉默不语。他时不时看向夏依依,心绪纷乱。苏沐晴就陪在他身侧,不多言语,只牢牢挨着他。
等到最后一日,白舟轻召集所有人,清点好账册、单据,笑着开口:“此番钞关实习到此结束,大家收拾行李,明日一早动身返程。”
一行人收拾妥当,坐上归程的马车,一路颠簸,终于抵达夏府大门。马车轱辘停下,丫鬟春桃早已守在门侧,快步迎上来。
春桃屈膝行礼,抬眼看向夏依依:“小姐,您可算回来了。这几日夫人身子不大爽利,清芝姑娘日日都去正院伺候,几乎不曾离开。”
夏依依微微一怔,抬脚踏下马车:“母亲病了?可请大夫看过?”
“大夫来过两回,说是气血不畅,开了汤药调理。” 春桃跟在她身侧,低声回话,“清芝姑娘晨昏定省,端药递水,伺候得十分周到,府里不少下人都在夸她孝顺。”
一旁的林阿荞同夏依依道别:“依依,我先回自家府上去了。改日有空,我们再说说这次钞关对账的事。”
“好,阿荞,路上当心。” 夏依依颔首目送她离开,转头对白灵溪笑了笑,“灵溪,我到家了,你也早些随你兄长回去歇息。”
白灵溪挥挥手:“依依姐姐,下次上课我还要跟你请教账目的法子!兄长,我们走吧。”
白舟轻站在不远处,淡淡朝夏依依一点头:“好好歇息。”
两人转身离去,夏依依才带着青禾往内院走。
正院的暖阁里,药香萦绕不散。夏夫人半靠在软榻上,脸色有些苍白。夏清芝正坐在榻边,手里捧着一碗温热的药,用银匙轻轻搅着。
夏清芝柔声开口:“母亲,药晾得差不多了,您慢些喝,别烫着。”
夏夫人轻轻叹了口气:“难为你日日守在这里,依依在外研学,倒是辛苦你替她尽孝。”
“这是女儿应当做的。” 夏清芝把药碗递过去,眼底藏着算计,嘴上却温顺,“女儿只盼着母亲身子早日痊愈。只是女儿心里一直有一桩心事,憋了许久,不敢轻易同母亲提起。”
夏夫人喝下一口药,放下瓷碗:“你说便是,只要不是过分的请求,我听听无妨。”
夏清芝垂着眼,声音放得更软:“母亲,女儿如今岁数也不小了,也不能随着依依和瑾年一样去书院学习。女儿心里一直羡慕依依姐姐,女儿想着,若是母亲愿意,能不能将我记在您的名下,算作您的女儿?往后我一定好好侍奉您,一辈子孝顺。”
守在一旁的李嬷嬷听见这话,心头一动,连忙垂头装作整理帕子,不敢插嘴。
夏夫人眉头微蹙:“入我名下,可不是小事。要老爷点头,还要族里的族长应允,哪里是一句话就能办成的。”
“女儿知道难。” 夏清芝抬眼,目光恳切,“可女儿实在不想一直做个不起眼的庶女。若是能入您名下,将来进书院或是议亲,都能体面许多。母亲,您就不能帮帮我吗?”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丫鬟的通报声:“夫人,依依小姐回来了。”
夏依依掀帘走了进来,目光先落在夏夫人脸上:“母亲,听闻您身子不适,女儿回来晚了。”
夏夫人看见她,神色柔和几分:“依依回来了,研学一路,可还顺利?”
“还算顺利,跟着白先生在钞关学了不少实务。” 夏依依目光扫过一旁的夏清芝,“多谢妹妹替我照看母亲。”
夏清芝脸上挂着温顺的笑:“姐姐说笑了,侍奉母亲本就是我们做女儿的本分。”
夏依依没有多言,走到榻边,伸手轻轻碰了碰夏夫人的手背:“大夫怎么说,可有好转?”
“大夫也说不出什么来,为娘岁数也不小了,难免有些头疼脑热,静养便好。” 夏夫人淡淡道,“你一路奔波,也先回自己院子歇着吧,不必在这里陪着。”
夏依依应下,又叮嘱几句好好服药的话,才转身退出去。
走出暖阁,春桃跟在她身侧小声说:“小姐,方才清芝姑娘和夫人说的话,我在外头听见几句,她想入嫡母名下呢。”
夏依依脚步顿了顿,低声道:“我听见了。这事不是她想成就能成的,父亲和族里,不会轻易松口。只是她这几日借着母亲生病日日贴身伺候,倒是选了个好时机。”
“那我们要不要同老爷说一声?” 青禾问道。
“不必急。” 夏依依摇了摇头,“先看看母亲是什么主意。”
暖阁之内,夏依依走后,夏清芝又开口了:“母亲,方才依依姐姐回来,女儿不便多说。可这件事,女儿是真心期盼。只要您肯在父亲面前替我美言几句,便大有希望。”
夏夫人揉了揉眉心,神色疲惫:“这件事容我再想想。你先回去歇息,汤药我自己会按时喝。”
夏清芝见她没有松口,却也没有直接回绝,心里知道这事还有余地,当即乖顺起身:“好,女儿不打扰母亲静养,晚些再过来给您送点心。”
她屈膝告退,走出正院,刚拐过回廊,就遇上了夏瑾年。
夏瑾年看见她,随口问道:“清芝妹妹,你一直在正院陪着母亲?母亲身子好些了吗?”
夏清芝停下脚步,笑了笑:“还是老样子。瑾年哥哥,你怎么不去看看母亲?”
“我刚从竹学堂回来,想着先过来问问。” 夏瑾年顿了顿,目光望向远处,“再过些时日,我也要好好用功,争取能跟上阿姐的脚步。”
夏清芝心里一动,面上却不露分毫:“哥哥有心了。”
等夏瑾年走开,跟着夏清芝的贴身丫鬟挽翠凑近,低声道:“姑娘,嫡夫人没有答应?”
“没有直接应,可也没有回绝。” 夏清芝眼底掠过一丝锋芒,“只要我继续日日守在她跟前,耐心磨,总有一日,她会松口。只要入了嫡母名下,我才有资格去攀我想要的门路。谢星桓那样的人物,我绝不能错过。”
挽翠小声应道:“姑娘说得是,只是这事,怕是不容易。”
“不容易,才值得我费心。” 夏清芝抿了抿唇,“先回去,我亲手做一碟莲子羹,晚些再送过去。”
另一边,夏依依回到自己的院落,刚坐下没多久,就听见门外传来动静,是林阿荞遣人送来了一封短笺。
夏依依拆开看完,对春桃道:“阿荞提醒我,苏沐晴心思深沉,往后对账相处,都要多加留心。”
春桃皱起眉:“我听闻苏姑娘还想和谢公子定亲呢。”
夏依依将笺纸折好,“往后书院里,怕是不会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