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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白家兄妹 天刚蒙蒙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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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晨雾裹着河上的潮气漫进院落。
夏依依一夜辗转,几乎没有合眼。眼底覆着一层淡淡的青黑,晨起梳洗的时候,望着水盆里自己憔悴的倒影,昨夜桂树旁撞见的画面又一次浮上来。
她心里已经拿定了主意。白灵溪是待她热忱的姐妹,性子单纯软和,若是这件事被旁人知晓,又是夫子与学子,流言一起,最先受磋磨的一定是白灵溪。若是她贸然去问、去点破,灵溪脸皮薄,往后怕是再也没法坦然站在人前。索性就当做自己从未看见,替她把这个秘密死死捂住。
最好的办法,便是避开白舟轻。不与他单独碰面,不与他多说一句话,不给彼此尴尬的机会。
早饭摆在中庭的长桌上,一众学子陆续过来落座。白灵溪捧着一碗清粥,一眼就瞅见夏依依气色不对,眼下乌青格外显眼,再看她,刻意往林阿荞身侧靠,白舟轻一走近,夏依依便不动声色垂着眼,目光绕开,连头都不肯抬一下。
白灵溪的心猛地往下一沉。她心里乱糟糟的,越看越慌,脑子里反复回放昨夜的画面 —— 她捂着肚子找兄长,兄长伸手替她顺腹,不会是被依依撞见了吧!
好不容易挨到早饭吃完,众人分头收拾账册,准备再赴钞关。白灵溪心里七上八下,慌得手心都微微出汗,她飞快左右扫视一圈,确认没人留意,一把攥住白舟轻的衣袖,几乎是半拽着他躲进僻静的侧廊。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发颤的慌乱,眉头紧紧拧成一团:“兄长,坏了坏了!依依姐姐今天不对劲极了!方才吃饭我看得清清楚楚,她熬得眼底都是青黑,定然一夜没睡。方才你往她那边一站,她直接往阿荞姐姐身后躲,眼皮垂得死死的,根本不敢看你。昨夜…… 昨夜是不是被她撞见咱们了?”
白舟轻闻言,心头猛地一沉。昨夜夏依依仓皇跑开之后,他便隐隐有这个预感,只是一直寻不到合适的机会说清。他垂眸静思片刻,指尖无意识摩挲腰间玉扣,连自己都说不清心底那股莫名的慌乱从何而起。
按理来说,不过是一场误会,解释明白便罢,可一想到夏依依独自揣着猜想,把他和灵溪想成别的样子,心口就莫名发紧,格外怕她当真,怕她往后一直这样同自己生分隔阂。
他缓缓开口:“多半是看见了。她一直不知道你我是兄妹,只看见我替你揉腹,怕是生出别的误会了。”
这话一出,白灵溪浑身一怔,她知道依依心软重情,若是当真把这事当成一桩见不得人的秘事,定然会独自憋着,一边替她保守秘密,一边暗自难堪。声音都带上了急哭似的调子:
“哎呀,都怪我!都怪我!你让我不说,我就一直没跟她们说过!依依姐姐看着温和,心里什么事都爱自己憋着,她绝不会主动开口问的!她待我那样真心,说不定还在拼命替我保守秘密,一个人闷在心里为难、纠结!这可怎么办啊兄长!”
白舟轻定了定神,“你和依依、林阿荞素来要好,你寻个稳妥由头,把她们二人请到这边竹廊来,这里人迹稀少。咱们当面同她们说清楚原委吧。这事儿本来就没什么好瞒的!不是什么大事儿~”
白灵溪连忙用力点头,脚步都有些发飘,转身急匆匆去找人。一路上她心里忐忑不安,一心想着快点把误会说开,她可是觉得依依和自家哥哥最相配的呢!
不多时,白灵溪带着夏依依与林阿荞走了过来。
夏依依心里本就紧绷,一听说白灵溪寻她们,后面还跟着白舟轻,下意识便想推辞,可架不住白灵溪软声相邀,只能跟着过来。她垂着眼,站在林阿荞身侧,尽量离白舟轻远一些,指尖悄悄攥紧了袖口,已经做好了不动声色、不多言语的准备。
林阿荞心思通透,一进廊下,便察觉到气氛微妙,安安静静站在一旁,不先开口,静观事态。
白灵溪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着,心脏砰砰直跳。她深吸一口气,咬了咬下唇,心里暗暗告诉自己不能再拖,越早解释,依依便少一分煎熬,率先开口,声音轻轻的:“依依姐姐,我知道你心里有事。昨夜在院子偏廊,你是不是看见我和兄长了?”
她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盯着夏依依的神色,生怕这句话一出口,就让依依窘迫无措。
夏依依身子猛地一僵,猝不及防被点破,慌忙抬眼,又飞快低下头,声音细弱:“灵溪,我…… 你不必担心,昨日所见,我不会同任何人提起,我会替你守住的……”
听见这话,白灵溪心里一酸,又慌又急,连忙上前一步,拉住她的衣袖,急着辩解,脸颊涨得通红:“不是的不是的!依依姐姐,你误会啦!他不是外人,白舟轻是我的亲兄长!昨夜我夜里贪嘴吃了枣泥糕积食,胀得难受,在家的时候,都是母亲帮我顺肚子,出门在外,我没有别的法子,才偷偷跑去找他。他是被我缠得没办法,才帮我揉一揉胃脘,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
她心里惴惴,紧张地等着依依的反应,生怕依依还是不肯相信。
一旁的白舟轻适时上前半步,目光温和,从容补充:“正是灵溪说的这般。之前书院里让大家唤我周夫子,是害怕我作为夫子,要是大家都知道我是灵溪兄长的身份,会为灵溪召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我特意告知灵溪不要说出来,所以才闹出这场误会。”
夏依依怔怔站在原地,眼里满是错愕,一时竟说不出话。昨夜所有翻来覆去的猜想、羞窘、顾虑,一瞬间全都落空。她想起自己一整夜的纠结,想着方才刻意回避的模样,脸颊唰地一下烧得滚烫,窘迫得手足无措:“我…… 我竟不知道你们是兄妹。我昨夜远远看着,听不见说话,只看见画面,便胡乱揣测了。我还想着,灵溪是我的好姐妹,这件事若是传出去,对你、对先生都不好,所以打算一直瞒着,刻意避开先生。”
白舟轻看着她窘迫羞赧的模样,方才压在心底的慌乱,终于慢慢散了。他自己也暗自疑惑,方才等候她们过来的时候,他竟那样忐忑不安,生怕这个误会,让夏依依一直对他心存芥蒂。他说不清这份在意究竟缘由何在,只能压下心底纷乱的念头,温声续道:“是我考虑不周,一直没有寻机会和你们说明我与灵溪的关系,才害得你独自纠结了一整夜。此事不怪夏姑娘,换作旁人,只看见那样一幕,难免多想。正式跟你们自我介绍一下,我就是那个传说中灵溪的哥哥,我是白舟轻。既然你们是灵溪的好姐妹,我就也不瞒你们了,我就来代课两个月,你们以后也不用拘谨的把我当夫子了。”
一旁的林阿荞这时才缓缓开口,神色温和:“原来是这样。我方才瞧依依一直避着先生,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原来是一场误会。灵溪,你往后夜里可不能再贪吃甜糕了,积食难受不说,还平白闹出这样一场风波。”
白灵溪松了一大口气,悬了许久的心终于落回原处,吐了吐舌头,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记住啦,往后夜里再也不偷吃蜜糕枣泥糕了!”
夏依依的心结一下子散开,可还是有些不好意思,轻声对着白舟轻一礼:“是我唐突,胡乱猜想,还请先生见谅。”
“无妨。” 白舟轻望着她,眼底带着一点浅淡柔和,“误会解开就好,不必放在心上。往后不必刻意避开我,研学的账目若是有疑问,照旧可以来问我。”
夏依依轻轻应了一声,心里那块沉甸甸的石头落了地。只是不知为何,方才对视的一瞬,她想起昨夜不小心撞上他肩头那一下触碰,心跳还是悄悄乱了半拍。
白灵溪看看夏依依,又看看自家兄长,杏眼转了转,唇角悄悄勾起一点浅浅的笑意,只是没有出声。她心底悄悄琢磨,方才兄长紧张等候的样子,好像不只是单纯怕误会难解。
林阿荞见话说开了,便轻声提议:“时辰不早,钞关那边还要继续研学,我们该回去拿账册了。”
几人应声,一同顺着回廊往中庭走。晨雾渐渐散去,阳光穿过枝叶落下来,落在青石板上。只是白舟轻走在一旁,余光时不时扫过身侧的夏依依,心底依旧在默默琢磨 —— 方才听见她误会的时候,自己那一阵心慌,到底是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