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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我要送你回家 他想和她待 ...


  •   军训过得很快,教官把同学们搞得黑了些,然后又风风火火的离开。

      在殷叙禾的视角来看军训就是这么莫名其妙,甚至有点怪诞。

      殷叙禾在军训里简直受尽了折磨,她从来没觉得自己反应慢过,直到训练向左向右转的时候,她好几次被教官点名,闹了个大红脸。

      因祸得福,也许是因为殷叙禾在军训中的表现实在和平时的她大相径庭,许多人都不再觉得她有距离感,碰到了也能打个招呼,说几句话。

      这让殷叙禾心里有一点点开心,她以前总是觉得自己游离在班级之外,现在终于有了点班集体的实感。

      殷叙禾其实很容易满足,生活足够无聊了,所以一点点小事就能让她觉得幸福感爆棚,比如现在祝安正在耳边叽叽喳喳。

      殷叙禾其实早就走神了,但是这不妨碍她面带微笑地看着祝安。

      殷叙禾的眼睛清澈明亮,把祝安看的有点不好意思,飞速瞥了一眼,却发现她早就走神了,“额,你有在听我讲吗!”

      没反应……

      “殷叙禾!”

      殷叙禾被唤醒,急忙回应她,“我听着呢!”

      祝安双臂抱在胸前,考验她,“那我说什么了刚刚。”

      “额,恋爱?对吧。”殷叙禾有点底气不足。

      祝安步步逼近,鼻子都要抵在殷叙禾脸上了,表情严肃,就在殷叙禾觉得自己答错了的时候,她突然后退,笑了。

      手臂被挽起来,“嘿嘿嘿,答对了!”

      呼—,考验通过。

      不知道祝安又有了什么主意,突然停下脚步,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殷叙禾!这周末,明天我可以去你家玩嘛!”

      这个殷叙禾倒是没想过。

      嘴却答应得快,“可以啊。”

      “耶耶耶!太好了!反正军训完也没什么事。到时候我去抄你数学作业。”

      殷叙禾有点不赞同,又怕直接拒绝她,祝安会不高兴,整理了措辞才开口,“我可以教你,你要自己写。”

      “行,反正我要去找你。你到时候把你家位置qq发给我。”

      祝安早就琢磨透殷叙禾了,嘴上说着不行,其实多求几句,她就晕晕乎乎地答应了。反正先去了再说。

      祝安心里盘算着,嘴上答应得快,“好。”

      两个人慢慢走着,黄昏把影子拉得老长。

      等到教室的时候,大家都到齐坐好了,周五没有晚自习,再开个小班会就能放学回家了。

      一个纸团落在桌子上,不知道从哪扔来的。

      “我要送你回家。”

      字体飘逸潇洒,殷叙禾皱着脸,使劲贴近纸条,一个个字分辨着才勉强看清。

      殷叙禾社交圈还是挺小的,她很快就在脑子里找到了嫌疑人——郁柏泠。

      字如其人有的时候其实也有道理,殷叙禾的字就和她这个人一样,规规矩矩的,横是横,竖是竖。

      郁柏泠就不一样,简直是自成一派的字体,和他这个人一样,想一出是一出。

      “为什么?”纸条被团一团,又扔回去。

      “因为那个路灯坏了啊,女孩走夜路很危险。”

      强词夺理。

      “今天放学早,天黑不了。”

      郁柏泠被卡住了,他没有理由了,他又失败了。

      纸团很久都没有被扔过来,就在殷叙禾觉得清净了的时候,祝安的本子递了过来。

      “怎么回事,他为什么给你传纸条!老实交代。”

      ……有的时候,真的觉得他们其实挺像的,还有陆书白,都不是安分的主。

      “郁柏泠的,他说想送我回家。”

      刚落笔,殷叙禾盯着那个“送”字看了很久,会不会太引人遐想,让人误会了。

      又被重重划掉,一笔还不够,殷叙禾画了个黑球球。

      想了想,改成“去”,想去我家,这样还好吧,就像祝安也想去一样。

      不知道哪个字把祝安逗笑了,桌子都在晃,地动山摇。

      被团成一团像个垃圾一样的纸条又被丢了过来,打开里面就写了两个字,“好吧。”

      怎么莫名有点委屈呢。

      殷叙禾忍住想回头的冲动,把纸团随手揣进了口袋里。

      祝安的本子又推过来,“殷叙禾啊,语文老师要是看到你画黑球球(像兔子屎)肯定会气死的,她夸你字面整洁来着。”

      下面还有一行,“我的天呐!他肯定喜欢你!!!!!”

      殷叙禾笑了,祝安真的太可爱了,看到后面笑容又僵在脸上。

      不是,千防万防,还是没防住啊。

      殷叙禾赶紧回复,“不是,不是,没有啊,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你那么优秀,长得好看,学习又好。郁柏泠嘛,勉强配得上,帅哥可是稀缺资源,你得珍惜啊。”像是恨铁不成钢,落笔很重。

      李老师进来了,殷叙禾没再和祝安传本子。

      班会上讲的还是些老生常谈的主题,殷叙禾注意力慢慢分散。

      喜欢?怎么可能,学生怎么可以谈恋爱呢。

      祝安就是偶像剧看多了,从之前她的话里也能听出来,她是妥妥的爱情理想主义者。

      对殷叙禾来说,亲情和友情都够她去钻研的了,哪里有闲心去学习爱情?更何况爱情更加复杂,它没有亲情的血缘羁绊,也没有友情的自在随意,它是复杂的,却又超越友情,比拟亲情。

      单说它的责任,这哪是高中生可以承担的呢,自己都还是个心智不成熟的孩子。

      其实仔细想想,郁柏泠好像确实有些奇怪,但殷叙禾从没把这往喜欢方面去想,说不上来具体是为什么,非要说的话,可能因为他好像对谁都很随意。

      没注意李老师说了什么,同学们突然开始欢呼雀跃起来。

      殷叙禾茫然地问祝安,“怎么了?”

      “咱们军训汇演一等奖!李老师说不额外布置作业了!”

      确实是个好消息,虽然对殷叙禾来说有没有作业都一样。

      *

      周五晚上,殷叙禾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从床头滚到床尾,脑子不停想象祝安来了后她们要做的事情,过了好久才迷迷糊糊睡着。

      周六早上,天蒙蒙亮,垃圾车照例来收垃圾,嗡嗡的响。

      殷叙禾一个激灵就醒了,眼睛还没聚焦,嘴角先高高扬起了。

      周六了呢。

      利落地穿好衣服,拽开门。

      “起来了,洗脸吃饭。”

      “好!谢谢奶奶!”

      奶奶被吓了一跳,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自己的胸膛,这死孩子,又怎么了这是。

      “奶奶,祝安今天要来咱们家。”

      奶奶抬眼,脸上带着慈和的笑意,“哦,就是你那个好朋友是吧,这是好事啊。”

      “对啊,我要先去周叔那里一趟。”

      奶奶喊住她,叮嘱道:“拿点钱,去给你朋友买点水果,人家来,咱得招待好,这叫待客之道,知道吧。”

      “好,我知道了!”

      殷叙禾快速提起鞋,朝外面跑去。

      街边的景象快速向后略去,微风拂过脸颊,裹挟着少年气去到远方,阳光明媚,一切都刚刚好。

      殷叙禾一路跑过来的,到达目的地的时候才后知后觉,双腿泛起酸痛,手抓着门框,缓了好久才抬起头。

      猝不及防,一道熟悉的身影立在那,静静注视着她。

      殷叙禾的语气有些难以置信,“郁柏泠?!你怎么在这里。”

      什么意思?不想看见我?

      郁柏泠刻意地从她身上移开视线,声音生硬,“就是我,我不能在吗?”

      殷叙禾有些想笑,他的情绪都写在脸上,展露的一清二楚。

      她今天心情好,不和他这个小心眼计较。
      殷叙禾慢慢走过去,佯装惊喜,“我是惊讶啊,你居然在这里!”

      郁柏泠垂眸,似是验证她话里的真假。

      没一会儿就别扭地转过头和殷叙禾对视,认真地说:“真的吗,那你下次表达的清楚点,我读不懂你。”

      他的表情又放晴了,殷叙禾有些想笑,他可真好哄,和祝安一样,小孩子脾气。

      殷叙禾摆摆手,敷衍道:“好,我下次一定好好说,那你来这干嘛啊,这么早。”

      不知道哪个字又戳中郁柏泠了,他猛得偏开头,手抬起来遮着下半张脸,断断续续地嘟囔了些什么。

      他根本没法回答这个问题,难道要他说,因为他想见她吗?太难为情了。

      因为手的阻挡,殷叙禾其实听不真切他在说什么,但也没心去探究,随口应付着,踮起脚尖探头探脑地找寻周叔的身影。

      看了一圈,也没找到。

      殷叙禾的动作幅度挺大的,一颗圆圆的脑袋在郁柏泠胸前乱晃,时不时还会不小心触碰到他的衣角。

      她是故意的吗?

      郁柏泠低垂着头,又有点不开心,他觉得自己老是被殷叙禾挑逗,可是她又不用心,就像逗狗一样,只是兴致上来了,随手逗逗。

      等等,他在想什么。

      狗?

      怎么会这样,他怎么会下意识在她面前放低自己呢,这是侮辱,侮辱他的人格!

      手攀上殷叙禾的肩膀,用了点力气把她按住,仔细看他的手甚至在发抖。

      别晃了,别再这么不用心地对我了。

      殷叙禾疑惑地抬起头,而郁柏泠已经把手放下了,他们的距离很近,殷叙禾可以看清他脸上的每一个细节。

      他的脸可真红,耳朵尖也红红的。

      今天有这么热吗?

      郁柏泠调整着自己的声音,确保出口的话不会走调,“你找什么?”

      “周叔啊,他人呢?”殷叙禾又把视线移开了,一点留恋都没有。

      郁柏泠撇撇嘴,赌气地说:“后屋里。”

      话落,郁柏泠自己都惊住了,这矫情的声音居然是他发出来的。

      他好像很喜欢殷叙禾。

      好在殷叙禾没在意,径直朝着后屋去了。
      “周叔!你在吗?”殷叙禾边问,边往后屋走去。

      郁柏泠望着她的背影,心里经过了一系列斗争,最后还是抬脚跟了过去。

      没等郁柏泠看清里面的场景,就被殷叙禾撞了个踉跄。

      “快打120。周叔晕倒了!”殷叙禾的声音焦急,抓着郁柏泠胳膊的手心沁出一层薄汗。

      “你别怕。”郁柏泠一边安抚她,一边打着电话往屋里走去。

      周叔瘫倒在地上,脸色发白,一动不动,已经彻底失去了意识。

      殷叙禾真的很害怕,因为周叔的样子让她的脑中闪过一些记忆碎片,是爸爸妈妈,都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郁柏泠脑子还算清醒,先是把门打开,保持通风,然后蹲下来,用手指试了试周叔的呼吸。

      郁柏泠抬头望向殷叙禾,眉宇间带着关切,“你别担心,周叔还有呼吸,好好的呢。”

      听见这话,殷叙禾才敢抬头,她的脸色太过苍白,一点血色都没有,郁柏泠狠狠皱了皱眉头。

      他走过来,站在殷叙禾面前,手抬起又放下,最后虚虚地遮住了她的眼睛,没触碰到她。

      郁柏泠轻声开口,“殷叙禾,会没事的。”

      其实郁柏泠也有点害怕,他刚刚甚至差点左脚绊右脚趴在地上,但是一看到殷叙禾的样子他就一点都不害怕了,因为殷叙禾状态很差。

      殷叙禾能看见他掌心的纹路,仿佛能感受到从掌心传来的热气,让她不至于那么寒冷,真奇怪,好像每次她需要帮助的时候,郁柏泠都在身边。

      救护车来得很快,警报声由远及近。

      郁柏泠把殷叙禾带到一旁,然后迅速向门口走去,没一会儿就带着医护人员来了。

      郁柏泠也没有再进去,站在殷叙禾旁边,侧头端详着她的状态。

      这里的动静挺大的,周叔的老婆也许是收到了街坊的报信,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怎么样啊!周忠伟!哎呦!”人还没进门,声音已经传了过来。周婶后面几步路几乎是被空气推着往前走的,踉踉跄跄的。

      殷叙禾认识周婶,害怕她跌倒,忙上前扶住她,“周婶,医护人员在呢,会没事的,你别着急。”

      “小禾,你在啊,哎呦,吓死我了可。”周婶紧紧握着殷叙禾的手腕,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突然卸力,周婶瞬间瘫坐在地上,眼泪滚下来,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了殷叙禾的手腕上。

      医护人员走过来,脚步匆忙,“应该是低血糖,需要去医院进一步检查,谁跟着。”

      “我,我,我!”周婶强撑着站起来,脚步虚浮地跟上去。

      周叔被抬走了,喧嚣渐渐散去。

      殷叙禾还站在那,眼睛望着救护车离开的方向,许久没有动作。

      郁柏泠的视线扫过她带着几分怔忡的脸庞,缓缓下移到她通红的手腕。

      殷叙禾很白,似乎也很容易留下痕迹。

      郁柏泠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声音压得很低,近乎呢喃,“你的手还好吗?疼么。”

      殷叙禾听见声音才缓过神来,不在乎地抬起手腕晃了晃,“没事儿,一会儿就褪去了。”

      又扭头看他,“我们也走吧,今天应该不开门了,我把门锁上。”

      “好。”郁柏泠跟在殷叙禾身后,她去哪,他就跟到哪。

      殷叙禾迟疑地看着他,“额,我要回家了。”

      郁柏泠脚步停下,不经意地开口:“你回呗。”

      “……你跟着我干吗?”

      郁柏泠瞳孔放大,摸了摸鼻子,“我才没有,只是顺路,我去篮球场。”

      突然想起了什么,殷叙禾瞪大眼睛,“坏了!祝安!”

      殷叙禾出门没带手机,也没心思管郁柏泠了,转身快速往家走去。

      郁柏泠站在原地,视线黏在她的背影上,表情茫然。

      他不知道为什么殷叙禾为什么突然喊祝安,他确实和陆书白他们约好了去新开的篮球场,但是在此之前他希望能和殷叙禾待一会儿来着。

      可惜,殷叙禾早就跑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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