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回礼薄荷糖 我可不是面 ...
-
外面天气不是很好,云层厚厚压在头顶,保不齐随时会下雨。出于这样的考量,殷叙禾决定今天做公交车上学。
临出门的时候,殷叙禾被奶奶叫住了。
“等等,拿着,上学买点好吃的。”奶奶塞给了殷叙禾20块钱。
钱皱皱巴巴的,不知道奶奶从哪里掏出来的,欲言又止,殷叙禾最后还是收下了。
“拜拜,我走了。”
“快去吧,好好学啊。”奶奶站在门口,目送着殷叙禾离开。
这是殷叙禾开学以来第一次坐公交车去上学,原本她准备在车上背几个单词,但现在她简直要被公交车的盛况惊住了。
几张人脸被挤得贴在玻璃上,一眼望去,小小的公交车塞满了人。
说实话,殷叙禾并不想坐这俩公交车,但是她今天没有预留充足的时间,如果不坐,她一定会迟到。
“滴,学生卡。”
拼了!
殷叙禾在一众大爷大妈身后,硬生生挤上了车。
“哎呦,我的鸡蛋啊!别踩了我的鸡蛋!”一个大妈大喊。
公交车一起步,所有人都因为惯性向后倾斜。
殷叙禾一个趔趄,只顾着躲避地上的鸡蛋,一个不注意,手上的单词本飞了出去。
“哎呦!我去!谁啊!”
好熟悉的声音。
殷叙禾艰难地站稳身子,忙探头过去,“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殷叙禾?”
殷叙禾应声抬头,“……陆书白,是你啊。”
“我说大学霸啊,背够了也不用扔出去吧,我这发型都被砸乱了。”陆书白一只手整理着头发,另一只手翻看着单词本。
“实在对不起,我没拿住。”殷叙禾急得出了一身汗。
“别逗人家了,还给她。”蒋诤先夺过单词本,扔给了殷叙禾。
陆书白乐了,“行呗,你们学霸之间互相帮助,胳膊肘子往外拐。”
“哎哎哎,你说是不是啊。”
陆书白肘击着里面的人,那个人抬起头看过来,殷叙禾才发现那是郁柏泠。
郁柏泠看上去脸色很不好,嘴角扯起个轻微的弧度,眼睛里没什么情绪。
“是吧。”就连话也十分吝啬,说了两个字就又低下了头。
殷叙禾想打招呼的话被咽了下去,对郁柏泠这幅样子有些陌生,多少有点不习惯。
也许是殷叙禾表情太过僵硬,蒋诤先难得开口解释了几句:“你别在意,今天人格外多,他有点晕车。”
“哦,这样啊。”像是想到什么,殷叙禾费力地从书包侧兜里掏出了一把东西。
“我有薄荷糖,可能有点用。”
这是她防止上课打瞌睡带的,没想到派上了用场。
他们中间隔着人,殷叙禾勉强只能碰到蒋诤先,就示意地拉了拉他的衣袖。
蒋诤先顺着拉在衣袖上的手,视线慢慢移到殷叙禾脸上,手轻轻从殷叙禾掌心里拿了几个糖。
“谢谢啊,够了。”
还没等殷叙禾回答,陆书白就扒开蒋诤先的掌心开始抢夺。
“谢谢谢谢,老郁啊,你有救了。”
郁柏泠抬起头,从陆书白手里接过糖,剥了一颗含进嘴里,薄荷的味道在嘴里炸开,恶心被压下去一些,终于有了点力气。
郁柏泠没再低头,背向后靠在椅子上,抬头望向殷叙禾。
“谢谢啊。”说完还舔了舔嘴唇。
殷叙禾怔了怔,视线下意识从他的眼睛移向他的嘴唇,刚刚还煞白,现在终于有了点颜色,水润润的。
?水润润的?疯了吧。。。
殷叙禾慌忙移开视线,生怕郁柏泠发现,紧张地手心都有些发汗,活像做了亏心事一样。
殷叙禾离车门比较近,一到站她就迅速跑下了车,没和他们打招呼。
三个人好不容易才挤下车之后,陆书白望着她的背影感叹:“她怎么了?有鬼在追她吗?”
蒋诤先没搭话,瞥了眼郁柏泠,暗自想着,恐怕不是鬼,身边这个才是罪魁祸首吧。
“对了!郁柏泠你对女孩子温柔点好不好,她来报道的时候我就发现了,你干嘛老吓唬人家。”
“小心一辈子找不到对象!”
蒋诤先对陆书白这番发言感到无语,忍住想翻白眼的冲动,默默离陆书白远了些。
希望傻气不会传染到他。
倒是当事人郁柏泠没什么反应,踢了踢路上的石子,石子一个轱辘滚出去好远。
*
殷叙禾坐在座位上的时候,心脏还在怦怦直跳,胸口因大口呼吸而剧烈起伏着。
为什么要跑?见鬼了。
殷叙禾从来没有这样奇怪过,她以前的生活单纯的很,不是读书,就是打工,是大家眼里公认的“三好学生”。所以这样奇怪的举动就连殷叙禾自己也解释不清楚。
就当见鬼了吧。
殷叙禾默默宽慰自己,并且下定决心要好好锻炼,毕竟好的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
教室里人不算多,周绵还没来,殷叙禾抬头看了眼表,时间确实还早。
但是教室里已经响起了读书声,毕竟是尖子班,大家的自觉性还是很高的。
李老师也在这个时候到达了教室,扫了一圈教室,最后视线落在了殷叙禾身上。
“叙禾,你来。”
殷叙禾放下书,走上讲台。
“叙禾,等会儿班长来了你让他带几个男生去把咱们班的校服领回来。”
“嗯,好。”
“还有,叙禾啊,咱们还没有数学课代表,你想不想试试啊?”
殷叙禾骤然抬眼,显然有些措不及防。
她没想过当什么课代表之类的班干部,和同学以及老师打交道会让她感觉很麻烦。
想拒绝,又有点不知道怎么开口,面上写满纠结,五官都要皱到一起了。
“叙禾啊,你可以试试,实在不行再和老师说。”可能是因为殷叙禾什么都写在脸上,老师被她的表情逗笑了,语气里有些轻哄的意思。
殷叙禾没被人哄过,哪怕是奶奶,也只会别扭的拿“吃饭”当借口求和。
不自在,浑身都不自在,感官被无限放大,殷叙禾感觉自己的脸肯定红了。
“好吧,我试试吧,谢谢老师。”
“好,快回去吧。”李老师迅速结束这个话题,生怕殷叙禾反悔。
坐回座位的时候,殷叙禾还浑浑噩噩的,总感觉陷入了什么圈套。
班级门口传来说笑声,一听就是郁柏泠他们。
殷叙禾赶紧正了正身子,抓起书上的一句话就开始读。
同时放在桌边的手臂被布料轻轻擦过,余光里能看见那双干净的球鞋闪过,带起一阵微风,鼻尖萦绕着淡淡的皂角味道。
紧接着后背被戳了戳,殷叙禾微微偏头。
“为什么要背作者简介啊。”尾音拉得很长,懒洋洋的。
“关你什么事啊,我的书,我想背哪就背哪!”殷叙禾转过头,有点被戳破伪装的窘迫,还有点恼羞成怒。
身后传来低笑声,桌子轻晃,带着她的椅子也有些颤动。
真烦人,烦人精!
周绵来了,凳子在地上划出声响,倒是提醒了殷叙禾。
“哦,对,蒋诤先,老师让你叫几个男生去领校服。”
正在收拾课桌的蒋诤先闻言回头,“好,我知道了,老师昨天和我提过,谢谢。”
“没事。”
祝安坐下,“叙禾,你今天来的可真早。”
“嗯,今天我是坐公交车来的。”
蒋诤先的笔袋被扔进课桌里,发出“咚”的一声。
“走吧,去领校服。”
“太好了,不用背书了!”陆书白最喜欢凑热闹了。
后面的桌子又晃了晃,应该是郁柏泠站了起来。
殷叙禾默默往前移了移凳子。
没人想知道这个烦人精在干什么。殷叙禾有点受够桌子和凳子的报信了。
少了他们几个人,教室读书的声音也没有变小,学习的氛围浓厚,殷叙禾也进入了学习状态。
级部主任巡查,在讲台上站了一会儿,颇为满意地点点头。
几乎级部主任刚走,蒋诤先他们就把校服搬进来了。
多多少少大家还是有些好奇的,前面开始有了说话的声音。
“蓝白的哎,不丑。”
祝安也碰了碰殷叙禾的胳膊,示意她看前面,表情有些惊喜。
殷叙禾点了点头,不是很在意这个,但是为了不扫兴,还是夸了几句校服。
早读结束后,蒋诤先在前面喊着名字,大家排着队上去领校服。
喊到殷叙禾的时候,她正在收数学作业。殷叙禾数着卷子走过去。
郁柏泠半蹲着,仰着头看她,等她低头。
殷叙禾没见过这样的郁柏泠,因为他太高了,看他的时候通常是殷叙禾抬头,这次位置互换了。
殷叙禾拿着校服走的时候,还对郁柏泠抬头仰望她的样子有点稀奇。
卷子数完了,还剩两份,扫了眼表,马上上课了。
殷叙禾走过去,拍了拍那个没交试卷同学的肩膀。
“同学,数学作业。”
手被甩开,“看不见吗,我正补着呢。你催什么啊,关你什么事。”
殷叙禾没见过这么不讲理的人,有些无语,但还是好声好气地回答了他的问题。
“我是数学课代表,不可以收你的作业吗?”
语气里没带什么情绪,一字一顿,发音标准。殷叙禾才不是面团,她也不是好欺负的。
真的快上课了,殷叙禾没再等,直接扭头走了。
数学课是第三节课,大家刚跑完操回来,都坐在座位上扇着风。
数学老师抱着一摞卷子走进来,保温杯被重重磕在讲台上。
“尹佑文,还有那个,张瑞凯!给我去后面站着!连我的作业都敢不交,我看你们是欠收拾了!”
“我真服了,兄弟,你没给我交试卷啊。”尹佑文有些抱怨。
“不是啊,那个什么课代表没要,我真服了。”张瑞凯走的时候,凳子被拉的东倒西歪。
殷叙禾听见了他们的谈话,也没解释,继续看着书本上的例题。
果然,当课代表就是个麻烦事。新官上任三把火,殷叙禾没想到第一天火就着起来了。
上了一天的课,预想中的“大战”没有出现,殷叙禾稍微注意了一下张瑞凯他们,几个男生嘻嘻哈哈的,看上去早上的事翻篇了。
这样最好,殷叙禾其实隐隐约约觉得自己的状态不对,她以前是绝对不会为这些事情分散注意力的,可是自从上了高中以后,她的生活不再只围绕学习和打工了。
殷叙禾强压下心里那点难言的不安,强迫自己注意力回到作业上。
晚自习的时候李老师开了个班会,宣布了一个重磅消息——军训。
即使大家早就知道了,班里还是响起了哀嚎声。
“行了行了,大家都回家好好准备准备,下个周正式开始为期一周的军训。另外,校服有要换的吗?”
胳膊被用笔戳了戳,“你不换吗,你的校服那么大。”祝安压低声音询问。
殷叙禾低头看了看宽大的校服,摇了摇头。
衣服不就应该大些才好吗,方便冬天里面套厚重的衣服,而且这样的话,也不用担心穿不久的问题了。
事实上,殷叙禾下午刚到教室的时候被嘲笑了。
陆书白和祝安都觉得她的校服太大了,穿上去像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孩子,就连不轻易做评价的蒋诤先都赞同了他们的言论
更别提平时就没个正形的郁柏泠,小虎牙又明晃晃的露在外面,肩膀笑得一颤一颤的。
殷叙禾恨不得把他的小虎牙掰下来。
“好了,大家继续学习吧,值日生记得走的时候把卫生打扫好。”
“叙禾,来一下办公室。”
殷叙禾正低着头,在座位上一动不动。
祝安撞了撞她的胳膊,头贴过来,“殷叙禾!李老师让你去她办公室。”
殷叙禾这才反应过来,谢过祝安后连忙朝办公室走去。
殷叙禾从来不会犯这样的错误,她不知道自己最近是怎么了,特别容易走神,这让她心里有些隐隐的不安。
李老师找她也没什么事情,主要还是叮嘱了几句学习上的问题,然后整理一些试卷。
从办公室离开的时候已经放学了,教室空无一人。
周五不上晚自习,这算是高一的福利,等到高二的时候他们就要开启两周放一天假并且每天都有晚自习的难熬生活了。
殷叙禾走到自己的位置上收拾书包,目光时不时落在祝安的位置上。
祝安之前说放学和她一起走的。
但是祝安今天没等她。
友情对殷叙禾来说还是太过陌生,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这点隐秘的难过和埋怨是正确的还是错误的。
她是否对祝安的要求太高了?
殷叙禾满怀心事地下楼,脚步沉重。
远处传来熟悉的声音,好像有人在呼喊她的名字。
“殷叙禾!我在这儿!”
殷叙禾慢慢转过身,祝安正蹦蹦跳跳地和她招手。
心里的阴霾一扫而空,殷叙禾抬脚走过去。
祝安拉过她的手,“还好我们回来的及时,我刚刚去帮张瑞凯倒垃圾了,我抱不动垃圾桶,是班长帮了我。”
殷叙禾听到“张瑞凯”这三个字,眉头微微蹙起,她也不想这样去猜测同学,但是他们今天刚刚发生了矛盾。
班级的垃圾桶是个很大的蓝桶,女生很难一个人提起来它,所以倒垃圾的任务一直是由男生负责的。
殷叙禾望向祝安旁边一言不发的蒋诤先,对方也许是感觉到了,淡淡回看过来。
殷叙禾稍稍用力握了握祝安的手,开口:“谢谢你啊班长,麻烦你了。”
祝安也扭头看过去,“没错,谢谢你,班长。”
“没事。”蒋诤先收回视线,面上没有明显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