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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小尼姑打坐 殷叙禾真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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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柏泠回到学校的时候已经要月考了,教室变成了考场的格局,全部是单人单桌,郁柏泠扫了眼自己的位置,稍微松了口气,好歹殷叙禾还坐在他前面。
没等郁柏泠踏进教室,后背猛地挂上了重物,压得他往前走了两步。
“你自己多沉自己没数吗,压死我得了。”
“郁柏泠,现在说话记得给我注意点语气,你的书都是爸爸我给你搬的,知道吗?!”
郁柏泠有点不相信地把视线转向蒋诤先,对方露出嫌弃脸,摇了摇头。
“屁吧,陆书白,是你一个人搬的吗?”郁柏泠作势要回头打他。
“停停停,我好歹也出力了吧,我们几个一起搬的。”
郁柏泠脑子里闪过一个模糊的猜测,手就这么僵在了半空,然后缓缓垂落在身侧。
“你们几个?哪几个?”
“当然是我和蒋诤先,然后还有殷叙禾和祝安了,不然还有谁想管你……”
听到想听到的那个人名后,郁柏泠没再认真听他后面的废话,嘴巴抿得紧紧的,肌肉都松懈了下来,整个人都像泡在蜂蜜里一样,甜滋滋的。
“哎,你脸红个泡泡茶壶啊,你娇羞个什么劲儿啊。”陆书白跳得离郁柏泠远远的,眼神上下打量着他。
“你不会是——”
“gay”还没说出来,陆书白的嘴巴被死死捂住。
郁柏泠阴恻恻地在他耳边威胁,“你要敢说出来就死定了。”
陆书白觉得自己要呼吸不上来了,连忙点头表示知道。就在这个时候殷叙禾带着疑惑的表情踏进了教室。
“你们不去座位上坐着,堵在门口干什么。”
郁柏泠的手在殷叙禾进门的一瞬间就松开了,站在陆书白身后,人畜无害的样子。
陆书白大口呼吸着,气不打一处来,“郁柏泠!你要谋杀亲爸啊!”
郁柏泠冷笑一声,没理他,跟在殷叙禾后面去座位上了。
郁柏泠路过殷叙禾座位的时候,瞥了她一眼,却看见她也在抬着头看他,欲言又止。
于是脚步停下,郁柏泠静静站在殷叙禾桌边,等着她开口,大有她不说,他就不走的感觉。
“郁柏泠,我做了这几天上课的笔记,考试前你多看看。”
这大概是殷叙禾活了这么多年以来说过的最软的话,让她有点不好意思,手都有些微微颤抖,她也不敢看郁柏泠的表情,就那么低着头,咬着唇。
从郁柏泠的角度看去,殷叙禾的睫毛也在轻颤,暴露出她有几分紧张的情绪,女生纤颈薄骨,好像一阵风就能吹走。
郁柏泠感觉自己的胸腔酥酥麻麻的,像有蚂蚁在啃食,又带了那么一点爽感,从尾椎那布满神经的地方传遍全身,爽得他头皮发麻,想发出喟叹。
郁柏泠强压下所有感情,微微放松肩膀,轻轻吁出一口气。
“殷叙禾……谢谢你。谢谢你做的笔记,谢谢你说出这句话。”
郁柏泠即使再极力压制,他的语气还是暴露出他此刻并不平静的心,那个“禾”字被拉长语调,声音慢慢沉下去,像是在殷叙禾耳边叹了一口气,弄得她耳朵痒痒的。
殷叙禾伸手挠了挠耳朵,却发现痒的根本不是那里。
“没事,没事,你快去学习吧。”
殷叙禾语气有点着急,脸上也有一点燥意,她不知道郁柏泠这是怎么了,像换了一个人一样,让她有点招架不住。
如果让殷叙禾找个恰当的字词来形容此时的郁柏泠,除了“骚”,殷叙禾真的不知道还能用什么了。
这个词冒出来又激得殷叙禾一阵手忙脚乱,真是有辱斯文。
月考进行了两天,时间很紧,考试堆得也就满,几乎没有休息的时间,一场考试接着一场,从白天考到晚上,弄得人头昏脑涨。
殷叙禾有偏头痛的毛病,这么高强度的考试让它开始发作,折磨得殷叙禾嘴唇煞白。
第一天刚考完殷叙禾就不行了,好不容易坚持到教室,整个人栽在了座位上。
她的头疼得像要爆炸了一样,胃也很不舒服,翻江倒海的,弄得她想吐。
第一个发现殷叙禾不对劲的是祝安,她蹲在课桌边上,仰着头想观察殷叙禾的状况,嗓音里也满是焦急。
“殷叙禾,叙禾,你怎么了?需要我给你叫老师吗?”
殷叙禾没力气回答她,用手紧紧捂着眼睛,教室刺眼的光耀得她眼睛疼,偏头痛连带着眼眶骨也疼。
殷叙禾死死咬住牙,希望能减轻一点痛苦。
“叙禾,你别吓我啊,我去给你叫老师。”
祝安都要被吓哭了,噔噔地就往办公室跑,也没注意到教室门口有人正往里进,正好撞了个满怀。
祝安捂着头抬头,看见是蒋诤先他们,她撞的正是蒋诤先,此时男生正垂着眼睛看她,手也虚扶着她的胳膊。
如果是平常,祝安一定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她偏得在蒋诤先怀里待够了再出来,可是现在她六神无主,没心情想这些了。
“郁柏泠!叙禾很不舒服,状态不对劲!”
祝安还没说完就见郁柏泠原先戏谑的神情一变,两步并做一步地往教室里大步走去。
“走吧,我和你去找老师。”这是蒋诤先说的,他作为班长不可能坐视不管。
“好好好。”正好祝安现在需要人告诉她怎么做,有蒋诤先的陪伴她也能心安点。
“不是,那我呢?!”一个两个都走了,就剩下陆书白一个人在门口急得和个陀螺一样。
殷叙禾的状态确实很不好,大热天冒了一头的冷汗,还蜷缩在座子上。
郁柏泠觉得不能等了,把手里的东西胡乱一扔,蹲下来喊陆书白来搭把手。
两个人合力把殷叙禾推上了郁柏泠的背。
“我和你一起。”陆书白说。
“不行,你得留下来和老师说明情况,我先带她去校医院。”
“好。”
教室里剩下的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这里的状况,但是视线触及到殷叙禾苍白的脸色的时候也什么也没说,她的脸色实在太苍白了,看的人心慌。
郁柏泠走的很快,刚考完试走廊上人又多,他只能一边让大家让让,一边继续埋着头往前走。
殷叙禾没有失去意识,她知道发生的事起,但是没力气说话,也没精力思考,只能乏力地趴在郁柏泠的背上。
郁柏泠的个子很高,背也很宽,她整个人贴在上面,近到能听见他的心跳,沉稳有力,恍惚间殷叙禾甚至觉得自己回到了小时候,她躺在爸爸的背上酣睡。
所有的疼痛在此刻找到宣泄口,一滴眼泪滑落,然后是更多,泪水打湿了郁柏泠的校服。
这是殷叙禾第一次在家人之外的人面前哭,可是她忍不住,甚至开始小声抽噎起来。
她想爸爸妈妈,也想奶奶,她想回家,回到小时候的家,那个时候大家都在。
郁柏泠不知道跑了多久,楼梯太多了,他的腿也开始酸胀。
可能实在是太颠了,殷叙禾强咬着唇,不停拍打郁柏泠的胳膊,等郁柏泠察觉到并停下的时候,殷叙禾没忍住,直接吐在了郁柏泠身上。
殷叙禾真的觉得好狼狈,而且她还在哭,加上呕吐挤出的生理性眼泪,她觉着自己此刻一定特别恶心,特别难看。
背上传来一定的重量,一下一下有节奏地拍着,郁柏泠想让她吐得没那么难受。
吐完后殷叙禾用胳膊遮着脸,慢慢蹲在了地上。
就丢下她一个人好了,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其实因为考试,这几天都没有好好吃饭,根本吐不出来什么东西,全是喝的水,其实并不脏。
几张卫生纸从下面被递过来,然后传来说话声。
“殷叙禾,你好受些了吗?没关系的,不用自责,衣服脱了再洗就行了。”
殷叙禾把纸接过,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形象,这才敢抬头。
郁柏泠就蹲在她的身边,扭着头,没看她。
殷叙禾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戳了戳他,示意他可以看了。
“谢谢你,我给你洗干净衣服。”
对面的人笑了,他学她把头埋进臂弯里,平视着看她。
“你舒服点了吗?”他追问。
郁柏泠根本不在乎自己的衣服怎么样,他只想知道殷叙禾好点了没。
“嗯。”
说完后,殷叙禾撇撇嘴,感觉一层水光又覆在了眼睛上。
其实吐完之后她真的好多了,虽然头还一下下跳疼着。她其实忍痛能力特别强,但是一被郁柏泠这么一关心就不行了,就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疼得要命。
“走吧,我们还是去校医院看看。”
“可以走吗?”
殷叙禾觉得郁柏泠拿她当小孩子了,她奶奶都不会这么和她说话了。
“嗯。”
“殷叙禾可真棒,很坚强呢。”
殷叙禾有点不好意思,嘴唇嗫嚅几下,嘟囔了几句。
郁柏泠听清了,她说她又不是小孩子。
呵,郁柏泠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你放学前把衣服给我吧。”殷叙禾提起这个还有点不好意思。
“没事,我等会儿换下来自己洗就行了。”
郁柏泠真没当回事,他觉得大男人没什么好矫情的。虽然还是早点换下来比较好,说起这个,郁柏泠突然想起来自己带了外套,于是打电话给给了陆书白,让他把外套带过来。
殷叙禾就在旁边静静听他打电话,突然又想起了那封粉色的信封,郁柏泠那天说他没有早恋,可是他没有解释到底发生了什么。
耳边的电话声停了,殷叙禾还是坚持,“还是给我吧,我不想欠你的。”
这话听上去怪怪的,郁柏泠舌尖抵了抵后槽牙,他真是败给殷叙禾了。
“行,给你。”
郁柏泠有一点生气,有种随她便的意思。
刚刚两个人还好好的,现在又生起闷气来了,虽然是郁柏泠单方面的。
殷叙禾吃上止痛药后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她想回教室学习但是被来给郁柏泠送衣服的陆书白拼死拦住了。
好吧,不回也行。
反正知识点都在她脑子里,她就是闭眼冥想也行。
郁柏泠刚从厕所里出来就看到了这一幕,殷叙禾闭着眼睛盘坐在观察床上,成天呲牙咧嘴的人,现在看上去还有几分可爱。
郁柏泠双手插兜,就这么倚在门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等殷叙禾察觉到的时候都不知道他在那看多久了。
“你在看什么。”
“看小尼姑打坐。”郁柏泠又开始嘴欠,说完又好像把自己逗笑了,但是碍于刚刚殷叙禾说的话不中听,他还有一点生气,又不想笑得明显,硬生生憋成了哼笑。
郁柏泠正等着殷叙禾反击呢,半晌也没个动静,又憋不住气地去看她,结果发现对方正直白地盯着他的锁骨处,郁柏泠下意识拿手捂着。
“殷叙禾,你看哪儿呢。”
殷叙禾回过神来,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整个人瞬间变得红扑扑的。
“我不是,我没有,我只是好奇你校服换到哪里去了。”
是的,其实殷叙禾没猜错,郁柏泠里面没穿衣服,他只穿了外套,没办法,条件就这样,他本来觉得没什么,别人又看不见里面,但是现在他是怎么想怎么怪异。
“校服,校服当然脱下来了,殷叙禾你不准乱想了。”
“我才没有!”
殷叙禾在郁柏泠面前简直就是个新的不能再新的新手,以至于被人挑逗了也只能弱弱地说自己没有,弄得郁柏泠彻底没脾气了,他只觉得殷叙禾可爱,可爱的没边了,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最后郁柏泠的校服还是被殷叙禾带回家了,一件衣服也不值得用洗衣机,是殷叙禾背着奶奶手洗的,然后偷偷挂在了殷叙禾房间的窗边。
这次考试对殷叙禾来说真是历尽千辛万苦,考完的那一刻,她感到前所未有的舒畅。
郁柏泠的校服也干了,被她塞在书包里带过来了,但是她肯定不能明晃晃地给郁柏泠,要是被祝安看见了可不得了。
于是殷叙禾决定放学的时候悄悄给郁柏泠,她还提前和祝安说好了放学不和她一起走了,可谓是做好了完全的准备。
等到放学的时候,殷叙禾就这么悄悄跟在郁柏泠身后,一直走到街上没几个学生了才敢把衣服从书包里拿出来,可是一抬头发现,郁柏泠没了,她跟丢了。
陌生的街道,周围行人也不多,殷叙禾心里有点毛毛的。
就在这个时候,她感觉到有人站在了她的身后,高大的身影笼住她的影子。
殷叙禾拽着书包就往后面砸,直到听到熟悉的声音。
“停停停,殷叙禾,是我。”
郁柏泠被书包拉链刮到了脸,脸上火辣辣的。
“你干什么!一点都不好玩。”殷叙禾真的很害怕,声音颤抖。
“对不起,我只是想逗逗你。”郁柏泠认错从来不犹豫,这个时候也顾不上脸上的疼了,垂着眼睛看殷叙禾认错。
看在他认错态度良好,殷叙禾也没再多说什么,把衣服递给他。
郁柏泠接过衣服,立马就闻到了上面传来的香气,和殷叙禾身上的一样,手指无意识收紧。
“走吧,送你回家。”
经过郁柏泠刚刚那一吓唬,殷叙禾这次没推脱,只是转身间看到了郁柏泠脸上的红痕。
“对不起,那是我弄到的吗?”
郁柏泠下意识顺着她的视线抬手捂上去,“你干得不错啊,就该这样反击,我这不是你弄的。”
郁柏泠撒谎了,好在殷叙禾没追问,她低下了头,不知道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