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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被主人抛弃的小狗 殷叙禾,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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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晃来到了九月末,灵山一中即将迎来第一次半正式考试——月考。
殷叙禾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眼睛都没眨一下,但是她开始比往常更加努力的学习,除了日常必须,几乎不会离开她的桌子,祝安都觉得她走火入魔了,殷叙禾对此只是笑了笑,没有反驳,对于这次考试,殷叙禾绝对不允许自己成绩后退。
殷叙禾照常趁课间捧着书去办公室问题,一进门就看见郁柏泠站在那。
门被风吹上,发出不大不小的响声,殷叙禾被吓了一跳,本能回头察看,发现只是门被风吹上而已,才放心地转过身。
又是一阵微风吹过,殷叙禾的视线被头发遮住,手忙脚乱间她好像看见郁柏泠看她了。
不过殷叙禾没在意,随手把头发捋到脑后,径直朝着数学老师走去。
数学老师的办公桌和班主任李老师的对着,殷叙禾一抬头就能看见郁柏泠,但是郁柏泠一直低着头,一个眼神也没分给她。
数学老师讲完题让殷叙禾在桌子旁边算给他看,殷叙禾就趴在那里,时不时能听见李老师对郁柏泠的训斥,好像挺严重的,她第一次见李老师这么生气。
等殷叙禾回到教室的时候,郁柏泠还没被放出来。
“叙禾,你去办公室了吗?”祝安神秘兮兮地凑过来。
殷叙禾边梳理解题思路边随口回道:“对啊,去问了点题。”
祝安语气有点兴奋:“那你有没有看到郁柏泠啊。”
殷叙禾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过去:“看到了,他被李老师训了。”
“小禾禾,他这次岂止要被训啊,可能要被赶回家几天了。”
殷叙禾从来不打听别人的事,即使她身边有个八卦收集站。但是这次,她有点想知道原因,郁柏泠不像那种会闯大祸的人。
“他怎么了?”
祝安终于觉得殷叙禾有点人味儿了,她这几天一直埋在桌子上学习,和机器人一样。
“我听说他早恋被教导主任抓了。可搞笑了,教导主任在校门口穿着校服抓人,这谁能看见啊。”
殷叙禾只听了前半句话,手指下意识扣了扣手里的笔。早恋?郁柏泠早恋了吗?
殷叙禾突然想起来她之前问过郁柏泠,她问他会不会早恋,郁柏泠当时说了什么来着,殷叙禾突然有点记不清了,不对,他最后什么也没说。
像是一语成谶,殷叙禾愣住了,很久都没有动作。祝安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这才让她回过神来。
“看来我看错人了,我以为他和其他的男生不一样。”
“其他的男生是什么样子?”殷叙禾脸上写满疑惑,眉头微微皱着。
祝安像个小老师,微抬着头思考,手指轻轻挠着白嫩的脸颊。
“就是耍帅啊,总觉得自己的魅力无处安放,然后不停谈恋爱来释放自己的魅力,很low的。”
殷叙禾把郁柏泠的形象带入祝安的话里想象了一下,杀马特的造型配上紧身裤和豆豆鞋。殷叙禾咽了口唾沫,面上有点嫌弃。
殷叙禾转念又开始在心里问自己,郁柏泠是这样的人吗?他会玩弄别人的感情吗?
殷叙禾心里总感觉有点不对劲,但是她没有反驳祝安的话,像是认同了她的说法。
很快响起了上课铃,祝安还匆忙地嘱咐了殷叙禾几句,大概是让她不要往外说,那是她的独家消息。
殷叙禾觉得她想多了,她哪有可以分享的第三个人,但还是听话地点了点头。
转身的时候殷叙禾扫了眼身后,桌子还空着,竟然真的严重到连课也上不了了,桌子上独留一支粉色的笔,格外显眼,那是她的笔。
郁柏泠好像很喜欢那支笔,说什么也不想还给她,还死缠烂打地提出用他的笔和她交换。殷叙禾虽然还挺喜欢那杆笔的,但见他这么喜欢本来就打算送给他了,结果最后拗不过他,得到了一支黑色的斑马按动笔,那支笔现在正静悄悄地躺在她的笔袋里。
殷叙禾一眼就能捉到那支笔的影子,孤零零的,和她笔袋里其他五颜六色的笔格格不入。
犹豫了瞬,殷叙禾伸手把它拿了出来,决定用它写字,好像这样就能安慰到那支笔。
教学楼在午休结束前十分钟开了门,殷叙禾早早就来到了教室,此时教室空无一人,她早已习惯,拿出五三准备写题。
也许是太过投入,殷叙禾根本没发现教室有人进来了,直到一只冷白的手拿着一根棒棒糖挡在了她的眼前。
殷叙禾错愕地抬眼,发现这只手的主人正是消失了整整一上午的郁柏泠。
“剩下几支我不带回家了,你们几个分了吧,你可以先挑几个自己喜欢的。”
殷叙禾没见过这样的郁柏泠,眼睛红红的,眼角好像还残留着水渍,长长的睫毛被打湿,杂乱地贴在他的下眼睑上。
殷叙禾接过糖,只说了一句谢谢,什么也没问。
殷叙禾觉得她应该给郁柏泠自己冷静的空间,他可能不希望别人过多询问。奶奶就是这样的,她难过的时候从来不让殷叙禾多问,如果殷叙禾问了,她还会生气。
可是殷叙禾忽视了郁柏泠微微颤抖的手,还有他一瞬间更加颓废灰败的脸,好像连脊背都弯了瞬,像被主人抛弃的小狗。
郁柏泠都要再次憋不住他的眼泪了,强忍着不让它们掉到殷叙禾的桌子上。转身的一瞬间,眼泪重重落在地上,又被郁柏泠狠狠踩过。
平白无故被冤枉,还被要求叫家长的时候他没哭。
打不通爸妈电话的时候,他也没哭。
就连最后好不容易拨通电话,当着教导主任和一众老师的面,听见电话那头父母冷淡一句“来不了”的时候,他也只是掉了几滴眼泪。
可是现在,比任何一刻都要让他难堪和难过,他多么想要殷叙禾问问他怎么了,或者给予他一个关切的眼神。
可是没有,什么也没有,他再一次被人抛弃了。
郁柏泠再也没有了任何留恋,头也没回地离开了教室,他没注意到殷叙禾回头了。
殷叙禾握着那几根棒棒糖,失神地看着地上的一圈洇潮,她的心跳得很快,让她有点心慌的感觉,好像在她不知道的地方有什么东西在流失,可是她却抓不住它的痕迹。
到临近晚自习下课放学的时候,殷叙禾看了看手里的笔,黑色的笔油有了明显地下降。
殷叙禾应该开心,因为那是她努力奋斗的证据,可是她现在怎么也扯不起嘴角。
这支笔对她来说很昂贵,她根本没有适配它的笔芯。
好像注定从一开始,有一些东西就是不合适的。
郁柏泠被广播通报了,整整一个周都没有出现在学校里。
郁柏泠走了以后,陆书白也变得安静了许多,一下课就抱着手机发呆,他说他联系不上郁柏泠。
殷叙禾闻言握紧了手里的手机,她偷偷把手机带到学校里来了,要是被奶奶发现就完蛋了,可她不知道出于什么样的原因还是带了。
可能她也希望能收到郁柏泠的消息,可是打开手机发现什么都没有。
“殷叙禾,明天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郁柏泠家看看他的状况。”是蒋诤先说的话,也只有他能做到忽视周围陆书白他们的怪异目光了。
“为什么啊?我们能带殷叙禾去吗?我没别的意思啊,但是人家毕竟是个小姑娘。”
蒋诤先没回答他,他在等待殷叙禾的答案。
殷叙禾咬了咬下嘴唇,用力到嘴唇变形。
陆书白看出了她的犹豫,替她解围:“咱可不去,他家也没什么好玩的,就牺牲我和老蒋的美好周六得了。”
蒋诤先简直要扶额了,谁能把这个猪队友带走啊。
“去,我和你们一起去。”殷叙禾最后还是放过了自己一马,她想去看看郁柏泠怎么样了。
“那我也要去,我陪我们家小禾禾。”其实祝安一开始就想说了,但是她害怕自己影响殷叙禾的决定,所以一直没开口。
“行啊那,探视小分队正式成立!”陆书白高兴地大喊。
祝安被逗笑了,“什么探视啊,说的和郁柏泠坐牢了一样。”
陆书白撇撇嘴,叹了口气,“和坐牢可差不多。”
郁柏泠家一点人气都没有,一个人待在那,可不就是坐牢吗。
这几个人里面表面看上去稳重的也就殷叙禾和蒋诤先了,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神里看出了点无奈。
还能有什么办法,宠着呗。
其实答应了之后,殷叙禾反而心安下来了,好像完成了什么她本来就该做的事情。
熬到周末,殷叙禾找了个去图书馆的借口,然后顺利和祝安他们在郁柏泠家门口汇合。
祝安四处张望,小声和殷叙禾感叹,“哇,好气派哦。”
殷叙禾小幅度点了点头。
这里不仅气派,而且安全性很高,他们差点就进不来了,多亏值班的保安记得陆书白。
陆书白按门铃,没有反应。
“嘿,还给我耍大牌。”
陆书白狂按门铃,话筒终于有了声音。
“吵死了,别按了。”郁柏泠好像刚起床,声音很哑。
陆书白丝毫不退让,理不直,气也壮,“那你倒是给我们开门啊,快点。”
郁柏泠没再说话,但是单元门开了。
进电梯之后,电梯的16层自动点亮,闪着点光。
也许是察觉到殷叙禾的目光,陆书白开口解释:“郁柏泠那能给咱们放权限,也就看着唬人,其实还是郁柏泠自己手动点的。”
殷叙禾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咚。”
“快给你爸爸我开门啊。”
门差点拍到陆书白的鼻子。
“哎呦我,你倒是看着点啊。”还好陆书白闪得快,有些心有余悸地捂着自己的鼻子。
“谁让你们……”
看着门口探出的脑袋,“来的”那两个字死死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弄得喉咙有点发痒。
郁柏泠放下手里的水杯,漫不经心地走到门口给他们拿拖鞋。
陆书白一边换鞋一边惊讶:“怎么这次这么懂事啊,还有这待遇。”
倒是蒋诤先只是笑了笑,没说话。
“你怎么来了?”郁柏泠看着殷叙禾说的,语气自然地像是随口一问,面无表情。
还没等殷叙禾做出反应,祝安不满地从旁边探出头来,“我呢?你看不见我吗?”
郁柏泠挑挑眉,没等殷叙禾开口就离开了,他没觉得自己能等到殷叙禾的答案,反正她想来就来呗,全看她一个人的心情。
殷叙禾觉得郁柏泠有点奇怪,具体又说不上来,他对其他人的态度很好,和以前没什么差别,对她……好像也很好,给她倒水,还递零食,但是她就是觉得很奇怪,郁柏泠从头到尾都没看过她。
这样诡异的气氛一直持续到陆书白他们要离开了,郁柏泠就倚在门口的玄关柜子上,低头玩手机。
殷叙禾本来也要走了,一只脚都要踏出门口了,但是看到他这幅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又收回了脚。
“叙禾,你不走吗?”祝安询问。
“你们先走吧,我落下东西了。”
祝安还想等她,但是被蒋诤先拉走了。
郁柏泠眼看着这一切,但仍旧什么话都没说,只是视线一直落在殷叙禾身上,冷冷的,看得她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殷叙禾转身望着他的眼睛,终于说出了那句话,“你怎么了?”
这应该是他们这么多天以来的第一句话,除去刚刚的那些虚假的客套话。
郁柏泠多么希望这句话是在几天前说出来的,而不是在现在他不需要的时候。
“我很好啊,哪里都很好,心情也很好。”
这句话听上去好像没什么特别的意思,但是放在他们现在的这个场景就有点不合适了,带了点挑衅的意思,好像在告诉殷叙禾,她不痛快,他就很好。
“你在生我的气吗?为什么?”
为什么?郁柏泠都有点想笑,是啊,为什么?他有什么身份和她生气。
郁柏泠真的笑了,好像很高兴,小虎牙恶劣地露在外面。
“殷叙禾,你真的不知道吗?”
郁柏泠没有回答,反而质问殷叙禾。
“我不知道,我并没有做什么。”殷叙禾回答的坦荡。
是啊,她什么也没做。郁柏泠感觉心脏更疼了,疼得他丧失了理智。
“你走吧,如果让你感到不开心,那我为此抱歉。”
郁柏泠给殷叙禾开了门,语气也好像和以前没什么两样,可是殷叙禾并没有觉得他们之间的气氛有所好转。
殷叙禾没有动,只是倔强地望着郁柏泠。
郁柏泠看着那双眼睛,突然又感觉喉咙酸涩,然后喉结滚了滚,最后像是失去了全部的力气,连说出的话都气若游丝。
“殷叙禾,你在钓我吗?”
什么?!殷叙禾的眼睛都因为受惊而瞪大了几分。
郁柏泠又不是鱼,为什么要钓他,而且殷叙禾没钓过鱼。
“我不喜欢吃鱼。”
郁柏泠突然笑了,这次是真心实意的。然后他拿起了柜子上的钥匙,换了鞋,先出了门。
“走吧,送你回家。”
殷叙禾原本想做公交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没有推脱,可能是觉得她和郁柏泠之间的矛盾还没有解开。
遇事就上,有矛盾就解,这就是殷叙禾。
两个人并肩走着,步调一致。
殷叙禾好脾气地又问了一遍:“所以你为什么生我的气。”
郁柏泠真是拿她没办法了,于是他停下来,认真地看着殷叙禾开口:“殷叙禾,你觉得我谈恋爱了吗?”
殷叙禾也停下来看着他,犹豫了一会儿,郁柏泠长舒一口气,看上去又被刺激到了。
殷叙禾连忙说“没有”。
“晚了,你明明觉得我有。”
殷叙禾又有点愧疚,她没有像祝安一样维护自己的朋友。
面前的女生唇线紧绷着,看上去有点委屈,就连肩膀也好像垂着。
郁柏泠放轻语气,认真地开口:“殷叙禾,你当时想和我说话吗,除了谢谢。”
他明明没有说是什么时候,可是殷叙禾知道,就是他从学校离开那次。
有,怎么会没有呢,她想问他怎么了。
“想。”女生回答,这次没有犹豫。
“你想说什么。”
殷叙禾抬头望着郁柏泠的眼睛,语气坚定,“我想问你发生了什么,想问你还好吗?”
郁柏泠的心好像重重地跳了下,睫毛轻轻颤动,“殷叙禾,下次想说的话要说出来,我不会猜。”
“嗯。”他们许下了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