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班长反应事件 无所谓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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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节四十分钟的数学课，教室表面安静有序，底下所有人的心思都暗流涌动。
张秋萍依旧稳稳讲课，板书工整利落，时不时抽人应答。全班大半人盯着黑板，眼神涣散，思绪始终绕不开课间突然爆出的陈年旧事。
前排的裴耀威坐得笔直，视线死死钉在课本上，模样认真乖巧。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跳乱得离谱，耳边总隐隐萦绕着同学们细碎的议论声，怎么都压不下去。
霍豪这一节课完全听不进去。脑子里反复回放那些旧群记录，还有方才裴耀威躲闪犹疑的反应。他自认向来会看人、做事稳妥，这一刻却忍不住茫然——高一整整一年，他好像真的看走眼了。
下课铃一响，张秋萍刚合上教案准备离开，霍豪立刻起身追了上去。
“张老师，耽误您一会儿，我有件事想跟您汇报。”
张秋萍脚步一顿，看着他凝重的神色，颔首道：“来办公室说。”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室，压抑的氛围瞬间炸开，班里悄悄响起一片细碎讨论。
周望舒立刻用胳膊碰碰谢繁，压着声音：“班长去找秋萍老师了，铁定是说记录的事，裴耀威这次悬了。”
谢繁懒懒靠着椅背，眼皮半垂，神色淡得近乎漠然，只轻轻应了声：“嗯。”
太久的流言、太久的偏见压在身上，他早就麻木了。不期待澄清，也不盼着谁替他说话。
身旁的程起闲放下笔，侧头看向他，声音压得极低：“霍豪稳重，由他出面和老师沟通，比我们主动辩解更稳妥。”
谢繁斜睨他一眼，没搭腔，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笔身，安静发呆。
办公室内，霍豪打开手机，把留存的高一旧群截图、匿名留言一一递给张秋萍翻看，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还有裴耀威回避问话的样子，如实复述了一遍。
“张老师，当初所有人都认定是谢繁挑事，我也一直这么相信，还劝过他。可今天翻到这些旧记录，很多细节根本对不上。裴耀威面对我的询问，全程都在回避，不肯细说实情。”
张秋萍逐一看完截图，眉头渐渐蹙起。她接手班级时间短，只听过零碎传言，知晓谢繁性格桀骜、被贴上校霸标签，却从没有深究过流言真假。
“我知道了。”她把手机递回去，语气冷静公允，“仅凭几段陈旧记录不能下定论，容易偏颇。我会私下逐一核实，单独约谈知情学生，也尝试联系当初转学的女生。你回去叮嘱班里同学，暂时不要跟风猜测、胡乱站队。”
“好。”霍豪点头应下。
他一回到教室，无数目光立刻聚拢过来。
有人小声追问结果，霍豪只摇摇头：“老师要慢慢核实，大家先别乱传。”
这话根本压不住满班的好奇。
午休时段，张秋萍率先叫了裴耀威去办公室。
裴耀威进门时依旧是那副温顺怯懦的模样，垂着眼，声音细软：“张老师，您找我？”
“坐。”张秋萍语气平和，没有半分逼压，“霍豪和我说了高一那件事，不用紧张，把你当时经历的完整过程，如实讲一遍就好。”
裴耀威指尖攥紧校服衣角，熟练地复述起那套讲了一年多的说辞。
他说谢繁无故拦他、出言凶狠、刻意威胁，自己平白受了惊吓，全然不知自己哪里得罪对方。
说辞流畅完整，乍听上去毫无破绽。
可张秋萍耐心听完，紧跟着抛出一连串细碎的实景问题。
事发地点、在场人员、原话细节、事后反馈……
一个个具体问题砸下来，裴耀威的语速渐渐卡顿，回答越来越含糊。很多细节他根本答不上来，前后说辞慢慢出现裂痕。到最后，他只能一遍遍重复时间太久、记不清楚。
话音末尾，他刻意压低语调，带上哽咽，摆出满心委屈、不愿回想的模样。
张秋萍静静看着他，没有继续逼问，淡淡开口：“时隔许久记不清很正常。但你要明白，一旦后续核实出有所隐瞒，整件事的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你先回去，想清楚了可以再来找我。”
裴耀威心头一紧，不敢多留，匆匆点头离开。
之后，张秋萍陆续约谈了几名当年靠近事发地点、略有知情的学生。
有人含糊躲闪，有人犹豫着说出零星的真实见闻。碎片化的证词一点点拼凑堆叠，所有疑点，都悄悄指向了裴耀威。
教室阳台，风轻轻吹过走廊。
谢繁靠着栏杆站着，晒着正午的暖阳。
周望舒跟在一旁碎碎吐槽：“我早就觉得裴耀威不对劲，平时装得柔弱无辜，私底下看人眼神特别阴沉，根本不是表面那副样子。”
谢繁唇角轻轻扯了下，没什么笑意，淡淡吐出两个字：“随便。”
嘴上无所谓，心底压了许久的郁结，还是悄悄松动了一点。
程起闲缓步走到阳台，不远不近地站着，没有打扰，只是安静陪在一旁。
清风撩起谢繁额前的碎发，阳光落在他侧脸上，右眼下两颗浅淡的小痣清晰显露出来。
程起闲静静看着，眼底情绪敛得干净。
他清楚，裴耀威维持了一年多的谎言，早已千疮百孔。真相浮出水面，只是时间问题。
午休将近结束，裴耀威沉默地回到座位。
往日温顺柔和的神态彻底消失，他脸色苍白，垂着头一言不发，周身气压极低。
他自己最清楚。
那副骗了所有人、撑了整整一年的假面，快要撑不住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班长反应事件
